孟清漓赶到的时候,药房已经被缉查司赶来的人团团围住。将一些不清楚状况的百姓隔在外面,众人好奇的向里望去却因为角度的问题只能看到一团漆黑。
“老兄,这里怎么这么多人?里面发生什么事情了?”有新来的路人询问着身边看了很久的一位。
“我也是刚来不久,听说啊,是有人被治死了。”
一番话让身边的人全都倒吸一口冷气,万万想不到一个药房竟然会闹出人命。
缉查司首领钱柏义秉公执法将心急如焚的方逊拦在了外面,无论方逊的言辞有多恳切,钱柏义均不会因此而徇私。
方逊已经派人前去告知孟清漓,无论怎样这里都是侯府的地盘,孟清漓绝不会坐以待毙,同样,她也是方逊此刻唯一的指望。
“见过孟女官。”孟清漓刚刚现身,钱柏义已经对她恭敬的行了一礼,随后依旧例行公事拦住了她,“孟女官请在此等候,缉查司已经在里面探查了。”
“本小姐是这里的主人,你敢拦我?”孟清漓显然不吃这一套,厉声呵斥道,“事情是发生在侯府的药房里,理应由侯府主持公道,如今你将我拦在门外意欲何为?”
钱柏义依旧很有耐心的解释道:“孟女官此言差矣,嫌犯与您与侯府有着密切的关联,按理来说您该主动避嫌才是,在下如此处置并无错处。”
“我不为难你,只不过我必须要进去盯着,侯府的地盘必须要有侯府的人在场才能判决。”孟清漓眼神坚定依旧不愿意后退一步,并且她也没打算获得钱柏义的同意,自然也无人敢拦她。
钱柏义拔出佩剑,剑锋直指孟清漓的咽喉:“孟女官,我等按朝廷律例办事,还请孟女官后退。”
“镇国长公主有令!公主府御医方氏参与其中,命令我等前来探查,谁敢阻拦?”孟清漓说完看着依旧丝毫没有反应的钱柏义,选择直接用手握住了面前的剑锋,直至鲜血从指缝中流出,钱柏义才松开了握住剑柄的手。
咣当一声,带血的宝剑扔到了地上,当事人孟清漓只是简简单单的擦了一下手上的血液,眉头都没皱一下,径直走进了那个漆黑的药房。
“东家!”刘段率先发现孟清漓,惊喜中又夹杂着些许担忧,“您糊涂啊!您身份这么尊贵又何必来趟这趟浑水。”
“老伯不必担心,这里有我在,不会出事的。”孟清漓环顾四周看了看,随后问道,“方怀仁呢?”
“方掌柜许是被吓到了,方才这些官兵怎么问他都不肯说一句话,我们都快急死了。”刘段指了一个方向,孟清漓顺着刘段手指的方向看去这才发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角落里。
孟清漓轻轻走过去,看着一动不动的方怀仁在心中不免升起一丝担忧:“方怀仁,抬头。”
听到了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方怀仁终于有了动静,他露出一双眼睛观察着此刻的情况,除了那群逼问他的官兵外,他终于等到了那个让他安心的人。
“你来了......”方怀仁的声音带着些细微的颤抖,怯生生的看着孟清漓。
孟清漓察觉方怀仁的不对劲儿,轻轻的蹲在他的面前打算查看他的状态。
没想到孟清漓还没有准备好,方怀仁便措不及防的扑了上来抱住了孟清漓,双臂将人箍得死死的,丝毫不敢松懈,仿佛松手孟清漓就会消失。
“我以为我完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要死在这里了。”方怀仁带着颤音便控诉道,显然是被吓傻了,“这不关我的事,她突然就死了,我还没有来的及为她诊脉。”
孟清漓听到他终于肯松口说出一些事情,连忙将他拉开,按着他的肩膀急迫的向他确认道:“你方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真的是被冤枉的!”方怀仁现在还记得事情刚刚发生的时候,那些人说的话,他们说方神医杀了人,方神医治死了人......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犯过法,他根本就处理不了这种事情。
就连萧景也看得出方怀仁的恐慌,两个没有任何经验的人就这样沉默的站在一旁。
“我相信你。”孟清漓轻轻吐出这四个字,安抚着无比慌张的方怀仁。
方怀仁嘴角扯出一抹微笑,而他的心此刻缓和了不少。情不自禁握住孟清漓的手,温热的液体顺着在他手心里流动,这时他才发现孟清漓手还在流着鲜血。
“这是怎么回事?”方怀仁检查对方的伤口,看到伤口不是很深时暗暗松了口气,“怎么搞的?您怎么会受伤呢?”
孟清漓没来之前,方怀仁便看到了有人在钱柏义耳边轻声说了几句,随后他意味深长的看了自己一眼,带着佩剑走了出去。
“是那个首领!你这明显是剑伤,外面的人只有他一个人佩剑。”方怀仁越盘越通顺,他没想到他们竟然连一个女文官都要刁难。
“没什么大事,你放心。”孟清漓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手心里抽回,“在药房门口伤的,再深能深到哪里去。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孟清漓一直都没有感觉到手上的痛感,即使现在情况下她反而是最吓人的那个,依旧还在温柔地安抚着方怀仁。
“先给你上药。”方怀仁此时反而是被孟清漓手上的伤口吸引了注意力,“血这么一直流着伤身体。”
方怀仁扶着孟清漓站起身,一边走着一边吩咐着萧景:“去把药箱拿来,东家手伤了,需要赶紧包扎。”
“是,师父,弟子这就去。”看到方怀仁状态还算稳定的走了出来,萧景也放心不少。
缉查司请来的仵作此刻也结束了验尸,遗憾的是,他并没有找到这个女人的死因,如实禀告后,只能无奈道:“小人才疏学浅,实在探查不出,若真是因病而死,还得找个郎中过来看看才能下定论。”
“这里就是药房,去哪里找医生?”刘段不禁嗤笑道:“我们药房里的人你们信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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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要去外面请,外面的人我们还信不过呢!万一存了什么心思害咱们侯府,这谁能说清。”
钱柏义听了刘段的话,又看了一眼正在包扎手掌的孟清漓,按了按眉心道:“秉公办事就是如此,仵作验不出伤口,就只能请郎中来找别的原因。”
“人多眼杂,有这样的顾虑也是情理之中。”孟清漓接过了钱柏义的话。
“孟女官的意思是......”
孟清漓看向他,对他笑了笑,说道:“钱首领辛苦,只不过前些日子京城中人员混杂,今儿又出现了有人莫名其妙的死亡,实属诡异。”
“我会写一道折子,让底下的人递给陛下,请求让刑部调查此事。”孟清漓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接着道,“此事既然麻烦,钱首领便不必再负责了,将着烫手山芋扔给别人岂不轻松?”
后来钱柏义另找了一个仵作过来,同样的,他也什么都看不出来。仿佛这个女人是自己寿终正寝一般,自然死亡。
方怀仁在孟清漓的再三保证下,完完整整的将当时发生的情况又重复了一遍。蹊跷的死因,查不出任何的线索,这次不用孟清漓派人去送折子,钱柏义自己上报给了刑部请求他们主理。
坐以待毙向来不是孟清漓的性子,她依旧让芷兰进宫去找张佑,让他过来看看此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好巧不巧,公主府也听说了此事,于是便派洛菱过来询问此人生前的具体情况。
一群人想尽各种办法,一连问了好几个人,得到的答案几乎是诡异的一致。
“你后来有没有搭过她的脉象,查一查她的病因?”洛菱来了之后找不到任何线索,于是她开始从方怀仁这里下手。
方怀仁闻言点点头,他回道:“人当时已经死了,摸不到什么强有力的脉搏,加上人群骚乱,我也只是草草的摸了一下而已。”
洛菱点了点头,方怀仁说出这番话后她便立刻保证道,此人绝对没有说谎。
没有什么确切的证据,缉查司也不能抓走公主府的御医,更何况如今还有长公主的人为他担保......
钱柏义即使有再多的疑心,此刻也不得不收手并且承认对方是被陷害的。
或许是上天都不愿意让方怀仁身上带着污点,几人刚走出药房大门,围观的人群里便有人出现了类似的症状。
有个商人起初只是轻微咳嗽,找了个郎中随意抓了几服药吃着,不成想,那药压根就没用,咳嗽不仅没有缓和,反而更加严重了。
此刻的男人与死去的那个女人症状一模一样,他开始剧烈的咳嗽,程度听着就让人有种嗓子也开始不舒服的症状。
紧接着,男人吐出一口鲜血,万幸的是男人并没有立刻就断了气,反而躺在地上开始急促呼吸起来。
方怀仁是第一个注意到的,想了想方才的处境,又看了看躺在地上还能救的男人,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