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王又在京中住了些日子才依依不舍的启程回封地,回去之前还特地来拜访了燕冠音。
“听闻孟家抄家时,是你二哥哥带人马过去的。”燕政佑最后一次来访好巧不巧的遇到了休沐中的孟清漓。
孟清漓看了眼燕冠音,见她没有任何表示,于是便试探性开口,“好像确有此事,不过二哥哥没有说过这件事情,我向来也是不主动过问这些无关的事情的。”
“这怎么能与你无关呢。”燕政佑的好奇心是真的重,甚至说着说着还把这个话题引到了燕冠音的身上,“你是皇姐的得力助手,想当年你们两人联手可是所向披靡。”
孟清漓客气的笑了笑,依旧恭敬的含糊其辞:“王爷过誉了,殿下料事如神,我只不过跟在身边做些琐事罢了,又能有多大的能耐呢。”
燕政佑有些尴尬的干笑了几声,随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着燕冠音问道:“对了皇姐,孟家的事情您应当知情吧?毕竟事关侯府,您一定会帮孟女官的。”
燕冠音抿了口茶,默默的将茶盏放下,这个时候才缓缓开口道,“此事我的确是知情的,不过也只是知情而已,毕竟最终下旨的是陛下,别说让孟二公子带人去抄家了,哪怕让侯府那三位自裁谢罪也不过是陛下一念之间的事。”
燕冠音一通话术,又将锅甩回给了燕政弘身上,横竖量他也不敢去问燕政弘:“弟弟要是真的好奇缘由,倒不如去问问陛下?陛下说的自然是最真实的。”
“我可不去。”燕政佑倒是直接拒绝了,“皇姐,我跟您说句真心话,我如今也只能和您说点掏心窝子的话了。”
“去问陛下?您又不是不知道陛下多疑的性格,上次皇叔只不过说了句真心话,皇兄既然气的连夜将人赶了回去。”
燕政佑说的真切,甚至都不在乎身边还有孟清漓这个外人:“我现在过去问,那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我还想安安稳稳荣华富贵的度过下半生呢。”
燕冠音被他这几句真心话给逗乐了:“好啦好啦,你若真想如此,那就别问了,好奇心害死猫,不该问的咱们就别打听了,随他去吧。”
“言之有理。”燕政佑收回了目光,又重新看向孟清漓,“如今倒是不常在皇姐这边看到孟女官了,往常你不是随身侍奉的吗?”
“劳王爷挂念,母亲生前经营着一家药房,先前一直被宗亲霸占着。最近好不容易要回来了,殿下心疼我平日里事务繁杂,特地免了我随身侍奉,从而可以全心全意打理着药房。”
孟清漓早早的就想好了措辞,即便如此说话时她还是再三斟酌才说出口。
“原来是这样。”燕政佑也听说了方怀仁的事情,随后恭喜道,“看样子连上天都看不下去了,眷顾着你,让你遇到了一位神医经营着药房。”
孟清漓提起此事倒是松了口气:“命运就是如此的奇妙,未来总会有更好的在等着我们。”
燕政佑又与燕冠音聊了几句,随后便打算起身离开:“时辰不早了,也该启程回去了。”
燕冠音闻言便起身送送燕政佑:“如今京中局势不稳,等到事情差不多了,弟弟再进京,咱们姐弟三人好好聊聊。”
“一定。”
送走了燕政佑,孟清漓扶着燕冠音回府,路上燕冠音问道:“看出什么了?”
“回殿下,臣愚钝,看不出什么。殿下这么问,是在怀疑......”孟清漓暂时还不敢随行下结论,毕竟对方可是皇亲,随意诬告可是大罪。
“是嘛......我也觉得,他太天真了,不像是个金尊玉贵的王爷。”
孟清漓的猜测是对的,燕冠音果然把亲情血脉放在了最重要的位置上:“许是许久未见只是想找个话题聊聊。”
燕冠音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算是默认接受了孟清漓的猜测。
湘王一走,京城又恢复到了先前的惬意日子里,礼部这几个月经历了这么多的活动,此刻终于可以好好歇歇了。
孟清漓和曲征迁提起皇陵的事情时,她还在感慨,当日的情况可是真的紧急。
“当时地宫里的宫女来报时,我听到都傻在了原地,地宫里死人,这可是对先帝的大不敬啊!”曲征迁现在想起此事仍旧还心有余悸,“不过现在我依然想不明白,他为何好端端的会自戕呢?”
曲征迁听过那僧人的事迹,若是当年他没有去皇陵陪侍的话,他可以留在敕建寺里医治惬意的活下去,甚至百年后成为人们难以企及的高僧。
“可惜啊可惜,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孟清漓听着他的抱怨,还不忘抽空敷衍他:“人各有命,既然是自己选的,想必最后一刻他也是满足的吧。”
曲征迁还想说些什么,孟清漓又接着问道:“方才堂会,怎么少了人?”
曲征迁想了想,随后解释道:“白少阮生病告假了,有两位员外郎也告假了。”
“也是生病了?“
孟清漓倒是觉得新鲜,平常她用孟慧泽的身份告假最多,如今孟清漓倒是自己健健康康的坐在了这里,平日里最容易告假的人,如今纷纷告了病假,真是奇怪。
“是。”曲征迁也很奇怪,毕竟这几天生病告假的人越来越多了,“不只是礼部,别的衙署也是如此。事情发生的次数多了,大家都从一开始的摸不着头脑,也变得像现在这样见怪不怪的了。”
此时,下人匆匆来报:“大人不好了!陛下传众官员前去钦和殿,有八百里加急!”
钦和殿上一片死寂。来的每个人都听说了,边境今年的土地干涸,农作物全都死在了田地里,今年的高温让许多村庄收成欠佳。
没人敢站出来第一个出言献策,所有人都默不作声的齐齐低下了头。
“满朝文武竟然没有一个解决方法吗?”燕政弘显然是气疯了,“边境地区大旱,蛮夷还在肆无忌惮的侵占着百姓安身之地,不知哪位有最佳的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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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部尚书沈文源率先站出来,出声道:“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应当先开仓放粮,百姓颗粒无收旱灾饥荒遍地,此刻最重要的就是安稳民心。”
“陛下,臣认为沈尚书所言有理。”孟清漓紧跟着沈文源站出来道,“臣认为,及时安抚民心为上上之策,但开仓放粮并非明智之举,旱灾刚刚发生,应当及时安抚民心。”
“有些地方确实应当开仓放粮,但京城路途遥远,路上的损耗不计其数,与其如此倒不如从周边各位王爷的封地取出一些,也好立刻解了旱区的燃眉之急。”
孟清漓说出了自己的见解,也给出了相应的对策。
“孟尚书的想法太过理想,先不说能否实行下去,单单就凭各地报上来的数据与现实不相符这一个情况就让人无比头疼。”方逊再一次站在了孟清漓的对面,“况且若是有的官员欺上瞒下,仅凭这一点就难以查明,岂不是后患无穷。”
孟清漓火急火燎的赶了过去,礼部上下负责本次祭典的所有官员一个不少全部在此等候。
看着眼前的尸体曲征迁更是满脸问号,这人他从未见过,若非今日之事,他这一辈子估计都没有资格进入地宫。
于是他只能从此人的装扮与身边宫女的言语中拼凑出他的身份以及他自戕的原因。
“尚书大人来了。”人群中不知道有谁喊了一声,话音刚落众人纷纷回头,自觉地为孟清漓让出一条路。
曲征迁几乎是下意识走上前对孟清漓讲着自己打探到的全部消息,“大人,那人是......”
“我知道。”孟清漓没有给他说废话的机会,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所以他真的是自戕吗?”
“宫女是在今日早上发现他的尸体的,听她们说昨晚后夜还有人看到他还在诵经祈福。”曲征迁自然也得知了雍王被送回雍州的消息,“雍王走的时候下官派人前去送行,他并没有动手的机会。”
孟清漓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随后便跟着他进了地宫。
地宫整洁如初,高僧身着当年先帝所赐的礼服,整洁安详的躺在地上,嘴唇发紫,俨然一副服毒自尽的模样。
“毒又是从何而来?”孟清漓看向那几个在地宫里默默做事的宫女,“有人见到什么人进来吗?”
“都问过了没有,的确是自戕无疑。”曲征迁已经将整个地宫仔仔细细的清查了一遍,“没有发现毒,但是不远处有一条已经断气的毒蛇,恐怕是死于蛇毒。”
既然这件事情都没有值得存疑的地方,孟清漓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她缓缓起身,环顾四周,随后开口道:“我来之前已经派人前去禀告陛下,现在派人去清清楚楚的回禀,请求陛下指示该用何规制处理尸身。”
曲征迁点头应是。
孟清漓比他还要苦恼,可今日启程实在是不能拖得太久。
另一边的燕政弘本想着今日离开前特意去地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