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漓重新坐回了药房里,看着为患者施针忙来忙去的方怀仁,与洛菱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的笑出声。
“这样的一个圣人,很难让人联想到他会去杀人谋利。”洛菱双手抱胸,看着那边忙碌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反正我是不太相信的。”
“杀人谋利也得有利可图,听刘段说,他不收穷人的问诊费,抓药也给的是最低价格,每次我问,他总是说着薄利多销。”孟清漓细数着方怀仁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他但凡多收些钱,得远比他费尽心思杀人得到的要多的多。”
“而且,他方家要家世有家世,吃喝不愁富贵无比,是真的想不出他要这么做的原因。”洛菱也跟着附和道,更何况她先前还找方怀仁开过几副药,效果显著,“是啊,虽说他的医术来路不明,但是是真的有效果诶!”
“你找他开过药?”孟清漓怎么没听说过这件事情,“你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咳嗽两声罢了。”洛菱显然不觉得这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就连回答孟清漓的时候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一转头对上了孟清漓皱紧的眉头,上下审视的眼神,洛菱心里暗道不好,难不成是上次没有结账?
不对啊,她可从来不会赖账。可是孟清漓的眼神看的她心里发慌,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的脑海中油然而生。
“哦~你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洛菱一副你果然忘记了为官的初心的表情看着她。
“什么呀!”孟清漓听完眉头皱得更深了,一脸看傻子的表情,“我只是惊叹你竟然也咳嗽,你难道就不觉得蹊跷吗?”
孟清漓惊叹于洛菱这样迟钝的反应力竟然也能在她为官后顶替她的位置跟在长公主身边,看来长公主交了兵权后身边是真的无人可用了。
“我与他们一个症状?不会吧,我吃了几服药就好的差不多了。”洛菱其实是不信的,她的症状相比那两人简直是轻的太多了,“或许真是普通风寒。”
孟清漓瞥了她一眼,随后解释道:“这病到底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日日跟在小殿下与殿下身边,若得的真是这种随时能要了性命的病,万一过了病气给殿下那可就糟了。”
洛菱后背发凉,她真的没有想过这件事情,如今听到孟清漓这样说倒是提醒了她:“好像小殿下的症状就是如此,该不会真的是我害的小殿下吧。”
“咳咳!”孟清漓制止了洛菱的联想,提醒她道,“别乱说话,这可是大罪。”
洛菱剩下的话全被堵了回去,低头默不作声。
身边传来响动,发现孟清漓已经起身看着走过来的方怀仁,洛菱也打起了精神,很好奇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样?”
“刑部不必来查了,是湿瘟,脉象结代,身体脏器恐怕早已衰竭,更重要的是,这种病症会传染。”方怀仁想起大学时看到过一本书,书上便记载了类似的瘟疫爆发,最后死伤无数。
更要命的是,这病有七日的潜伏期,潜伏期间与常人无异,可发病到死亡却只有短短七天。
“能治吗?”孟清漓看了一眼那个人,又将目光放回了方怀仁身上。
“已经迟了,药石无医。”方怀仁直接下了结论,一条生命就这样在两人的交谈中流走。
孟清漓实在是看不得这种情况发生,更何况方怀仁说此病会传染,也就意味着,此刻京中不知道有多少人已经染上了此病还不自知。
“洛菱前些日子找你拿了药,她的症状也是湿瘟?”孟清漓看了一眼洛菱红润的面容,还是不太放心的问道,“之前小殿下的病......”
“都是。”
方怀仁针对这个现象已经准备了很久,只是这病来势凶猛,医治的草药有稀少,恐怕不足以应对接下来会出现的情况。
“不过东家不必担心,已经得过的人不太容易会得第二次。”方怀仁心里有数,说到底所有的病根源都是来自于病毒,得过一次也算是有些抗体,“东家若是不放心,我随后配一些提前预防的药物,只要有人咳嗽立即服用,不至于要了性命。”
“如此就好。”方怀仁的一番话让洛菱彻底放下心来,“只是没想到,我得的竟然是如此凶险的病,还好还好......”
“借一步说话。”孟清漓看了洛菱一眼,随后两人走去了一旁的角落里,“回去将这里的事情告诉殿下,让殿下提早做好准备,府里人多眼杂,现在就得开始预防着。”
“那你呢?”洛菱还是担心孟清漓的,她这个人总是默不作声的去做很多危险的事情,“你打算如何?”
“自然是回府换衣,写折子禀明陛下了。”这些时日燕政弘正在因为边境地区旱灾而头疼,直接进宫怕是会扑个空,孟清漓已经有了自己的盘算,“此事再怎么说也只是我们的一面之词,还是不要大肆宣扬,以免出现混乱。”
“我知道。”
送走了洛菱,孟清漓这才关心起身后的方怀仁,“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方怀仁方才的恐惧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面对孟清漓的询问愣了一下随后回道,“我已经不怕了,有你在我就不怕。”
方怀仁一身轻松前后摇晃着自己的双臂,随后像是察觉出自己言语的不妥,慌张的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东家是不会不管手下人死活的。”
孟清漓点了点头,回道:“我知道。”
也不知她知道的是前一句还是后一句。
孟清漓看着紧张的方怀仁没忍住笑出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髻,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清了清嗓子,学着方怀仁的样子故作轻松。
“你父亲方才在外面很担心你,暂时这边事情处理完了回去看看他让他安心。”
其实后面还有半句话,别让他跑到礼部过来找她询问关于你的大小事情。
“你与萧景接触了不少的病人,也该防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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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才是,医者不自医可是大忌。”孟清漓对着萧景招了招手小孩子便听话的跑过来,“你可以让萧景把他舅舅找过来,你们两也都算是医科圣手,多见见面也是好的。”
萧景也适时开口附和道:“是啊师父,您和我舅舅两人各有所长,一起聊聊也能取长补短。”
方怀仁并不想和这里的太多人打交道,更别说这种不是他自己自愿所结交的人了,多见一个聪明人他就有暴露的风险。
但是孟清漓说的也很有道理,他为宫里人治病,想必一定会知道很多旁人不知道的消息,这样一想其实也不算很亏。
“听东家安排。”
方怀仁看向她的眼神一直都是呆呆的,就连一旁的萧景都察觉到了方怀仁的失态,轻声提醒他:“师父,这边交给我和刘伯伯处理吧,您放心回去家向御史大人报平安吧!”
不知道方怀仁有没有听出来这孩子话中的含义,孟清漓但是却是听出来了。
于是她主动先行离开,她回去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方怀仁默默看着孟清漓离开的背影,直到彻底看不到有关孟清漓的任何东西,他才回过神来。
第一件事就是在萧景头上崩崩敲了两下:“你小子,还悄悄暗示起我来了。”
萧景抱着自己的头,难过的撇了撇嘴:“师父,你这样就不对了,我来之前舅舅就告诫过我,不能与孟女官走的太近,知道的越多死的就越快。”
“你想多了。”方怀仁倒是没有把这话放在心上,“我和她认识这么长时间了,都没有出过任何的意外,相反她还帮了我许多。”
“你这个小孩就是跟你舅舅待的时间太长了,看谁都不像是好人。”方怀仁说完还摸了摸对方的头,依旧是一副哄小孩的态度。
萧景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摇了摇头:“不对师父,我能看出来您是好人!”
方怀仁在萧景面前难得放松心情,小孩子说出来的话果然好听,这个年纪的孩子果然是情商最高的时候。
“行了行了,把你的小心思收起来吧,学医要严谨认真,你这么圆滑可不行。”方怀仁佯装生气的告诫他几句,“今天太乱了,把这里收拾下然后关门吧。”
“是,师父。”萧景还是有些疑惑的问道,“师父现在要回去吗?需不需要帮您收拾东西?”
方怀仁摇了摇头,否定了他的猜想,解释道:“今日大家都接触了病人,这病的传染能力很强,我要去找找有没有预防的药方,这样就不会出现大规模的疫病了。”
“太遗憾了。”萧景不禁感叹道,“许多的百姓舍不得去医馆医治,结果越拖越厉害,等到过来的时候已经迟了,没了性命家里人可怎么办......”
方怀仁安慰道:“人各有命,有时候同情心太盛,对我们这些医者来说,反而是累赘。”
“不过,同情也是人之常情,化悲愤为动力,才能避免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