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戕？才一个晚上？
孟清漓火急火燎的赶了过去，礼部上下负责本次祭典的所有官员一个不少全部在此等候。
看着眼前的尸体曲征迁更是满脸问号，这人他从未见过，若非今日之事，他这一辈子估计都没有资格进入地宫。
于是他只能从此人的装扮与身边宫女的言语中拼凑出他的身份以及他自戕的原因。
“尚书大人来了。”人群中不知道有谁喊了一声，话音刚落众人纷纷回头，自觉地为孟清漓让出一条路。
曲征迁几乎是下意识走上前对孟清漓讲着自己打探到的全部消息，“大人，那人是......”
“我知道。”孟清漓没有给他说废话的机会，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所以他真的是自戕吗？”
“宫女是在今日早上发现他的尸体的，听她们说昨晚后夜还有人看到他还在诵经祈福。”曲征迁自然也得知了雍王被送回雍州的消息，“雍王走的时候下官派人前去送行，他并没有动手的机会。”
孟清漓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随后便跟着他进了地宫。
地宫整洁如初，高僧身着当年先帝所赐的礼服，整洁安详的躺在地上，嘴唇发紫，俨然一副服毒自尽的模样。
“毒又是从何而来？”孟清漓看向那几个在地宫里默默做事的宫女，“有人见到什么人进来吗？”
“都问过了没有，的确是自戕无疑。”曲征迁已经将整个地宫仔仔细细的清查了一遍，“没有发现毒，但是不远处有一条已经断气的毒蛇，恐怕是死于蛇毒。”
既然这件事情都没有值得存疑的地方，孟清漓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她缓缓起身，环顾四周，随后开口道：“我来之前已经派人前去禀告陛下，现在派人去清清楚楚的回禀，请求陛下指示该用何规制处理尸身。”
曲征迁点头应是。
孟清漓比他还要苦恼，可今日启程实在是不能拖得太久。
另一边的燕政弘本想着今日离开前特意去地宫再问问关于另一个皇帝会是谁，可他人还没有起身，便听闻下人来报，高僧已经服毒自尽。
茶杯碎裂的声音骤然响起，燕政弘显然已经怒不可遏，但是碍于先帝的情面，燕政弘还要将人依照最高规格将其安葬，让人心里堵得慌。
燕冠音在门口就听到了燕政弘嘶吼的声音，轻轻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衫，随后面无表情走了进去。
“陛下怎的如此生气？”燕冠音绕过地上的瓷片，安静的坐在了燕政弘身边。
“自戕？”燕政弘把桌子拍的砰砰作响，“雍王刚走，他就自戕了？一个莫名其妙随后一说，一个自视清高目中无人，他们这是觉着朕看不出来他们拙略的伎俩吗？”
“陛下消消气。”燕冠音打开手中的小折扇，轻轻为燕政弘扇着风，“陛下也说了，随口一说罢了，这种小伎俩陛下又何必放在心上，看在父皇的面子上草草下葬塞进地宫就行了。”
“那怎么行！”燕政弘显然是反对的，他将自己的名声看的那么重要，怎么会让人抓住他苛待先帝旧人的把柄，“再说他也没有什么大错，这样草草下葬反而会让外界猜忌究竟有何难言之隐。”
燕冠音显然是早有准备，她就等着这个时候开口献策：“陛下不必忧心，臣已经为陛下准备好了，今日启程礼部想来也没有多余的人手为他收尸，反正他已经穿戴收拾好了，随便找个棺木装起来，塞进先帝侧边的墓室里。”
“一来，对外也有理由应付。二来，若有人提及他先帝旧人的情分，咱们也有说法应对，毕竟能有什么比葬于先帝皇陵更诱人的。”
一席话有效的安抚了燕政弘焦躁的心情，侍女此时重新端着茶水上前，这次的茶杯倒是完好无损的捏在了燕政弘的手上。
“陛下决定此法可好？”燕冠音收起了扇子，温柔地看向燕政弘，征求着他的意见，“若是陛下还有顾虑，大可以说出来，臣好为陛下排忧解难。”
“此计倒是不错。”燕政已经完完全全的被燕冠音的计谋给折服了，“就按照皇姐说的吩咐下去，还有今日启程回京，时辰不能耽搁。”
“是，臣明白，臣一会儿便派人前去敲打敲打孟清漓，让她安心安心办事。”
燕政弘看向燕冠音永远保持着温柔的眼睛，不自觉的握上燕冠音的双手：“皇姐，你总是这么的体贴，细致入微的安抚着朕心中的不安。”
“陛下，咱们是兄妹，是一家人，自然是要互相扶持的。”
此事最后还是按照燕冠音的方法处理了，这个历经三朝的老者就这样走完了他的一生，以这样随意惨淡的结局。
回到京城里，方怀仁一刻也没有耽搁，将背篓里的草药拿进药房里再三试验，最终在燕冠音耐心即将耗尽之前赶到了公主府。
一副药下去，孩子的情况好了许多，哭闹的声音渐止，面色也渐渐恢复了些许血色。
看此情形方怀仁终于能放下心来，缓了口气，起身向燕冠音道：“殿下，郡主的病症属实罕见，臣翻阅古籍医术方才找到此症状的缘由，这病症频繁出现在边境地区，臣已经用了药，郡主不久便可康复。”
“边境？”燕冠音听到这里才有了些兴致听他继续说下去，“京城身处中原腹地，怎么会有边境的病症出现？”
方怀仁显然是有备而来，于是恭敬回道：“回禀殿下，京城是全国中心最为繁荣，自然会有商贩前来交易，一来二去的，官员身上自然沾染了此病症。殿下难免又会与官员下人有过来往，这病症自然也由殿下带了回来传给了郡主。”
“加上今日京城人员混杂，郡主体弱，自然是承受不住这才发病。”
“那为何本宫无事？”燕冠音自然不会只听取方怀仁的一面之词，转头又再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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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问，“若这病如此凶险，那为何本宫反倒是相安无事？你这又作何解释。”
方怀仁实话实说自然不慌：“禀殿下，这个问题臣先前也怀疑过，以至于不敢下定论为郡主医治。直到臣在药房中遇到几个类似病症的百姓才敢下确切定论。”
说着方怀仁从药箱里又掏出一副药，递了上去：“臣斗胆猜测，殿下的病症发作是迟早的事情，为保殿下玉体安康，臣特地备了一副专制此病的药，特来献给殿下。”
燕冠音将药包打开，用孩子吃过的药渣进行比对，除了多加几位药之外，其余的与孩子的药渣充分一模一样。
“你有心了。”燕冠音吩咐下人将此药收好，防患于未然，“不过听你的话，近期京城多了许多此类病症的百姓？都是相同的原因？”
“是。”孟清漓接收到了燕冠音的眼神，起身帮忙作证道，“近日相同症状的人确实多的让人意外，许多人均是咳嗽发热头晕体虚这几类症状，除此之外倒也没有什么了。”
方怀仁的精力有限，况且有些草药异常珍贵，暂时还未找到其他的替代品，所以其实能吃得起他药又成功康复的人是真的少之又少。
孟清漓自从回来也跟着在药房里做些事情，近日的账目已经需要一日一查，否则越积越多，以至于孟清漓每日都需要从礼部回府后换衣，然后出发去药房亲自查账。
“若真如此，倒是需要提前备着了。”燕冠音若有所思的嘟囔道，“这些天别让什么不干净的人接近孩子、乳母和嬷嬷们。”
面对未知情况，燕冠音一向谨慎严密，更别说保护的对象还是自己刚出生不久的亲生女儿。
“殿下吉人自有天相，想来这些脏东西也不会侵扰殿下分毫的。”孟清漓依旧是选择继续捧着燕冠音的话说着。
“至于外面的情况，前些年也有这种情况发生，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大碍。”燕冠音直接下了结论，不过保险起见，她还是关切的问道，“不过还是多多留意些最好，有任何的问题都要第一时间过来禀告给本宫才是。”
“既然你已经找到了相应的病症，小殿下你还需继续尽心服侍，直到病症彻底痊愈康复。”燕冠音依旧没有松口，像先前那样继续叮嘱着方怀仁。
方怀仁接了命令自然会尽心尽责服侍，毕竟这是他来这边得到的第一份拥有正规编制的工作，他可是无比的珍惜。
“明白就好。”燕冠音慵懒的向后靠着，像是自我安慰般自言自语道，“最近的事情属实是有些杂乱，好在并没有酿成什么大祸，先前如此，以后也会是如此。”
燕冠音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孟清漓一眼，孟清漓虽然不明白燕冠音的意思。
但是，凭她的经验判断，燕冠音的下一步一定是需要自己出面解决的。
“殿下说的是，有臣下在，此事必然不会有再次生出事端，惹殿下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