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不帮我说说话吗?”方怀仁自从在孟清漓面前没有了身份的舒服,他说话也是越来越随心所欲了,“长公主面前你连一句话都不敢说,一味的奉承,这还是你吗?”
孟清漓闻言暂时放下了手中的书本,面对着这个非要蹭她的马车回药房,并且还在她面前说她的无礼之徒,挑了挑眉,问道:“你想让我帮你说什么?怎么?是觉得御医这个官儿小了?”
“那倒不是,我不贪图荣华富贵的。”方怀仁一本正经的证明着自己心无旁骛,不求名利。
此话一出,孟清漓微咪起眼睛,身体不自觉向后靠了靠,一副嫌弃至极的模样:“那你想让我说什么?”
“我不知道,我总觉得你会为我说点话的,毕竟我那么害怕她。”方怀仁一时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让孟清漓为他说些什么话,不过他为此不高兴倒是真的。
孟清漓听到方怀仁的话,也属实是无语到了极致,砰的一声将手中拿着的书本猛然合上:“你多大了?简直是无理取闹,连小孩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连小孩都不如。”
方怀仁就这样被孟清漓给训了一通,他本人也不脑:“我总觉得你会理理我,没想到你反倒抱着人家的孩子爱不释手,我被你彻底晾在了一边诶!看着像是你们两个在一起欺负我似的。”
“那不一样。”孟清漓难得有心思肯为他解释一通,“殿下是主子,那小殿下更是个难对付的小主子,再说了半大的孩童你和她计较个什么。”
方怀仁倒觉得孟清漓和他的相处真是越来越自然了,外人面前他依旧恪守礼教,在私底下就像朋友一般可以随意发言。
“我爹今儿还问我为你们一家杳无音讯,到底是去做什么了?”方怀仁坐在孟清漓身边分享着他经历的趣事,“我那个时候才知道你们家原来这么低调,重修祠堂迁牌位这种大事也鲜有人知。”
孟清漓跟着他干笑了两声,不然能怎么办。
家中办喜事,宴请宾客,是礼部尚书孟慧泽不现身还是公主府女官孟清漓不现身?无论哪一个理由在未来都是容易让她暴露的大隐患。
“是啊,一向低调。”孟清漓依旧是标准的礼貌的笑容,“再说了,迁祠堂是家事,那么多陌生人来,恐怕会打扰了祖宗安息,还是只有自己家人最好。”
方怀仁似懂非懂的点头,说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最近越来越热了,今年夏天怕是个炎热的夏天。”
“温度确实有些高,不过想来这些年温度都是一年比一年高,今年怕是也不例外。”孟清漓平日里也没怎么关心过这种事情,况且年年如此,或许也是天意。
“不会有大旱吧?”方怀仁随口一说倒是让孟清漓感到头皮发麻,“应该不会吧......年年如此,更何况今年也没有热到哪里去,占星司也说这是祥瑞无需担心......”
孟清漓话说了一半便陷入了长久沉默,方怀仁这时候也明白了,看来大家都是心照不宣对这件事情保持沉默,因为皇帝觉得不吉利。
果然啊!封建王朝害死人。
但是自这次之后,孟清漓也将这件事情给淡忘了,并非她对民生百态不上心,而是她遇到了让她更头疼的事情。
皇帝生辰的日子快要临近,礼部上下也是忙的不可开交,几乎日日都有新的任务派发下来。
主客清吏司郎中白少阮都累到堂会趴在桌子上忍不住嘟囔抱怨道:“前两天殿试琼林宴刚过,再往前祭天,一个月前刚刚组织完殿试。马上就是陛下生辰,万国来朝,快累死我了。”
“前些日子听占星司提起过,说是这次生辰陛下打算去祭天,恐怕又有的忙了。”祠祭清吏司郎中高亦磷也紧随其后,论其繁忙程度一点不输白少阮。
精膳清吏司郎中杨子兴则是来那个手一摊,做出一幅无奈的神色:“比繁忙程度我们精膳司才是最忙的那个吧!”
韩瓒不参与进去他们的讨论过程,比来比去只能得出一个结论大家都很忙碌,都很凄惨,没有任何的意义。
“韩郎中,殿试刚了,你们仪制清吏司这次怕是能轻松些了。”白少阮点了韩瓒的名字,将置身事外的韩瓒强行拉进了他们的交谈当中。
“哼。”韩瓒只是冷哼一声,没有应和对方的问题,而是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抬起,反问道,“白郎中怕是忘记了殿试当日的事情了,自孟令诚之后,所有的墨卷朱卷均要多次核查。”
接着韩瓒对白少阮露出一个命苦的笑容:“诶?!白郎中,要不咱俩换换?我觉得主客司的工作也挺适合我的。”
“不不不!韩郎中的工作太重要了,我这笨手笨脚的实在是做不来,算了吧算了吧。”白少阮也不是傻子,这种弄不好就掉脑袋的事情他才不干呢。
“在说什么?”孟清漓从外面走进来,没想到今日的堂会竟然这么热闹,她还没来就已经开始热火朝天的谈论起来了。
她将手中从政事堂拿来的奏章尽数放在桌上,随后走到趴着的白少阮身边,拽了拽他的头发:“你没事吧?生病了?”
白少阮罕见的没有做起来,反而是顺势向自家尚书大人卖起了惨:“尚书大人啊,这么多年的公务都没有像最近这样繁杂的,感觉都快要了我的命了。”
孟清漓轻轻偷笑,然后用着最轻柔的话语,悄悄的在他耳边说道:“正是因为忙,才更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认真处理才是,否则一个不留神搞砸了陛下生辰,你往后也就不用过生辰了。”
孟清漓说出来的话像是一条条毒蛇一样钻进白少阮的五脏六腑,立刻让他清醒了过来,猛地从桌上爬起来,后背也冒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
“我突然觉得就不累了大人,要不说您家有药房呢,效果简直立竿见影啊!”白少阮坐直了身体还不忘记调笑一下面前的长官,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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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平日里无人出错的话,这位长官也是挺和善的。
“我知道诸位都很辛苦,近日的杂事确实比较多一点,只不过是恰巧碰在了一起,多费些心思,不要乱套就好。”孟清漓坐在主位上,安抚着大家的情绪,“陛下知道六部近日事务繁多,所以陛下给了咱们礼部上下丰厚的赏赐,曲征迁已经去拿了。”
“每人五十两银子,素锻两匹。你们退班时,别忘记去领。”
“臣等谢陛下隆恩。”底下众人闻言迅速行礼谢恩,这赏赐也来的正是时候。
“还有一事,今日早朝时,陛下要带着诸位皇亲前去太庙祭祖敬天,此次行程祠祭清吏司负责,相关仪注不久也就会出来。”孟清漓一脸认真,并且还做了补充,“如今的皇亲除了宫里的几位皇子,剩下的皇亲也就只剩下了长公主和两位王爷。”
“雍王早早的递了折子进来,当日祭祖雍王自然会到场,礼数一定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湘王殿下会带着新出世的小世子一同前来,陛下特地嘱咐不能薄待了湘王。”
等到孟清漓说完,底下的几人又开始头疼了,怪不得会有赏赐,原来是后面还有其他安排,提前安抚一下。
孟清漓眯起眼睛,目光扫过底下神色各异的众人,他们头疼,她也头疼。
皇帝此番压根就没有传召雍王进京赴宴,前些日子孟家的事情皇帝明显是怀疑雍王为背后主谋。
没有传召便是让他自己留在封地好好反省,谁知雍王久久没有等到诏书,反而自己递了折子非要进京。
燕政弘为了维持皇室兄友弟恭的外表,最终还是同意了雍王的请求,思虑再三有多加了一个祭祖的行程,势要把这场戏演到极致。
孟清漓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两眼一黑,差点晕厥过去。皇帝只是一句话的事情,可是交给礼部落实却超级复杂。
这意味着她要重新修订早已再三确认的仪注内容,并且将行程安排全部重新安排,并且有条不紊的实行下去。
这太可怕了。
不幸中的万幸,头疼的人不止孟清漓一人,还有同样很繁忙的曲征迁,仪注是他们一起做的,修改自然也是他们一起。
孟清漓在礼部的工作量无疑增加了一倍的同时,方怀仁也是忙碌到了离谱。
这些天来药房的病人增加了一倍,更要命的是,长公主也开始频繁召见他。
小孩子显然又有了新的病症,这个病症方怀仁也束手无策,因为这个病在现代几乎很难再次见到。
看着长公主一天比一天难看的神色,方怀仁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翻各种古籍医术,有段时间甚至跑去了后山上扬言要去找神药。
每天都是变着各种法子为小殿下医治,可惜每次都是治标不治本。
整个京城仿佛被人按下了加速键,每个人都在匆匆忙忙的做着自己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