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重生成阴鸷督公榻上宠 > 53.第 53 章
    翌日。

    苏蔻醒来时,天光大亮,他坐起身,下意识摸嘴唇,麻麻的,有些疼。

    “怎么了?”身边突然传来声音,苏蔻偏头,见谢铎不知何时也醒了,安静地躺着,双眼中毫无睡意。

    “我嘴有些疼。”

    “我看看。”

    苏蔻忘了还在同男人置气的事,乖乖撅起嘴给他看。

    视线触及水红唇瓣,谢铎眸色渐深,极自然地伸指,揉蹭磋磨,“有些肿了。涂点口脂,或许会好一些。”

    苏蔻被他摸得难受,往后退了退,“是不是这宫中有什么虫子?”

    “有可能。”督公大人面色正经,“崇功殿久不住人,有些蛇虫鼠蚁也正常。”苏蔻被他说得鸡皮疙瘩落了一地,不由往男人身旁凑近了些,便听身旁人宽慰道:“无妨,今日让他们拿些草药来熏一熏,况且你和本督同睡一榻,也没东西敢咬你。”

    苏蔻心道虫子又不认识你是督公大人,该咬还是会咬,却也没再言语,半欠着身子去拿床脚的衣服,身后一截柔韧白嫩的腰肢露出来也恍然未觉。

    腰间忽然一热,督公大人抬手附上他的后腰,对上少年惊异的双眼,语气淡定,“小心着凉。”

    “哦,好。”苏蔻被他一碰,整片腰都麻了,耳根也没骨气地红了,他一面唾弃自己心思不纯总是想歪,一面垂头穿上衣服。

    衣服穿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昨日督公大人不是才冷冰冰地说要将他送走吗?虽然之后心软了吧,但今早醒来,大人待他的态度突然好像就有点不一样了,有点……过于体贴了。

    “大人。”苏蔻凑过去,刚想问个清楚,扛着大包小包的王管家突然进来了。

    当着老人家的面,苏蔻也不好意思问,兀自起床收拾。

    那厢,王管家放下大包小包,伺候谢铎洗漱。

    洗漱完,王管家正要张罗着两人用早膳,下人忽然引进来一个宫女。

    那宫女见了众人,行了一礼,“奴婢给督公大人请安,给苏公子请安。”

    “你是哪个宫里的?”这个宫女面生得很。

    “回督公大人的话,奴婢是贤妃娘娘宫里的。贤妃娘娘命奴婢前来,请苏公子入宫共用早膳。”

    闻言,几人俱是一愣,转瞬便又想通其中关窍。

    谢铎给王管家递了个眼神,后者便拿了锭银子塞给小宫女,“咱们家公子算是外男,入宫与娘娘共用早膳,是不是不太合适?”

    宫女收了银子,低眉垂目,恭敬道:“娘娘昨夜同陛下提起此事,陛下说公子救了四殿下的命,娘娘慈母仁心,想要当面道谢,破例见上一次,也是无伤大雅。”

    “既是陛下应允,那自然是好的。还请姑娘稍等片刻。”

    宫人将那宫女请去外间等候,王管家帮着苏蔻重新梳了发髻,从带来的大包小包里翻出一堆饰品。片刻后,苏蔻站起身,腰间叮铃咣铛的。

    谢铎朝他招手,“过来。”

    苏蔻不解,却还是依言走近了。

    谢铎坐着,接过王管家递来的红鞓带,系在少年的窄腰上,“红色尊贵,更显少年意气。但本督瞧着,似乎还是玉带与你更配。”

    玉带是一品大员才能系的,督公大人突然说这话,苏蔻不免便又想起督公大人昨日说要把他送走,而后让他参与科考入朝为官云云,面上的笑便淡了些。

    可腰带系好了,督公大人却未松手,反倒是两手交叠,搭在他后腰处,一个近乎拥抱的姿势。

    谢铎仰头,眼瞳极深,不知是否是苏蔻的错觉,竟从那目光中瞧出几分缱绻,与昨日要送他离开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阿蔻在宫中万事小心。”

    苏蔻心跳了跳,觉得这姿势、这话语未免过于亲近,好似大人舍不得他走似得,但人被搂着,左右无处可逃,只好乖乖点头,手里便被塞了几锭银子,“银子,还有身上的这些配饰,若有需要,尽可送给宫人打点。”

    “我晓得的。”

    走到门口,苏蔻转头,见男人的目光仍落在自己身上,不由觉得有些微妙,往常都是他在府中看着大人离开,守着大人回来。如今情形倒反过来了。

    大人重伤,免了早朝,虽说有卫铮带着公事来找他,却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无聊。

    胡思乱想不过几瞬,毕竟是头一次入宫,苏蔻打起精神。

    那宫女做事也周到得很,一面走,一面还给苏蔻解说,似乎有意带他多参观几座宫殿,还略绕了绕路。

    一路走来,苏蔻对宫中不少宫殿的方位及其中主位娘娘都有了些了解。

    及到了承华殿,苏蔻被领到正殿等候,小宫女入内通传。

    不多时,贤妃便由小宫女扶着走了出来。

    她穿一件石榴红织金通袖袄,领口缀着细密东珠,衬得颈间肌肤如玉。头上是赤金衔珠步摇,珠子垂在耳畔,随着动作轻摇慢晃,姿态雍容,明艳不俗。

    “给娘娘请安。”苏蔻刚要请安,便被贤妃虚扶而起,“快起来。”贤妃望着苏蔻,目光中含着不加掩饰的端详,“我早就想着能见你一面,只是一直没寻着机会。”

    “那日若不是你,小乖他……”贤妃眼圈微红,“那么冷的天,那么寒的水,若是小乖有个三长两短,我也决计活不下去了。”

    “娘娘言重了。”苏蔻见她泫然欲泣,赶忙宽慰道:“四皇子是天潢贵胄,福大命大,本就不会有事。”

    “不论如何,我欠你一句谢。”贤妃拿帕子擦了擦眼睛,似是不愿再回想那伤心事,轻轻吸了一口气,释然一笑,“公子别站着了,快坐吧。”

    苏蔻才坐下,便听女人又道:“我方才瞧着苏公子,似乎有些眼熟,敢问苏公子是何身世?”

    苏蔻微愣,不卑不亢道:“家父苏文复,曾任翰林院侍讲学士,从四品。后因罪被抄,已不在人世。家母乃湖北荆氏,出身黄州一书香门第。”

    “荆氏?”贤妃眉头轻凝,思索片刻,“那倒是巧了,我有一位远房姨祖母,早年嫁到了湖北荆家,后来便断了音讯。”贤妃顿了顿,迟疑问道:“公子外祖母的母家莫不是在青州?”

    苏蔻微讶,“正是,外祖母闺名赵秀莲,难不成与娘娘那远房姨祖母还有渊源?”

    贤妃一顿,似是惊着了,片刻后,连声道:“天下竟有这般巧的事?!哪里是有渊源,赵秀莲正是我那远房姨祖母!”

    “这么说,本宫也算是你的远房表姐了。”贤妃一时激动,攥住苏蔻的手掌,指甲在少年手背上留下了细微的划痕,“小乖便是你的表侄了。这便是天赐的缘分吧!”

    突然认上亲了,苏蔻有些没反应过来,“娘娘这么说实在是折煞——”

    “还说什么娘娘呢!”贤妃打断他的话,端起正宫娘娘的派头,“唤本宫阿姊吧。”

    “阿姊。”苏蔻也不再推辞,依言叫了一声。

    他的生母在生他时便去世了,外祖父母在之后的两年内也相继离世,苏家被抄后,身边熟悉的人几乎全都去世,便是有侥幸留得一命的,也不肯再和他沾上干系。幸得岑御史照料,才得安稳长大。

    没料到重活一世,竟有如此奇遇,还能与远亲相认。

    “唉。”贤妃应了一声,笑眼盈盈“你住在宫中这些日子,若有什么需要,尽可告诉阿姊,阿姊定要尽全力助你。”又道:“走,小乖也该到了,咱们用早膳去。”

    “殿下也来了?”

    “自然。这么说来,小乖如此喜欢你,我从前只以为是你待他太好,如今想来,这份喜欢里竟是含着血脉亲情……”

    四皇子久未见到苏蔻,乍然见了,黏得不行,用过早膳后说什么也不肯放人。

    无法,只得遣人递话去崇功殿,说要晚些才回去。

    崇功殿内。

    报信的人刚走,谢铎一张脸便微不可察地阴了下来。

    旁人瞧不出,王管家到底是伺候他多年的,一眼便看出来了,“大人放心吧,贤妃感念公子的恩情,四殿下又黏着公子,这才不肯放人。”

    谢铎将手中书卷翻了几页,心浮气躁,一个字也看不进,“卫铮怎么还未到?”

    “如今大人卧床养伤,底下的事都得卫大人操心,想是被什么事绊住脚了。”王管家原本在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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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谢铎一打岔,忘记自己算到哪了,一拨算盘,劈里啪啦,从头开始算。

    “很吵。”督公大人闭着眼,眉心蹙起。

    王管家心知他是在找茬,“大人怎得刚起床就要睡了?”他悠悠开口道:“难不成是昨晚没睡好?老奴今早过来,瞧着公子那嘴好像是被什么咬了,想来是这崇功殿里有什么虫子胡乱咬人。”

    “正是。”谢铎眼皮颤了颤,耳根有些烧红,“你去找些草药来熏一熏。”

    “不知道这草药有没有用?”王管家笑得狡猾,“万一是个不怕草药的大虫子呢。”

    “……王、富、贵!”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谢铎还听不出来他话中的意思吗?这老家伙分明一早就看出端倪了,就等着来打趣他呢!

    “哎呦,大人生什么气啊?”王管家看出他不是真的生气,只是恼羞成怒,忍不住揶揄道:“生气于养伤无益。大人的伤一日不好,便只能一日躺在床上等苏公子回来。万一公子被哪个不规矩的勾走了,大人可怎么办啊?”

    “……”谢铎咬牙,惊觉他说得十分有道理。

    “明日把暗卫带来。”

    像今日这般,苏蔻独自外出行动,谢铎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一是怕他出事,但这只是仅小的一部分,毕竟若是前途危险,他也不会让苏蔻独自前往。

    不是怕他出事,而是……怕他跑远了,怕那小东西在自己看不见听不到的地方结交了什么新的人,做了什么新的事,而他却一无所知。

    “大人糊涂了不成,这是宫中,哪能随意带人来?”

    “更何况公子去的是后宫,暗卫哪进得去?”

    王管家哪壶不开提哪壶,“大人如今怎么不提要将公子送走了?老奴瞧着大人这坏脾气,说不定马上公子就受不住,自己说着要走了。”

    “他没说要走!”谢铎无能狂怒,重又翻开书,将书页翻得哗哗响,片刻后,“此事休要再提。”

    王管家听到自己想听的话,笑得一脸奸邪,美滋滋地拿起算盘,重新劈里啪啦。

    没过一会儿,方才被两人念叨的卫铮终于姗姗来迟。

    他只带了些紧要的公文给谢铎看,谢铎如今需长时间躺卧,不好坐、站,公文批复自是谢铎口述,卫铮代笔,而后盖上谢铎的私印即可。

    两人忙碌许久,直等到日头西斜,谢铎频频望向门口,还未见到苏蔻。

    “大人。”卫铮起身,将印章细细擦拭交还给他,“今日陛下命吏部考功司并都察院考核朝中诸位大人今年政绩,属下已先命东厂自查。”

    谢铎点头,没将此事放在心上,“这些年来本督治下一向按章办事,没那么多腌臜龃龉,该担心的另有其人。”

    “是。”卫铮开口:“因先前四皇子一事,沈尚书近日也多番示好,他私底下派人传了话,道明此次风波主要是针对首辅一流。”

    谢铎心道果然,“刺杀当夜,首辅一派皆是自保为先,皇帝心中自然不悦。”

    卫铮点头。

    “无事便回去吧。”

    卫铮欲言又止。

    “还有何事?”

    “那夜大人酒醉……”卫铮抿了抿唇,他年纪也已经是二十大几了,但这些年跟着谢铎,从未近过女色,对情.爱之事也不感兴趣,想到接下来要对大人说的话,不免赧然。

    “查到了?”谢铎眉尖一挑,随后又沉下去,“细细说来,本督那夜到底对苏蔻做了什么?”语落,心中不免忐忑,追问:“本督那夜果真伤了苏蔻?”

    卫铮摇头,谢铎才刚放下心,便听他道:“属下派人多方打听,终于寻到了那夜值守的一名宫婢。”

    “那宫婢说……”卫铮硬着头皮,应谢铎要求,细细说来,“说大人将公子抵在游廊上,肆意欺侮,公子似是不愿,但大人仗着力气大,含着公子的唇便不肯松口,足足亲了一炷香——”

    “够了!”谢铎偏过脸,胸膛急速起伏,“那宫婢……”

    “属下已勒令其三缄其口。”

    “……你下去吧。”

    “此事休要再提!”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