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洛衍明白,许知鸢让他出面,自是想让他将眼前人给打发走。
从前除了公务,他连同人寒暄都不曾多说几个字,现下倒是多了几分耐心,顺着苏仪的话接了下来,只道许知鸢确实不在侯府,一时半刻也回不来。
若是许知鸢当真不想与苏仪打交道,大可以随口寻个借口将她赶出去,哪还需要让他前来?
他仔细揣摩着许知鸢的心思,没把话说得太绝。
直到苏仪一股脑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说她就在这里等许知鸢回来时,那双冷眸这才带上几分压迫感,睥睨着她。
苏仪自在地坐在椅子上,东摸摸西瞧瞧,不消多久,便察觉头顶隐隐传来威压。
她小心翼翼抬起头,正瞧见谢洛衍那张冷肃无情的脸。
乖乖!阎王来索命了吗!
她“唰”地一下从太师椅弹起来,干笑了两声,心道这是怎么了,难道这偌大的侯府,还不能容许她多待一会儿了吗?
但这话她自然不敢直说,只能一边观察着谢洛衍的脸色,一边道:
“既然许知鸢没回来,那我就……先……走了?”
谢洛衍点头,半点没有犹豫。
“慢走,不送。”
“……”
苏仪彻底愣住了。
她满腔热情地前来,原是指望许知鸢能接受她的道歉。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认真同谁道过歉呢。
本以为许知鸢见她专程前来,心中说不定还会偷偷感动,谁知她今日不仅不在府里,她的这位“好”夫君还不让她等人回来。
她瘪了瘪嘴,又看了眼谢洛衍那门神一样的冷漠模样,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留下一句“那我明日再来”便走了。
临迈出大门前,谢洛衍突然出声叫住了她。
“等等。”
苏仪心头一跳,猛然回头,充满希冀地望向他。
“你的箱子,别忘了拿走。知鸢不在,我不能贸然替她收礼。”
“……”
苏仪眼里的光黯淡下去,灰溜溜地朝随行的下人吩咐了两声,闷头离开。
应付完来客,谢洛衍抬脚往内院走。
进了屋内,空无一人。
有眼尖的小厮向他禀报,说世子妃被侯夫人叫了过去。
他没多犹豫,径直往外走。
刚穿过垂花门,迎面便和回来的许知鸢碰见。
就在一刻前,秦云箴终于将侯府的管家权,完全移交到她手里。
此刻她身后两个婢女手里捧着木匣子,一只里面装满了府里的各式钥匙,另一只里则是文书账册、私印和采买铜牌等物件。
谢洛衍扫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相比于其他事,他更关心许知鸢会不会在母亲那里受了委屈。
他仔细观察许知鸢的神色,如往日般娴静淡然,他放下心来。
许知鸢命婢女将匣子放进书房里,为它们寻了个隐秘的地方。
回到房间后,熬好的药汤正巧也端了上来。
苦涩的香气盈满整间屋子。
许知鸢端起碗闻了一下,随即拧着张脸又将它放了下来。
太苦了。
光是这个味道她便有些难以接受。
可她的话已经说出去了,现下哪还有什么蒙混过关的对策?
谢洛衍坐在她面前,问:“怎么了?是不是药太苦了?”
许知鸢勉强抿了一小口,脸都皱成一团,朝他连连点头。
谢洛衍见她如此,当即起身,想让人拿些蜜饯来。
可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扯住,苦涩的药香混着少女独有的馨香,瞬间将他包围。
许知鸢撬开他的唇,男人的舌尖立刻尝到了同样的苦味。
可这浓烈的苦中还带着一丝甜。
他忍不住反客为主,搂住女郎的细腰,替她将唇齿间的苦涩全都扫荡干净。
直到一整碗汤药见了底,两人方喘着气,慢慢分开。
谢洛衍的耳尖有些红。
明明这碗药是给许知鸢养身安神的,结果大半都落进了他肚子里。
他犹豫着要不再让人熬一碗,可又想到方才许知鸢那苦兮兮的表情,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许知鸢同样也在出神。
大夫今日给的避孕丹,她在回府路上便偷偷吃了一颗。
这药对女子身体的损害,比寻常避子汤要少上许多,只是她须得每日食用,才能保持药效。
因此她买下的那一整瓶,虽然价值不菲,但却只够她吃一个月。
不过如今没了子嗣的烦忧,许知鸢倏然觉得轻松了许多。
瞧着眼前男人清俊的面容,注意到他耳尖的薄红,她轻笑一声,反身将他抵在桌角,两只手按住他的肩膀,作势便要解他的衣衫。
谢洛衍眨了眨眼,还没完全从亲吻中回神,衣衫骤然松开,坠在了地上。
“?”
他茫然地抬眸,只见少女身上的衣裳也如蝴蝶便飘落,她逆着日光,回望着他的眼眸,露出一抹勾人心神的笑。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他灼热的胸膛,谢洛衍连忙伸手将她攥住。
“等、等等。等入夜再……”
白日宣淫,于他而言实在是有些出格。
更何况,他们如今身处的桌案离木门不过几步的距离。
若是突然有人推门,那岂不是……
剩下的画面他没敢再细想下去。
许知鸢要是能知道他这些想法,只怕会笑他太过谨慎。
这侯府上下,还有人胆敢兀自推开这扇门?
她指尖按住男人的唇瓣,止住了他的话。
对于谢洛衍的身体,她自是满意的。
而没有后顾之忧后,她行事也越发大胆起来。
谢洛衍的理智在她面前根本撑不住多久。
不消一会儿,他便掌握了主动。
也许是这床榻之外的场合太过出格,谢洛衍这回并未撑多久,便草草收场。
许知鸢撑着身后的桌案起身,根本没打算这样轻易放过他,趁着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衣衫,想要替她穿上时,再一次吻上了他的唇。
就在这时,门外骤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两人的身子绷紧,谢洛衍更是微不可察地闷哼了一声。
“世子,宫里来了人,说是有事找您。”
淮姜的声音传了进来。
他站在门前,遮住了大半的日光,阴影投射在木门上,屋内的气氛一时间变得紧张起来。
只要他一推开门,便能看见往日那如冷月清风的矜贵世子,此刻衣衫尽无,躺在地板上任少女“采撷”。
而少女听见门外的响动,并没有就这样放过他,反而越发黏着他、缠着他,甚至故意凑在他的耳边,轻轻呵气。
“夫君,淮姜正在等你回话呢。你怎么不说话呀?”
谢洛衍紧抿着唇,一只手握住女郎纤细的腰肢,想要制止她。
可女郎的心思很坏,顺着他的动作刚离开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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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立刻狠压下来。
他一时不察,差点便出了声,让门外的小厮听见。
“世子?世子?您在屋里吗?”
淮姜疑惑地朝门内喊了几声,现下来府里的人毕竟是宫里的内侍,他自是不敢轻怠。
“莫不是睡着了?可世子这种时辰应当不会睡觉呀?”
他喃喃自语,守在门口还是不肯走,甚至把脑袋凑在门上,仔细去听屋里的动静。
就这样又问了两遍,门里终于响起了谢洛衍的声音。
“你去……告诉他,我、我稍后……便来。”
断断续续的话语,听起来像是不舒服似的。
淮姜自小伴在谢洛衍身边,还从没听过他如此奇怪地说话。
他关心道:“世子,你怎么了?莫不是感染了风寒?亦或是有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让小的去叫大夫?”
许知鸢闻言,轻笑一声,垂眸看向男人拧紧的俊脸。
他哪里是不舒服。
明明是很舒服,快要舒服死了罢?
至于大夫……
她不正在这里吗?
女郎低下头,咬着谢洛衍的耳朵问:
“怎么?你还要去找别的大夫吗?”
谢洛衍的脑袋混沌一片,全然不知她到底是从哪里学会的这些花样。
刚才回复淮姜已经耗费了他全部的心神,此刻更是听不进他的话了,只迷迷糊糊听见了少女在他耳畔的软言。
什么大夫?
他有许知鸢就好了。
这般想着,他压低声音回:“我、我只要你一个。”
许知鸢很满意他的答案。
对于掌控谢洛衍的身体这件事,她总能从中获得难以言喻的满足。
这种感觉很是奇妙。
连带着她看向谢洛衍的眼神都染上了几分莫名的缱绻。
谢洛衍仰头看去,对上她含情脉脉的眼神,心头更是涨得充盈。
他伸手拨开黏在许知鸢脸颊的湿发,握着她细腰的大掌再次发力。
一门之隔的淮姜已经彻底被他抛在了脑后。
全然没有发现,印在木门上的那道身影并未离去。
淮姜又等了一会儿,甚至试图透过门缝,瞧瞧屋内的光景。
可缝隙实在太过狭窄,视线也昏暗,他根本什么都看不清。
大概是真在小憩罢?
淮姜默默想着,抬脚正想往外。
结果还没等他走开,门内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响动。
细听之下,甚至还有重重的喘息。
他脚步一顿,一个大胆的猜测忽而浮现于心头。
难道……大概……莫不是……
不会吧?
淮姜抬起头,金黄的日光落在屋檐上,照亮这四四方方的天空。
还没到夜间,世子怎么可能……
淮姜猛地甩了甩脑袋,将里面乱糟糟的想法抛之脑后,快步往外走。
还没走远,便撞上了回来的锦书。
他立刻将她拉住。
“你要去干嘛?”
锦书面露疑惑,想挣开束缚,可衣袖还是被他拉得紧紧的。
她只能没好气地回:“我去找世子妃呀,你拦着我作甚?”
“别!不行不行!你现在不能去!”
淮姜急急忙忙道。
“为何不行?”
“唉!”
“总之就是不行!”
说罢,他不由分说拉着锦书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