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许知鸢很喜欢逗弄谢洛衍,可考虑到前厅还有内侍官等着,她自是没有多闹。
两人分开后,身上还黏着汗。
谢洛衍并未立刻离开,沾湿手帕后轻柔地替少女擦拭起身体。
黏稠的,湿漉漉的。
雪白漂亮的胴、体就这样被他弄得乱糟糟的。
谢洛衍的耳尖不自觉又红了。
仔细替许知鸢收拾干净,将衣衫一件件替她穿上,他这才开始捡起自己的衣裳。
日光倾斜,将男人鼓胀的肌肉轮廓照映得越发清明。
结实的手臂上青筋盘错,柔滑的衣料一寸寸覆上去,那些虬曲如树脉的青筋渐渐隐于衣衫下。
一回头,身后的女郎正直勾勾地看着他。
面对心爱之人如此直白炙热的目光,谢洛衍难得有些羞赧。
“我去去就回。”
直到许知鸢朝他点了点头,他才抬脚离开。
廊下并无任何人影,就连庭院里也没瞧见个洒扫的下人,谢洛衍没在意,大步流星往前厅的方向而去。
没过一会儿,被淮姜支走的锦书回来了,进门时嘴里还一直嘟囔着,说淮姜没事找事,非要把她拉到别处去。
许知鸢瞧见她,问她今日去寻人寻得如何了。
锦书一听便瘪着嘴,耷拉着张脸朝她摇头。
很显然,还没蹲到人。
许知鸢颔首,又提出她可以帮忙,还问那人可有什么特征,她届时可以帮忙留意。
锦书深知自家小姐虽然刚拿到了管家权,可府里有这么多事需要操心,若是为了她耗费人力,实在有些小题大做了。
于是她又摇了摇头,只道她记得其他人唤那男人叫“陈兄”,看起来比她大几岁,一副书生打扮。
姓陈,年轻,书生。
这样的形容太过笼统,京中符合这几点的男人不在少数。
“可有什么别的?比如脸上有没有什么明显的痣?”许知鸢继续问。
锦书支着下巴想了老半天,最后犹犹豫豫地回:“痣倒是没有。但长得还挺温雅标志。”
“?”
许知鸢挑眉,朝她看了一眼。
锦书连忙摆手,“不、不是,姑娘你别多想。”
许知鸢本来没想什么,听她这样说,看过来的目光越发多了两分探究。
锦书支支吾吾想解释,脸却一下子红透了,最后干脆低下头,留下一句她突然有事就跑走了。
许知鸢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想起来,算算日子,再过一月,锦书便及笄了。
一刻后,谢洛衍回到屋内,瞧见许知鸢正坐在窗棂边,捧着书卷看愣了神。
“在想什么?”
许知鸢抬眸,“夫君,你可有认识什么姓陈的年轻书生吗?”
“?”
谢洛衍眸色深了深。
他离开这一会儿的功夫,她想的竟是别人?
这个想法实在有些小气计较了,可只有碰到和许知鸢有关的事,他便无法再控制自己的心思。
默了默后,他方仔细思索起来。
想了半晌,倒真还让他想到个人来。
“翰林院有位编修,似乎年岁不算大,也姓陈。”
谢洛衍的记忆极佳,前几日去翰林院时他虽没和那人说几句话,但依稀记得,旁人叫他“陈大人”。
虽不是学子,可也是前几年科考来的。
翰林院编修?
许知鸢记下了这点,决定待会就去告诉锦书,让她改日去翰林院门口碰碰运气。
谢洛衍不想让许知鸢在别的男人身上浪费心神,很快便将话题引开,说起方才内侍官来此的事。
时值春末,圣上前不久便定下了围猎的日子,此番内侍官前来,正是为了送宫内的文书。
许知鸢想起前些时日,她确实听他提起过这事。
京郊有一整片的西山皇家猎苑,离京城不算太远,正适合短期行猎。
而这次前去的,也全都是朝中三品及以上的重臣和宗亲。
出行的日子就定在了三日后,时间很紧,许知鸢越发忙碌起来。
期间苏仪又来了两回,许知鸢依旧没有出面,只着人将她应付走。
三日后。
天朗气清,万里无云。
上一回去别苑赴宴时,一路颠簸,许知鸢吃了点苦头。
这回她有了上次的教训,马车里早早备好了醒神的香囊,就连靠腰的软垫都准备得厚了些,路途上很是惬意。
只除了一点。
自从上了马车后,身侧的男人不知是不是中了邪,一路上可着劲儿地同她搭话。
不是说远处的天真白,就是说路过的湖面很蓝。
说的都是废话。
锦书因为还没寻到人,留在了侯府里。
许知鸢原本还担心和谢洛衍待在一起会闷,毕竟上回出行时,他连理都懒得多理她。
结果没想到,他一下子话竟变得这么多了。
其实谢洛衍并非突然这样的,只是往日待在侯府里,身边还有旁人,她还没察觉。
现在马车里只有他们俩,去猎苑的路程也远,因此这一路上,谢洛衍倒显得有些聒噪。
许知鸢听得腻了,干脆将软垫放在男人腿上,随后倒头躺在上面,眼睛一闭,只道自己困了,要睡觉。
谢洛衍闻言,顿时闭上了嘴。
大掌轻轻落在少女的乌发上,慢慢抚着。
说了这么久,他也口干舌燥了。
昨日下朝后,他碰巧遇上了周裕,两人一打开话匣子,周裕的话题自然又落在他夫人头上。
平日里那些个同僚把周裕当年追求夫人的事听都听腻了,每次只要他想说,那些人就纷纷找个理由离开。
如今好不容易逮到了新的听众,他自是畅快,不仅故作嫌弃地炫耀了自家夫人对他的情深,还顺势给谢洛衍支了新的招数,让他逮着机会便要多同世子妃聊聊天,千万别做闷葫芦。
当时谢洛衍没多说话,却把周裕的这番劝告谨记于心。
可他毕竟没有多少主动同旁人寒暄的经验,这一路上绞尽脑汁,说出口的话连自己都觉得汗颜。
“只要对方没有阻止,就代表有机会,可以继续说下去。当年我夫人也常常嫌我话太多,可现在呢?只要我和她待在一起,一会儿的功夫没说话,她就要耍脾气闹脸色,问我是不是不喜欢她了。所以啊,世子你别担心,只管说就行。”
周裕的话再次在耳畔响起。
谢洛衍仔细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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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这一路。
尽管许知鸢并未多回应,可也并没有出声制止。
就连他那般无聊的话语她都能容忍,是不是代表……
后面的他不敢再想下去。
因为只要一想到那个可能,他的心跳便会骤然加快,热气直往脸上冲。
就在这时,乖乖枕在他腿上的女郎突然睁开眼,墨眸直直地看向他。
“在想什么呢?夫君。怎的脸都红了?”
她伸出两只手,掌心贴着男人的俊脸。
冰冰凉凉的温度从指尖传来,谢洛衍却没能冷静,脸反而越发红了。
他朝少女摇了摇头,原本喋喋不休的唇现下什么也吐不出来了。
马车里一时安静下来。
只有哒哒的马蹄声从车帘外传来。
也许人的情感就是这么奇怪。
当谢洛衍说个不停时,许知鸢心底还有些烦他,笑他没话找话。
可当他现在一个字都不说了,她又觉得有些太过安静,她不喜欢,也不习惯。
少女的眼珠子一转,问道:“夫君可有什么旧时趣事,讲予我听听,就当供我解闷,如何?”
自打从沈弈川口中听说谢洛衍这人起,他在她心里似乎都只是一个身份矜贵、冷漠、看她不顺眼的形象。
谢洛衍闻言,愣了愣。
旧时趣事?
他仔细搜寻。
自有记忆起,他的生活便像一条定好的路,除开同许知鸢成婚这个意外,似乎并没有什么别的乐趣。
想到这里,他朝许知鸢摇头。
少女脸上划过一丝明显的失望。
谢洛衍顿时后悔了,刚要开口,却听她又问道:
“那你从前可有被夫子罚过?难道你从来都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然后被夫子狠狠惩罚吗?”
……
被夫子惩罚,算是什么趣事吗?
谢洛衍沉默思索着,再次道:“没有。”
许知鸢惊讶地“啊”了一声,顿时从他腿上起身。
男人原本抚着乌发的手落了空,指尖蜷了蜷,抬眸,看向她。
“你真是……”
许知鸢咬咬牙,半晌都没想出个好词形容他。
要知道她父亲就曾是太傅,自她记事起,都不知因学业被父亲罚过几回。
好在每次都有母亲挡在身前。
若是父亲罚得狠了,年幼的她还会命人替她备好包袱,她学着母亲从前逃学的样子,偷偷离家出走。
尽管每次她刚要钻出后院的狗洞,就会被父亲发现,随之而来的便是更加严厉的惩罚。
可她仍乐此不疲。
回忆一打开,便像泄洪似的往外倒。
从前在旁人面前,许知鸢自是不敢多提旧事。
可面对谢洛衍时,她便没了这个顾忌,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谢洛衍一直安安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夸她小时候真可爱。
许知鸢听他这样说,下巴一扬,颇有几分骄傲。
每到这种时候,瞧见她这娇俏真实的模样,谢洛衍便会感觉心头涨满,甚至忍不住伸出手,揉揉她的脸颊。
这世间,还有比许知鸢更让他心动的人吗?
答案自然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