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抚司的一应事务很忙。

    从刑讯堂出来,门外的差吏已备好了素娟帕子,双手将它呈了上来。

    谢洛衍接过手帕,仔细擦拭着染血的指尖。

    伴随着堂内的阵阵哀嚎怒骂声,他抬眸,日光正好,还不算太晚。

    “备车罢。”

    差吏闻言,上前恭声问:“大人,是进宫,还是去衙署?”

    “回侯府。”

    男人的声音一如既往,可细听之下,似隐含着两分……迫不及待?

    差吏惊讶地微微抬起头,视野里,谢洛衍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司门前。

    许知鸢没想到他会这么早回来。

    听到消息时,她正在书房里核对着账簿,没过多久,男人便出现在眼前。

    她迅速起身,快步迎上前,熟稔地抱住谢洛衍的手臂,问:“夫君,你今日怎么回得这么早?”

    谢洛衍对她的亲近很是受用,垂眸,故意反问:“怎么?你不想我这么早回来吗?”

    “当然不是啦。”

    但是她还有小半截账没对完,要是他能稍晚点回来就更好了。

    后半句话许知鸢没说,踮起脚亲了亲他的薄唇,笑得眉眼弯弯。

    谢洛衍顺势搂着她的细腰,撬开她的唇瓣,手臂越发收紧。

    天气渐暖,衣衫自是越发单薄。

    两人贴得极紧,不多时,许知鸢便清晰感受到了那处狰狞。

    谢洛衍贴着她的唇,呼吸微乱,目光不似往日清明,“你今日,好些了吗?”

    他在问哪里,许知鸢心知肚明。

    女医给他的药膏自是最好的,她晨起时便觉得好了大半,浑身再没有那股酸胀的感受。

    可眼前男人这副似是欲求不满的委屈模样,让她很是受用,于是许知鸢佯装纠结地低下头,“还……不太行。”

    “要不……再等两日罢?”

    两日?

    谢洛衍深吸了一口气,很快就接受了这个提议。

    虽然每次只要一靠近她,闻到那股馥郁熟悉的香气,他便忍不了有些意动,可只要两日,应该……也许……大概……忍一忍就能过去了。

    他蹭了蹭她的鼻尖,点头道:“也好。”

    许知鸢:“?”

    她抬眸,看着男人的脸色恢复平静,甚至还往后退了两分,和她拉开了距离。

    “你就这么答应了?”

    谢洛衍不解,“嗯?那我应该如何?”

    毕竟她的身体更要紧啊。

    许知鸢抿了抿唇,想到前夜浴房里,还有昨日他在她面前,意乱情迷、任由她掌控的模样,和他如今这副平静的样子,对比很是明显。

    房间里一时间只剩沉默。

    谢洛衍原本涌起的躁动渐渐平复,继而敏锐察觉出,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劲。

    他仔细回忆,方才所言是哪里出了差错吗?

    没等他想个明白,眼前的女郎突然把他往外推。

    “我突然想起还有事要处理,夫君你先出去吧。”

    很明显,这是她随口胡诌的理由。

    谢洛衍被她赶到了门口,回过身,刚想张口问清楚。

    “砰”的一声,木门在眼前阖上。

    随侍在门口的两个女婢顿时把头埋低,谢洛衍扫了一眼,问站在左侧的锦书道:“知鸢她今日,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

    锦书还记着昨夜他不让她服侍自家姑娘的事,闻言只福了福身,“奴婢不知。”

    虽说的是实话,可谢洛衍还是听出了她语气里怪异的冷淡。

    他眉头拧得更紧,想推开门进去,又记着许知鸢这些时日的确为了侯府的事忙碌,犹豫了半晌,最后只能抬脚离开。

    男人的身影消失于门前。

    许知鸢捏着书册,目光落回账簿上,可盯了老半天,也没再翻动一页。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就算是想逗逗他,也不至于到把他赶走的地步吧?

    可是谢洛衍方才答应得那么快,好像和她同房,于他而言,并不是一件多么热衷的事情。

    许知鸢觉得自己实在是别扭到有些奇怪了。

    以谢洛衍的性子,他怎么可能会是话本里那种开了荤便急色到失去理智的男人?

    更何况,她于他来说,只是妻,是酒醉后意外越过雷池的女子。

    想到这里,她渐渐冷静下来。

    就在这时,前厅突然有人来传话,说是秦云箴让她过去一趟。

    进到正堂后,原以为又是从前的那些说教,谁知秦云箴却说,过些时日侯府里便要举办一场雅宴,邀请京中各勋贵来府中。

    而这场雅宴,便全权交给她许知鸢负责。

    许知鸢深知,这是对她的一次考验,若是能成,届时管家权,说不定就要正式交托到她手里。

    回到院里,已到了用晚膳的时辰。

    桌上备好了她爱吃的饭菜,常坐的位置上还摆着一碗桂圆炖鸽汤,是谢洛衍特意吩咐厨房为她准备的。

    男人已经好好坐在了桌边,见她进了屋,朝她身后的锦书道:“你先下去吧。”

    没等锦书反应,许知鸢已先一步出声。

    “不用出去。锦书最了解我的饮食喜好,留在我身边就好。”

    锦书闻言,乐呵呵地朝她福了福身,道:“是,世子妃。”

    果然,自家姑娘心里有她。

    谢洛衍有些意外,看着女郎平静走到他身侧坐下,思绪渐渐发散。

    她刚才那话,是在说他不懂她的喜好吗?

    他目光落在她的碗里,看着锦书殷勤地为她添了好几只大鸡腿,素菜基本没往她面前摆,心道他昨夜似乎也没出什么错罢?

    许知鸢一早便注意到他的视线,恶劣的心思骤起,夹了条切得跟土豆丝一样的姜丝放进他碗里。

    “夫君,多吃点。”这可是她最讨厌的东西。

    谢洛衍垂眸,看了眼碗里,又抬眸瞧了瞧女郎脸上狡黠的笑意,随即平静地夹起姜丝送进口中。

    他一向对吃食并无挑剔,虽然这东西味道尝起来有点奇怪,但并不妨碍这是许知鸢夹给他的。

    许知鸢愣了一下,见他如常咽了进去,心里越发没劲。

    这人怎么哪哪都没有脾气,仿佛她根本没法挑动他一丝心绪。

    她泄了气,没再管他,专心品味起碗里的饭菜。

    期间谢洛衍仍不忘给她也夹了许多,但她一块都没有吃,甚至还故意把它们往盘子里拨了拨。

    用完晚膳,歇了没多久,许知鸢便去沐浴了。

    等谢洛衍洗漱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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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时,屋里的烛光已暗了许多。

    幔帐中,女郎阖眼躺在了床榻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小腹,一眼便知道,她还没睡着。

    谢洛衍勾了勾唇,轻手轻脚上榻,手臂一伸,便将她捞进自己怀里。

    许知鸢依旧闭着眼,半分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男人的指尖轻轻勾了勾她长而卷的睫毛,随即低头,薄唇刚要印在她的唇上,就被她偏头避开。

    “醒了吗?”他明知故问。

    许知鸢其实不想理他,但轻轻浅浅的吻时不时落在她的脖颈间,带来阵阵痒意。

    她不得不睁开眼,目光幽幽望着他。

    “本来都要睡着了,都怪你吵我。”

    谢洛衍唇线往上勾了勾,点头:“都怪我。”

    “那知鸢准备怎么罚我?”他靠在她的发顶问。

    许知鸢往后挪了挪,避开他的亲近,张口道:“我……”

    刚说了一个字,手腕便被大掌攥紧,往男人的方向一拉,她随即再次被禁锢在谢洛衍怀里,炽热的亲吻不容拒绝地封住了她的唇。

    她想逃开,故意往里躲,男人便越发强势地搜寻每个角落,不肯就这样轻易放过她。

    半晌后,许知鸢浑身无力地靠着他喘气,指尖穿过他的里衣,泄愤似地在他胸膛上捏了捏。

    谢洛衍喉中溢出一声闷哼。

    许知鸢这才满意,刚松开手,男人的大掌便覆上她,引领她往另一处狰狞而去。

    在许知鸢态度突然转变后,他思考了许久。

    虽然仍没猜出其中缘由,但他却想起了,昨日他在她面前纾解时,她似乎很是满意。

    掌心下的触感很是奇妙。

    就连绷起的青筋轮廓都很明显。

    许知鸢心神一滞,微微垂首往衣衫里望去。

    谢洛衍下巴贴着她的乌发,声音沙哑。

    “我自己来?还是你想,帮我?”他问。

    许知鸢抿了抿唇,看着他用她的手缓解的模样,忍不住仰起头,唇瓣碰巧拂过他的喉结,耳畔顿时传来一声轻哼。

    她有些耳热,但萦绕在心头的那股异样却随之消散。

    女郎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男人的俊脸看,看着他那张原本平淡冷漠的面容,因她而染上难忍的欲。

    就在这时,她手里的力道故意重了两分。

    幔帐里的喘、息也跟着越发浓重。

    许知鸢勾了勾唇,凑在谢洛衍耳边道了两个字。

    “……”

    男人呼吸一滞,对这样的评价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他并非色、欲熏心之人,若非碰到她,他怎会变成如此?

    但还没等他细想,女郎便加快了速度,原本清明的思绪渐渐坠入一片混沌之中,他再难顾忌到其他。

    半晌后,谢洛衍脱下脏污的里衣,去里间偷偷清洗干净。

    这种东西,他自是不肯让旁人经手。

    回来时,许知鸢看着他身上已经换好的衣衫,不满地瘪了瘪嘴,守在床沿边不许他上来。

    “脱了。”

    女郎微眯着双眼,明明坐在床榻上,却仿佛睥睨着他。

    谢洛衍刚犹豫一瞬,便听她继续道:“你若是不肯,那今日就别上来了。”

    话毕,许知鸢旋身不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