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鸢怔然看着眼前面不改色的男人,昨夜他们才行过房事,今日他便这般大胆了?

    她松开按住他的手,任由他解开系带。

    雪白的肌肤上,横亘着几道明显的青紫痕迹。

    谢洛衍呼吸微滞,昨夜孟、浪的画面浮现于眼前。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俯身,指腹挑起一小块药膏,将它轻柔覆在那些红痕上。

    原本交叠规整的衣襟随着他的动作散开了些,胸口那些扎眼的指痕再次暴露于眼前。

    许知鸢眯了眯双眸,朝他凑近,削葱根似的手指绕过薄薄的衣衫,指甲轻轻划过肌肉饱、满的胸膛。

    谢洛衍浑身顿时一僵,却没阻止她的动作,只温声道了句:“先别闹。”

    他的身体,她自然能有随时触碰的权利。

    许知鸢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见他没有任何不耐,指尖继续往下,滑向紧实的腹肌。

    谢洛衍喉结滚了两下,上药的动作更快了几分。

    须臾后,他将药瓶合上,交到许知鸢手里。

    “上好了,我先出去。”

    话音刚落,他便急着要往外走,许知鸢自是不肯这样放过他,当即拉住他的衣袖,身子一转,便坐在了他腿上。

    “哪里好了?明明还剩一处。”

    许知鸢本就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里衣,柔弱无骨的身子紧紧靠在男人怀里,几乎立刻便感受到了臀下的异样。

    谢洛衍有些尴尬地搂着女郎的腰身。

    他并不认为自己的控制力很差,可是似乎只要碰上许知鸢,他便会变得没什么抵抗力。

    譬如方才,其实在靠近她,闻到她身上那股馥郁甜软的香气时,他便隐隐觉得不妙,更何况,她还那样碰他。

    现如今,她又语焉不详,凑在他耳边说这种话。

    还剩下一处,是哪里,他心知肚明。

    他蹙着眉,双手放在女郎的肩膀上,想把她推开。

    但用了点力道,却没推动半分。

    “剩下的,要不还是你自己来罢?”他用商量的语气道。

    许知鸢自然不会如他的意,故意“哦”了一声,从他身上离开,转头,再不看他。

    谢洛衍见她如此,默默叹了口气,双臂从身后将她环抱住,从她手心里拿走药膏。

    “我来,好了罢?”

    许知鸢自是见好就收,唇角悄悄勾起,轻嗯了一声,随即仰躺在床榻上。

    冰冰凉凉的滋味传来,她垂眸,看着谢洛衍认真专注的眉眼,恶劣的心思又涌了上来。

    她就是要一步步试探他的底线,看看这些时日的相处下来,他究竟能对她容忍到几分。

    思及此,许知鸢偷偷伸直了腿,赤足状似无意地拂过他的玄衣。

    一下、两下。

    男人神色未变,她干脆大着胆子,稍稍用力踩了上去。

    原本寂静的帷幔里,忽而响起一声细碎的轻、喘。

    修长的指尖一把攥紧少女的脚踝,谢洛衍抬眸,目光晦暗不明。

    “你再这样,就别怪我今夜也不让你睡了。”

    许知鸢丝毫没被他的威胁吓唬到,反而微微歪着脑袋,笑盈盈地看向他。

    “我都这样了,夫君这么好,肯定不会再欺负我的,对吧?”

    虽然说着软话,但足尖的动作却没停。

    谢洛衍没料到她竟这般无畏,可攥着她的手却没舍得用力。

    他心知女郎的皮肤娇贵,自己昨夜明明控制着力道,却还是在她身上留下了这么多扎眼的痕迹。

    许知鸢见他沉默,心中越发得意,刚撑起身,却见男人趁机掀开帷幔。

    “你要去哪?”她急忙问。

    “我……去耳房。”

    耳房?

    许知鸢目光往下,落在他衣衫腰带下的那一片。

    “就在这儿。”她道。

    谢洛衍:“?”

    他抬眸,看向女郎的双眼,很容易便从中读懂了她的意思。

    她竟要他在她面前……

    虽然昨夜两人便已赤诚相对,刚才又替她那儿抹了药,可一时半刻,他仍很难迈出这一步。

    “不……不好罢。”

    从前晨起时,就算偶有这种念头,他也只是任由它自己平复。

    若不是现如今忍到有些痛了,他也不至于要说去耳房自行解决。

    许知鸢闻言,原本和煦的脸色立刻垮了下来。

    她苦着张脸,垂眸,声音闷闷的。

    “你就是不想让我看,你就是和我有芥蒂了。明明昨天我那么累,还陪你闹到天亮,现在不过想让你在我面前那个,你就不愿意吗?”

    “……”

    早在她脸上流露出可怜的表情时,谢洛衍的心便已经软了下来。

    听她这样说,他更是冒出了浓浓的愧疚。

    许知鸢所言,其实仔细想来,确实很有道理。

    他们本就是夫妻,最后一步都做了,如今她想看看,他又有什么不能同意的呢?

    略一思索后,谢洛衍回到床沿边,上榻,用帷幔遮掩得严严实实的。

    许知鸢原以为还得多费一番口舌,没料到还没等她说几句,这人便自觉上了床。

    她好整以暇地用手撑着脑袋,目光毫无顾忌地紧盯着眼前的男人。

    线条流畅的肌肉一览无余。

    青筋虬起。

    一方小小的床榻之上,男人的额角渐渐冒出了细汗。

    许知鸢睁大双眼,瞧着瞧着,原本白皙的小脸慢慢变得绯红。

    这……这都多久了,他怎么还不结束?

    她心底偷偷埋怨着,眼神却像是黏在了他身上。

    越是被女郎直白的目光盯着,谢洛衍的那股燥意便烧得越旺。

    眼见对方似也有意动,甚至双腿不自觉蹭了蹭,他眉眼舒展,俯身,准确无误地吻上她的唇。

    比起会让她累的那种事,其实就算是简单的亲吻,他也觉得很满足了。

    半晌后,黏腻的水声渐渐平息。

    许知鸢喘着气,看了眼男人已经脏污的玄色外衫,唇角的笑意更甚。

    -

    一整日都未用膳,许知鸢好不容易重新坐在桌前,看着满满当当的这一桌美食,谢洛衍对她的诱惑顿时小了许多。

    锦书殷勤地在一旁替她布菜。

    谢洛衍刚吃了两口,目光下意识往她的方向看去,见她的两颊微微鼓起,像只仓鼠似地咀嚼着,可爱得紧。

    他夹起一块诱、人的排骨,放进许知鸢碗里,随即朝锦书道:“你先下去罢,我来就好。”

    锦书愣了一下,垂眸,看着他又放了一只大鸡腿到自家小姐盘中。

    “是。”

    她微微躬身行礼,缓步退了出去。

    刚阖上门,守在门口的淮姜便凑上前来。

    “锦书姐姐,你怎么看起来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是被世子骂了吗?”

    锦书瘪了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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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嘴,没理他,心里默默冒着酸水。

    该怎么解释,她总感觉世子要抢走她的小姐了!

    果不其然,等到了该沐浴的时辰,她方进去准备侍奉,就听见谢洛衍的声音。

    “不如我来帮你罢?”

    许知鸢瞟了他一眼,义正言辞地拒绝:“不要。有锦书服侍我就行。”

    若是让他来,今夜指不定又得闹到多晚。

    锦书闻言,原本低落的心情立刻舒爽起来,她快步上前,扶着许知鸢往浴房里走。

    忙活了好一会儿,许知鸢已经觉得累了。

    谢洛衍回来时,女郎静静躺在床榻上,呼吸绵长平稳,看起来应该睡熟了。

    他放轻动作,躺在她身侧,借着昏黄的烛光,静静看着她。

    巴掌大的白皙脸蛋,小巧的琼鼻,红润的唇瓣。

    不管是方才用膳时,现在睡着时,还是前不久目光大胆地紧盯着他的时候,都是如此可爱。

    谢洛衍的心就像是浸泡在一片温水里,软乎乎的。

    他不自觉伸出手,带着茧的指腹轻轻碰了碰少女的唇。

    许知鸢似有所感,唇瓣微微张开,轻抿了一下。

    “……”

    谢洛衍的目光渐渐变得幽暗,熟悉的燥意再次席卷而来。

    似乎只要碰上她,那一贯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便会顷刻化为乌有。

    他悄悄往她的身侧靠得更近,指腹稍稍用力。

    湿濡,缠绕。

    长臂将女郎搂紧,心中是前所未有的充盈。

    -

    翌日。

    许知鸢醒来时,身侧已是空无一人。

    锦书将帷幔撩开,服侍她起身穿衣、描妆,目光时不时透过菱花镜,朝她看去。

    许知鸢轻易便发现了她的视线,问:“怎么了?”

    锦书一边将珠钗插在她的发髻里,一边有些犹豫地问:“姑娘……你会不会觉得我笨手笨脚的呀?”

    许知鸢摇了摇头,夸赞的话张嘴就来。

    “不会呀,我们家锦书可是侯府里最最聪明的侍女。”

    被她这样说,锦书嘴角不自觉勾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避开她的视线。

    “姑娘,你又笑话我!前几日赵嬷嬷还说,她从来就没教过像我这么笨的女婢。”

    许知鸢拉着她的手,让她站在自己身前,抬眸,目光认真地看向她。

    “赵嬷嬷那是为了鞭策你,所以才故意说的假话。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我还能不了解你吗?”

    “锦书,你就是我见过的,最最最聪明的人!”

    锦书怔然地望着她笃定的模样,鼻尖微酸,低下头。

    “那这么说……姑娘你以后不会把我换掉了罢?”

    换掉?

    许知鸢心中疑惑,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谁说我要换掉你了?”

    “就是昨晚,世子都不要我帮你布菜了……”锦书的声音细若蚊呐。

    许知鸢愣了一下,这才回想起昨夜,她饿得紧了,丝毫没有注意到旁的。

    锦书自幼便陪在她身边,和她一起度过了不知多少苦寒难熬的时光,两人的关系自是比寻常主仆更为亲密。

    因此听她这样说,许知鸢并不觉得她是在闹脾气,反而认为是自己无意忽略了她的感受。

    “对不起,锦书。”她的语气很是认真,“无论发生了什么,以后会遇到谁,你永远都是和我最好、最亲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