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鸢胡乱想着,但没过多久,便由不得她再这样出神了。

    帷幔里的温度越升越高。

    若是回到两日前,谢洛衍尚且还能认为自己是个克制的人。

    至少在房事上,他从不觉得自己欲壑难填。

    尽管常人晨起时该有的那些反应,他都会有,可是这并非难以忍受的事。

    但自从今日,许知鸢在马车里吻了他开始,一切似乎就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也许,也不算不可控罢?

    谢洛衍拨开女郎湿漉漉的发丝,垂眸望着她迷蒙的双眼,还有那双已经被吻得红肿的唇瓣。

    他想亲她,想靠近她,想和她密不可分地在一起。

    这一切,本就是随他本心之举。

    天色越发晚了,就连窗棂外的暴雨都渐渐停息下来。

    可里屋的春、色却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

    许知鸢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浑身无力地倒在枕上。

    床榻上已是一片狼藉,谢洛衍从后抱着她,怜爱地顺着她的脊背往上亲,随即捏住她的下巴,撬开她的唇齿。

    不知闹了几回。

    结束后,许知鸢枕着男人的臂弯平稳呼吸,困得就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知鸢,别睡了,还没洗。”

    谢洛衍捏了捏她的脸,小声提醒。

    许知鸢瘪着嘴,不满地拍开他的手。

    要不是他,她能这么累吗?

    谢洛衍并不恼,双眸甚至染上了两分笑意,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随即起身,大手一捞,将她打横抱在怀里。

    侧边的浴房里已经备好了热水。

    谢洛衍向来不喜人伺候,这种时候,更不喜欢旁人插手。

    他抱着昏睡过去的许知鸢,和她一起泡在水汽氤氲的浴池里。

    女郎乖巧地靠在他怀里,四肢都紧紧缠、绕着他。

    他想把她的藕臂移开,好方便替她清洗,可刚一行动,就被她抱得更紧,足尖甚至轻轻蹭过了他的后背。

    刚平息下的势头,隐隐又有了冲动。

    谢洛衍深吸了两口气,往后挪开半分。

    可沉睡中的许知鸢老实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又开始不安分起来。

    柔荑循着记忆划过他的腰腹,落在他腰后的那两道浅浅的伤疤上。

    方才榻上她便时不时抚过这里,现下更是寻到几分趣味,指尖勾着伤疤的轮廓,轻轻拂动。

    许知鸢将头埋进他的胸膛里,紧闭的双眼微微向上挑,察觉到男人渐渐急促的呼吸,红唇悄悄勾了起来。

    就是要故意钓着他。

    以报他方才不肯放过她的仇。

    她犹嫌不够,甚至低下头,亲、咬。

    谢洛衍起先还觉得是自己太经不住诱惑,而后才发现怀里的女郎不知何时竟醒了,暗地里想着法子地折磨起他。

    和许知鸢认识这些时日,他自觉日渐摸清了她的性子。

    原看着怯懦柔弱的女郎,实际上远比他想的大胆许久,就连在这种事上,一开始也不忘占据主动。

    若非她体力不支,届时究竟谁才是胜者,还犹未可知。

    他轻抚着少女的秀发,任由她作乱,直到啃、咬的力道渐渐小了,他方低头看向她。

    “不闹了?”

    许知鸢拧着眉,看了眼他锁骨和胸膛的牙印。

    男人的肌肉实在太过紧实,虽然摸起来的手感尚佳,可动起口来却没什么意思。

    “不闹了。”

    她点点头,起身,水流顺着她莹白的肌肤淌下。

    见她突然要走,谢洛衍下意识便伸手攥住她的手腕,把她自己怀里一扯,重新搂着她的腰,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怎么了?”

    许知鸢不解,捂着唇打了个哈欠,“去睡觉呀,都快天亮了。”

    还有一个时辰,谢洛衍就该去上朝了。

    但他浑然没有睡意,反而认真打量起许知鸢的脸色,一时间读不透她究竟是真要睡觉,还是不开心了。

    他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脑勺,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那你就这样睡罢,我帮你洗完,再抱你去榻上。”

    “不要。”

    许知鸢撩开他的手。

    男人的身体硬邦邦的,根本没有柔软的床榻好睡。

    更何况,她明明已经洗好了呀。

    又被拒绝了一次,谢洛衍眼底的笑意淡了些,禁锢住她腰肢的手仍如同铜墙铁壁,让她半分挣扎不开。

    许知鸢更是疑惑,刚抬起头,下巴便被捏住,灼热的、熟悉的吻,再次席卷而来。

    浴房里继而响起了细碎的水声,水花溅在木板上,开出晶莹的花瓣。

    许知鸢双手趴在浴池边,瞳孔蒙上水色,细弱的哭声传来。

    谢洛衍并未停息,反而凑在她耳边,用只有他们俩才能听到的声音夸她、哄她。

    可女郎非但没有缓和,反而越发气急,勉强撑着身子回头骂他。

    “禽、兽!”

    男人闻言,轻笑一声,搂着她的腰身,俊脸贴着她的后颈,肯定道:

    “鸢儿夸得对。”

    “……”

    -

    显而易见,许知鸢的计划很成功。

    成功到日上三竿,已经坚持了月余早起的她,现下都还没醒。

    谢洛衍下朝回府后,锦书有些紧张地迎上前。

    一上午的时辰,她已不知替自家姑娘应付走了几人。

    正斟酌着如何开口,便听他问:“还在睡吗?”

    锦书微微颔首。

    谢洛衍脚步未停,不等她出声阻止,已经先一步轻声推开门,走了进去。

    床榻上,墨黑的长发遮掩着少女的面容,许知鸢几乎整个脑袋都埋进枕头里,睡得很不老实。

    露出的半边雪白肩膀上,星星点点的痕迹很是扎眼。

    他轻轻撩开她的碎发,静静看了她许久,随即褪、去衣衫,躺在了她身侧。

    直到日落西山,许知鸢终于沉沉转醒。

    意识刚回笼,浑身那股莫名的酸胀便席卷而来。

    她睁开双眸,转头便瞧见罪魁祸首在她身侧,睡得正香。

    许知鸢窸窸窣窣地从被子里钻出来,凑近他,仔细端详。

    不可否认,谢洛衍长了一张很好看的面容,轮廓分明,皮肤很白,就连睫毛也是又长又浓密。

    可再俊美的脸庞,也不能抵消掉昨夜他犯下的罪!

    她目光往下,落在他衣襟处露出的皮肤上。

    昨夜闹得狠了,指尖不知在他身上划了几道明显的指痕,就连胸膛前的牙印都还没消呢。

    许知鸢一时觉得解气,刚想越过他下榻,腰际和膝盖处又传来隐痛。

    她重新坐回榻上,忿忿地揉了揉自己,暗自腹诽。

    早知道这人如此不知节制,她昨日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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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该那么主动,或者一早就该听他的,把日子往后推。

    但另一方面,谢洛衍的反应着实有些出乎她的预料。

    她还记得刚成婚时,此人对她的亲近可谓是避之不及,原本以为这次的计划还得多费些功夫,没想到这么容易便达成了。

    果然,那些话本里说的没错,于这种事上,就算是再冷漠的男人,都难以抵抗。

    想到他昨夜的恶行,许知鸢故意伸出两只手,牢牢捏住他高挺的鼻梁。

    几息后,男人缓缓睁开了双眼。

    “醒了?”

    他转过头,瞧见女郎可爱的脸蛋,意识还未彻底清醒,人却已经先一步凑过去亲了她一口。

    “嗯。”谢洛衍的声音低沉,带着点睡醒后的惺忪。

    经过了昨夜,许知鸢打定主意得让他节制点。

    因此在他下一次要吻上来时,她一下子便伸出手,将他的俊脸推开。

    谢洛衍:“?”

    幽深的目光看来。

    许知鸢理直气壮地回望过去,攥着他的手覆上自己的膝盖。

    “我这里都疼了。”

    谢洛衍的注意力轻易被她转移,闻言低头,轻轻掀开她的衣衫。

    雪白纤细的小腿上,青紫的痕迹很是惹眼。

    谢洛衍有些自责,想起昨夜自己的举动,轻声问:“除了这儿,还有哪里疼?”

    房里还备有一些药膏,若是不够,他还可让人寻大夫来。

    许知鸢闻言,双眼瞪得溜圆,把他的手往外一推,“禽、兽!你说还有哪疼!?”

    谢洛衍本就睡在床沿边,被她如此一推,差点就要倒了出去。

    听她这样说,他更是愣了一下,仔细在脑海里想了一遍,须臾后,耳根泛起薄红。

    “我……我还是去找大夫来罢。”

    说罢,他作势就要掀开幔帐出去。

    许知鸢赶忙攥住他的衣袖,气急败坏道:

    “这种事,你还要去找大夫干嘛?你莫不是想明日,府里就传遍我们俩的事!”

    “可是……你不是疼吗?”

    许知鸢一口气闷在胸腔里,这男人昨夜倒是学得很快,这种时候怎么又变成榆木脑袋了。

    “那还不是怪你!”

    她闷哼一声,不想理他,干脆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身后脚步声渐渐离开。

    “嘎吱——”

    木门被打开又阖上。

    许知鸢抱着锦被,不满地回身看去,房间里空空荡荡的,再无一人。

    果然。

    榻上和榻下是两副样子!

    呼吸渐渐变得有些不顺,她勉强平复心绪,告诉自己。

    她的目的既然已经达成,那么往后谢洛衍只管过他的日子,她好好接管侯府的管家权,两不打扰最好。

    想着想着,她不自觉闭上眼假寐起来。

    意识模糊间,有人轻轻摇了摇她的手臂,柔声唤她。

    “醒醒。”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

    谢洛衍正坐在床沿边,手里拿着一瓶药,垂眸向她看来。

    “我刚出府,去宫里最好的女医那里寻的,说是对你有益。”

    这般说着,他作势就要掀开被褥。

    眼见指尖覆上了她的系带,许知鸢忙不迭按住他的手。

    “你干嘛?”

    谢洛衍很是不解,抬眸,道:“替你上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