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传闻中那位冷漠至极的谢洛衍,此刻正满脸温柔,同身旁的女郎十指相扣、比肩而行,看起来好不亲密。
二人缓缓走来,掌柜迅速回神,快步迎上前,躬身阿谀道:“谢世子、世子妃大驾光临,小的真是有失远迎啊。”
谢洛衍还是头一回来这种地方。
往日旁人的眼光他向来不会在意,可此刻站在许知鸢身侧,琳琅阁里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群投来的视线,竟叫他罕见地冒出几分不自在。
他轻咳一声,还未开口,掌柜便熟稔地继续道:“世子是想给世子妃挑首饰罢?”
谢洛衍轻轻颔首。
掌柜立刻转过头,扬声命人将他们带进雅室,以便好好挑选。
不多时,里头便来了三两个伙计引路。
许知鸢和谢洛衍走在前头,淮姜和锦书跟在身后,一个年轻的伙计离锦书最近,目光时不时往她脸上瞟,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凑近她问:“姑娘,你是锦书姑娘罢?”
锦书全然没料到会有人同她搭话,迟疑地问:“你怎么认识我?”
“真的是你!”那伙计眉开眼笑,“前几个月你不是来琳琅阁典卖了一份西域来的稀罕孤品吗?当时还是我招呼的你呢。”
孤品?
锦书垂眸,原本被她抛之脑后的旧事倏然在眼前变得清晰。
三个月前,自家姑娘曾从沈弈川那儿得了一件特制的雕花珠钗,她得了令,偷偷将那东西拿到琳琅阁典当,卖的银钱还为姑娘添置了好几件过冬的厚实衣裳。
想到这里,她急色抬首看向许知鸢,却见对方也正好回首看来。
不止是许知鸢,谢洛衍自然也将她们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将这些话在脑海中转了一圈,心底冒出一个猜测。
难道,许知鸢私下将沈弈川送她的东西,都拿去典卖了?
那伙计全然没察觉到几人的异样,没心没肺地继续道:“不止那回。去岁岁末,我便在琳琅阁见过你好几次。那时我初来乍到,惹掌柜的不高兴了,当时还是你替我出声求情,我才没被掌柜赶走。我本一直想找机会谢你,现在终于寻到机会了。”
锦书恨不得捂住他的嘴,让他别再说下去了。
早知道此人这么没有眼力见,她那日就不该出声相助。
她尴尬地哈哈笑了两声,同样尴尬的,还有在前方默默听着的许知鸢。
身侧隐隐有目光投来,她微微侧过头,想向谢洛衍解释。
“从前在沈家……”
话音刚起,长廊拐角处倏然出现了两道人影。
昭阳公主一身烟粉色的锦绣华服,一步一行间,鬓边的步摇摇曳,看起来越发雍容华贵,艳丽逼人。
而她身侧跟着,与她同行的,正是今日刚成为准驸马的沈弈川。
许知鸢全然没想到,来琳琅阁竟然还能见到他们。
云秞随侍在公主身侧,见她愣神,冷声提醒:“见到昭阳公主,你为何还不速速行礼?”
许知鸢回神,刚要从谢洛衍掌心抽回手,就被他一把拉住。
他的脸色骤然冷了两分,垂眸看向出言不逊的侍女,“你既见到我的世子妃,为何不行礼?”
云秞怔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出声相护。
但在这位矜贵的世子面前,她自是不敢造次,只能干巴巴的双手相叠,微微屈膝朝许知鸢行礼。
昭阳公主就在此时淡然出声:“好了,闲杂人等先退下罢。”
有了公主的命令,其他人自是不敢久留,纷纷躬身退开。
一时间,清风拂过的长廊里,只剩下她们四人。
昭阳公主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朝他走近两分,问:“需要我给你点时间吗?”
自打意外相见后,沈弈川便一直将目光放在别处,没有看许知鸢一眼。
听见公主这样问,他更是拱手回:“不用了,殿下。”
昭阳公主见状轻笑一声,丝毫不将他的回答放在心里,侧过头,目光从许知鸢那张漂亮的脸,转到了谢洛衍身上。
“世子倒是有雅兴,舍得陪自家夫人来琳琅阁闲逛。就不知可否赏脸,同我到别处走走?”
这话明显是想将这处留给许知鸢和沈弈川二人。
若是从前,谢洛衍自是可以答应下来,甚至暗地里还会为他们二人把风。
可如今,他似乎已经做不到像昭阳公主这般潇洒。
他兀自握紧许知鸢的手,随口寻了个托词拒绝。
昭阳公主闻言,目光在许知鸢身上多停留了几息,随后毫不在意地抬脚离开。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沈弈川这才抬起了头。
“知鸢妹妹,我……”
没有昭阳公主在场,谢洛衍于他而言自是不成威胁。
他开口便想解释这次赐婚的事,许知鸢却先一步出声将他打断。
“不必说了。”
她转头看向谢洛衍,“夫君,不如我们还是先回去?我看今日不适合出行,过两日等你休沐我们再来吧。”
和沈弈川的一脸沉重相比,谢洛衍的嘴角渐渐有些压不住了。
他在心底默默唾弃自己的卑劣,面上却朝沈弈川拱手抱歉道:“对不住了,沈兄。”
一切尽在不言中。
沈弈川咬牙,目送二人并肩离开。
片刻后,昭阳公主从拐角走了出来,看向他的目光意味不明。
“沈郎,你若是还喜欢这个表妹,我大可让父皇收回成命。”
沈弈川躬身恭敬道:“殿下还是莫要说笑了。”
见他这副隐忍的模样,昭阳公主脸上的笑意更甚。
对于一向锦衣玉食、事事顺意的她而言,满京的高门子弟,除开谢洛衍那样她不能招惹的,剩下的人里,偶尔能冒出几个对她有异心的,倒是有趣得紧。
譬如前些时日还对她避如蛇蝎的林疏白,转眼不就拜倒在她裙下。
而面前这个心有旁人的沈弈川,又还能坚守几日呢?
-
在掌柜的声声挽留中,许知鸢和谢洛衍离开了琳琅阁。
坐上回府的马车,许知鸢再次想起锦书被认出来的事,蹙眉在心中思索着,若是待会谢洛衍问起,她该寻个怎样的解释。
谢洛衍端坐着,眼角余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
来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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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紧靠着他,现下却坐得离他远了几寸,一副愁容满面的样子。
莫不是见了沈弈川一面,便勾起了她这般多的哀思?
心底咕噜咕噜涌出些许酸水,谢洛衍绷紧唇线,在女郎意外的目光中,搂住她的腰,将她一下子提到了自己腿上。
许知鸢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有些吃惊地看向他。
“夫君,你这是做什么?”
别这么快问呀,她还没寻出个合适的由头。
谢洛衍盯着她皱紧的双眉,伸手轻轻将它抚平,随即目光往下,眸色渐深,用力咬了一下她的唇。
“你是在不开心吗?”他问。
许知鸢捂着自己被咬得有点痛的唇瓣,故作委屈地瘪了瘪嘴。
“对啊,你……”咬那么重干嘛?
剩下的几个字全都被男人吞没在唇齿间。
谢洛衍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闭上眼,舌、尖还算熟练地撬开了她的唇。
空气渐渐升温。
许知鸢起先还能坐在他的腿上,而后谢洛衍一只手绕过她的背,另一只手搂着她的腰,让她整个人都横躺在他怀中,只能被动承受着他炽热又汹涌的亲吻。
半晌后,两人仍未完全分开。
许知鸢呼吸急促,水光潋滟的双眼渐渐睁开,嗔怪地瞪着面前的男人。
亲得这么久,她的唇又麻了。
心底的燥郁似乎终被抚平,谢洛衍轻柔地替她拭去唇边的水色,想到离开时,沈弈川那副略显失落的模样,忍不住问:
“从前,你与他……可有这样?”
问话时,他似犹豫了一瞬,总觉得这个问题实在有些越界。
可问出来后,他又心中一紧,目光直直地盯着怀里的女郎看,偏要找她要个确切的答案。
许知鸢见他如此紧张,生出逗弄他的心思,故意将视线移到别处,揶揄地回:“你既是他的好友,自是知道的。”
知道?
他不知道!
谢洛衍拧着眉,伸出一只手捏住她略带肉感的脸颊,冷声又问了一遍。
“有,还是没有?”
许知鸢朝他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双手勾住他的脖颈。
“自然是……有——唔!”
逗他的话还没说完,唇便再次被男人狠狠堵住。
这一回,谢洛衍的行动越发凶狠起来,攻城略地,让她再无抵抗的能力,只能微张着檀口,予取予求。
刚平复好的心情再次变得郁结起来,谢洛衍心头仿佛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
他一边亲,一边忍不住在脑海中乱想。
从前在沈弈川口中,他并未听到过任何他们有逾矩之举的事。
但若是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沈弈川故意强迫她呢?
剩下的事,他不敢再深想下去,全然忘了前些时日,在他心里,沈弈川还是一个风光霁月的君子形象。
许知鸢并不知道他的这些胡思乱想。
被他亲得狠了,她唇上的口脂肯定都花了,可男人丝毫没有停下的迹象。
她有些不耐地试图推开他的肩膀,柔荑却被大掌钳住,反压在软垫上,十指紧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