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殿下。”男人的声音很是惶恐。
“还愣着作甚？过来。”
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在寂静长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紧接着，是湿濡绵长的水声。
“？”
许知鸢循着这怪异的动静往凉亭外瞧去。
只见不远处的一座假山旁，一小截赤色描金小衣正肆无忌惮地躺在那里。
！！！
许知鸢恍然意识到了什么，惊得不自觉往后退了一小步。
谢洛衍垂眸看了眼自己那被她踩到的黑靴，问：“怎……”
刚说了一个字，染着香气的柔荑便覆上了他的薄唇。
“别、说、话。”
许知鸢蹙着眉，朝他无声吐出这三个字，随即目光不断向四周打量。
他们所处的这个凉亭敞露无疑，毫无可以躲避的地方。
可若是就这样逃走，小道正巧对着假山口，那二人只需一抬眼，就能发现他们的踪迹。
电光火石间，许知鸢眼尖地注意到，凉亭旁似乎还有另一处被花枝遮住的假山石洞。
不等谢洛衍反应，她拉着他便往石洞里带。
两人迅速钻进了石洞里，一股阴冷的寒风倏然袭来，许知鸢不自觉打了个寒颤，下一秒，身后便贴上了炽热坚硬的胸膛。
“抱歉。”
谢洛衍脚步一顿，下意识想往后退。
石洞里的空间逼仄狭小，前方再无行路，只是他刚才并未留意，这才不小心撞上了身前的少女。
许知鸢勉强转了个身，随即握着他的手腕往自己这边扯。
“这样就好了。”她用轻轻的气声道。
此时他们的距离很近，谢洛衍的一只手撑着她身后的石头，另一只手被她拉着，月光穿过缝隙，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空气一时静默下来。
原本还算模糊的黏腻水声骤然变得清晰。
伴随着男人沉重的呼吸，和女人难耐的娇、吟。
“慢、慢点。”
“是它缠着我，殿下。”
“唔……”
啾啾的声音再次响起。
许知鸢抿了抿，目光有些尴尬地扫了眼石洞，这才发现，他们所处的这块石洞，正巧和那不远处的假山相连，那些细碎的嘤咛，全都顺着石缝钻进耳里，一声比一声清晰。
谢洛衍敛眸看向怀中少女，那张一贯狡黠的漂亮脸蛋上难得流露出两分不自在。
其实他们本不必这样躲藏。
就算真的与偷、情的那两人碰上，无地自容的自然也不会是他们。
可眼下的谢洛衍不仅没有这样说，反而故意低下头，凑在她耳边轻声道：“许知鸢，这就是你挑的好地方？”
话音刚落，少女的脸果然如他所料，变得更红了些。
许知鸢松开牵着他的手，踮起脚，两只柔荑重叠在一起，再次覆上他微凉的唇瓣。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指尖，那双如月色清冷的眼眸静静注视着她。
离得更近了，男人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便飘了过来。
和沈弈川衣衫上的墨香不同，谢洛衍的味道似冷松寒冽，更胜雪莲清雅。
从前与他共处，她只能依稀闻到一点，可如今二人身处这逼仄又暧昧的空间里，那气息骤然变得极具有攻击性，势不可挡地似要往她身体里钻。
假山后的战况变得越发激烈，女郎的呻/吟声愈来愈大，许知鸢抿了抿唇，那双剪瞳里盛着不解。
那种事，有这么舒服吗？
许知鸢莫名想起了新婚前夜，她曾仔细研究过的那些春宫图。
画卷上的男女不着寸缕，彼此纠缠，虽然关键之处的笔触模糊，但他们脸上那肆意舒爽的表情却描绘得尤为明晰。
她不自觉抬起头，悄悄瞟了眼身前的男人。
像谢洛衍这样冷淡如木头的人，在那种时候，也会变成画卷里的那样吗？
她有些好奇，看向他的目光渐渐变得幽深难辨。
谢洛衍很快察觉到她的视线，垂眸向她看来。
二人四目相对，许知鸢吓得一抖，赶忙低下了头。
谢洛衍：“？”
什么情况？
薄唇还被她的双手封住，想问什么却根本问不出来。
不过不消一会儿，许知鸢骤然松开了手，转而搂住他的脖颈，柔软的唇瓣轻轻擦过了他凸、起的喉结。
男人浑身一僵，有些错愕地眯了眯冷眸。
虽然他于这种事上并无任何经验，可心底仍有一道声音肯定地告诉他，许知鸢方才的举动，是故意的。
但几息过去，身边又没有了别的动静，只剩不远处那吵闹的声音。
绷紧的身体刚要放松下来，下一刻，腰腹的位置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拂过，紧接着，她的一只手便转而抱住他的劲腰，两人原本相隔几寸的距离，此刻彻底归零。
“夫君，你是在紧张吗？”她压低声音，不怀好意地问。
说话时，紧贴着他的柔软身体甚至还轻轻晃了晃，压在他胸膛上的触感一下子变得愈发明显。
谢洛衍呼吸倏然停滞了几息。
很显然，和假山后的动静相比，许知鸢的一举一动似乎才能轻易影响到他。
许知鸢很满意他这样的表现。
那双含着薄薄水光的剪瞳脉脉望着他，甜软的嗓音继续诱惑道：“想抱抱我吗，夫君？”
温柔的晚风拂过石洞外的花枝，不知不觉间，假山后的声音渐渐小了，可石洞里的二人浑然未觉。
谢洛衍垂眸，原本清明的目光从女郎光洁的额头往下，划过那双狡黠的墨瞳，小巧挺翘的鼻梁，慢慢落在她一张一合的唇瓣上。
少女的唇是浅粉色的，和他的薄薄的唇瓣不同，她的唇带着点肉感，在月光下透着细微的水色。
他还记得方才她捂着他的唇时，那柔荑软得就跟没有骨头似的，明明他一伸手就能将它拿开，却偏偏乖乖任由她捂着。
那她的唇呢，会不会比她的手还软？
谢洛衍脑中无端冒出了这个问题，就连她的话都没有听清。
原本在许知鸢的预想中，谢洛衍就算再多难撩，在这般情景下，应当也不会拒绝她这样的请求。
可眼前的男人仍然一动不动，就在她不满地抿了抿唇，刚要失去耐心时，一只修长的大掌倏然抬至眼前，一下子便捂住了她的口鼻。
“你在干什么？”
她蹙着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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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软的唇瓣如谢洛衍所料，轻轻擦过了他的掌心。
的确，很软。
谢洛衍的眸色晦暗难明，小声回：“没什么，你的话太多，我也怕被发现。”
“……”
许知鸢忍了又忍，才忍住了白他一眼的冲动。
一时间，两人又沉默下来。
假山后已经彻底消停了，没过多久，说话声传了过来。
“殿下，你觉得怎么样？”男人的声音不再像先前那般小心。
“呵，一般。”
女人不屑的冷笑传进耳里，许知鸢眨了眨眼，一时不知该作何感想。
“殿下！”男人的声音染上了一层薄怒，犹豫着解释，“我、我才晓事，下一次，我保证下一次会更好。”
女人语气里的轻蔑越发明显，“没有下一次了。”
窸窸窣窣的穿衣声传来，许知鸢大着胆子侧了侧头，悄悄往外瞟了一眼。
假山口边那截小衣已然不见，月光下，女郎艳丽张扬的侧脸格外清晰。
许知鸢曾远远见过这张脸，就在方才的百花台，在来往宾客的席位之上。
“殿下，你刚才还说过你喜欢我，你不想让我做你的驸马了吗？”男人的声音越发恳切。
可昭阳公主看都没再看他一眼，抬手理了理微乱的发髻，随即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半柱香后，假山处再无人影。
许知鸢恍然回神，转身望去，但见谢洛衍神色如常，似乎全然不觉意外。
“你、你知道他们……？”
“不知道。”
谢洛衍松开手，指尖无意识摩挲了一下，从石洞里走了出去。
许知鸢走到他身边，继续问：“那你知道方才的那个男人是谁吗？”
刚才那人走时，她已经瞧清他的脸，可她参加的席宴太少，根本就不认识几个人。
谢洛衍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流连在她的唇瓣，随即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他名叫林疏白，是这届的探花，寒门出身，眼下任翰林院修撰一职。”
探花啊……
许知鸢食指点了点下巴，倏然想起，前些日子锦书曾偷偷给她说过，自她嫁进侯府后，昭阳公主似乎也不再找沈弈川了。
这一个月来，坊间就有传闻，说公主有意招这位探花为驸马。
没想到，他们私下竟已经到了这一步。
许知鸢默默感慨着，再一抬头，原本还杵在她身侧的男人，不知何时竟自顾自地往外走远了。
她连忙拎起衣裙，疾步追上前去，“夫君，你等等我啊。”
谢洛衍本就没走多快，听她这样说，脚步慢得更是堪比龟速，没过几息就被她追上。
二人离开了凉亭，原是想着往厢房的方向走。
可刚要出园子，不远处陡然传来一阵细碎的争吵声。
几个好事的女郎提着衣裙快步往热闹的地方赶，她们的声音随风飘了过来。
“哎，听说了吗？席间好像有人趁此时机偷偷幽会，还被抓了个现行。”
“不会吧？是谁家的人这么大胆，这事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臊死人了！”
“我听说，其中一位好像是沈家的姑娘，叫什么……沈月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