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和表哥好兄弟先婚后爱了 > 15. 第 15 章
    晚膳一过,许知鸢和谢洛衍结束巡查,回到西厢院时,一眼便瞧见正堂的雕花木桌上,已经摆好了下人送来的敬礼。

    两人下意识对视一眼,许知鸢眉梢微挑,不禁感慨:“这金管事行事倒是利落干脆。”

    谢洛衍闻言颔首,先一步上前,掀开第一份朱漆托盘上的绒布。

    两张银票乖乖躺在托盘上,许知鸢关上正堂的大门,随后走到他身边,拿起其中一张瞧了瞧,“这一张银票就值五百两,金管事还真是舍得呢。”

    她话语轻快,言辞讥讽,谢洛衍没说话,继续撩开下一片锦布。

    这回盘子里躺着的不再是银钱,而是一具精工打造的檀木匣子,匣子的木纹细腻,内里摆着一整套徽墨,墨的表面雕琢着雅致非常的云鹤模样,墨质醇厚,还隐隐泛着光泽,许知鸢只看了一眼,便认出了它。

    “这是前朝御制的徽墨,极其难得。我从前见父亲书房中就有过一块,平时他都舍不得用……”

    话说到一半,她骤然停住了话茬。

    父亲早已沦为罪臣,这般旧事本不该随口提起。

    许知鸢悄悄抬眸瞟了谢洛衍一眼,对方却似乎未觉不妥,只轻轻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此等墨,我倒是第一次见。”

    很明显,这块墨是金管事看在谢洛衍“账房先生”的身份上,特意给他挑的。

    最后一张托盘里放着的,则是一柄和田暖玉梳。

    梳身雕刻着温雅的缠枝海棠图案,其中还镶嵌着几颗润泽的珍珠,其做工之精巧,恐怕连京中最为盛名的绾香阁都比不上。

    原以为这金管事最多再拿出几百两银钱堵住他们的嘴,不曾想,他竟能在短短几个时辰内,就搜罗出了这两件价值不菲的物件。

    “若是寻常田庄,怎么可能会有这般贵重的东西?看来这金管事上头,还有大人物坐镇啊。”许知鸢皱着眉头道。

    谢洛衍不着痕迹地瞥了她一眼,想到昨日书房里瞧见的另一个人,正要出声,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叩叩——”

    许知鸢打开大门,廊下站着的正是温言和尚玉二人。

    这两人如今扮做侯府侍卫,原本应当跟随她和谢洛衍一同回到西厢院的。

    只是午后田间的那段插曲,谢洛衍特意让他们借着一起押送那个闹事农妇回去的由头,趁机向她探探口风。

    因此许知鸢这时一瞧见他们,立刻勾起唇,脸上扬起期待的笑。

    “怎么样?有进展吗?”

    温言素来性子活泼,听她这样问,当即点头,打算将实情一一禀明。

    就在这时,站在屋里的男人却出了声:“进来再说。”

    他的语调莫名冷了两分,薄唇微微抿着。

    许知鸢敏锐察觉到他态度的细微变化,下意识扫了眼四周。

    西厢院虽然并无旁人侍奉,可如今大门敞开,确实不是个说话的好时机。

    倒是她疏忽了。

    许知鸢暗自腹诽,没多想,重新回到谢洛衍身边。

    “嘎吱——”一声,大门重新阖紧。

    谢洛衍自顾自地坐在木椅上,指尖轻点着案台,“说罢,情况如何?”

    二人抱拳行过礼,正要开口,许知鸢贴心地指了指他们身后的两个木椅,及时出声:“你们这一路奔波辛苦,不如坐下回话就好。”

    两人顿觉惊讶,纷纷朝她摆手,“不用了,多谢夫人好意……”

    “客气什么,赶紧坐罢。”

    谢洛衍侧首看向她,神态如常,语气不明,“你倒是心善。”

    许知鸢自然能听出他话语里的古怪,却还是笑意盈盈地转头回望着他,“夫君这是什么话?他们在外冒险打探消息,一路劳顿,我既是你的夫人,替你关心手下人,本也是理所应当的事呀。”

    谢洛衍垂眸收回视线,没再纠结这种小事,转而朝还站着的二人道:“你们便坐着说罢。”

    温言与尚玉具是一惊,往日军营里的规矩森严,他们哪敢这般造次?

    可谢洛衍已然发话,他们又哪有不从的道理?

    于是二人乖乖搬来木椅,端端正正地坐好,这才讲起自己今日的发现。

    且说他们俩跟随庄里其他下人一起送那老妇回去后,两人便假意离开,实则偷偷躲在墙角,偷听那老妇在屋内叫骂。

    原来这农妇姓黄,本是这庄子里的老人。可打从几年前,庄里的管事突然换了人后,她原本安逸的日子便突然变得难熬起来。

    每年的收成被人克扣了大半,发下来的田种却寥寥无几,还有日益增重的各种税,黄阿婆的丈夫和孩子为求生存,只能偷偷逃跑,留下她一人独守着往日的屋舍家园。

    温言将自己的所见所闻一一讲来,一旁尚玉的话并不多,只补充道:“那黄阿婆骂了许多人,除了金管事,似乎还有一位姓孟的大管事,黄阿婆说那个孟管事只管玩乐,平日里从佃户那儿不知搜刮了多少血汗钱,就是仗着背后有人撑腰。”

    许知鸢当即看向谢洛衍,便见对方也望了过来。两人同时想到,昨日书房里瞧见的那个男人,应当就是这田庄里真正的管事。

    沉默片刻后,许知鸢率先出声:“夫君,今日账已经查完了,金管事的礼也都送到,若不想让他起疑,我们明日便得离开。只是……”

    她话未说完,谢洛衍却已明白她的意思。

    昨日二人刚查到了那假账的位置,若他们明日一走,金管事便立刻将假账销毁,那么事情就会变得棘手起来。

    还有这今日突然冒出来的黄阿婆,她这般语出惊人,一副不怕死的模样,若是当真惹得金管事痛下黑手,那这世上又会多出一缕冤魂来。

    略一沉吟后,谢洛衍朝温言与尚玉道:“明日你们二人继续留下,届时在庄内做出享乐的样子,私下密切留意管事和那黄阿婆的情况。”

    在田庄留下侯府派来的侍卫,金管事想必一时半会还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是,大人。”

    他再转头看向许知鸢,“下一处田庄的情势不明,为免意外,明日离开这里后,我便再叫人送你回府罢。”

    “不行!”许知鸢闻言,立刻摇头反对。

    她不是不知道那第三处田庄的危险,只是她作为侯府世子妃前来巡查,这条路她已然走了大半,若是因怕险而中途折返,她往后还如何当得起那管家的名头?

    另一方面,此次出行,也是她与谢洛衍培养感情的绝佳机会,若是错过这回,谢洛衍又躲在军营官署里不回来,她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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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能找到时机同他独处?

    斟酌好说辞后,她当即伸手拉住谢洛衍放在膝头上的手,放软了语调,“夫君,我知道你这番决定,定是为了我考虑,怕我身涉险境。可我早就打定主意,要亲自查出这庄子里的隐秘,现下就快要真相大白了,我怎可半途而废呢?”

    谢洛衍没说话,垂眸望向被拉住的那只手。

    若是依照从前的性子,他本该毫不留情地抽回手,冷声拒绝。

    可不知为何,此刻掌心被她轻握着,柔软的触感从指尖蔓延,连带着半边手臂都似乎僵住了。

    好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可……”

    “别可是了,夫君。这田庄里左不过是些普通佃户和仆从管事,夫君那般英勇神武,听说当年歼灭悍匪,以一当百都不在话下。难道这几年过去,夫君便技艺疏忽,敌不过那些人了吗?”

    谢洛衍沉默了,更准确的说,是无语了。

    他不是听不出许知鸢话里激将的意味,但更可笑的是,他差点下意识便想回道,他当然敌得过。

    许知鸢见他不说话,只当他还不肯同意,于是干脆离他离得更近了些,几乎半边身子都靠在他的身上。

    “夫君,我知道你肯定能保护好我。既然第三处田庄情势凶险,那我更不能同意让你一人前去了。我们二人一起,至少彼此还有个照应,你说是不是呀,夫君?”

    眼见屋内的气氛微变,温言“蹭”地一下站起身,面上露出几分局促,朝谢洛衍躬身拱手道,“大人,属下忽然想起有急事要办,先行告退了。”

    尚玉:“?”

    他一头雾水,茫然抬眼看向温言,讷讷开口:“可大人的话还没说完……”

    话说到一半,温言径直伸手,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半拖半拉地把人往门外带。

    尚玉脚步踉跄,稀里糊涂便被带出了屋子,房门随之轻轻阖上。

    很快,温言的声音传进了屋内。

    “你当真是个榆木脑袋!方才大人和夫人那般……我们再留下,岂非太过没有眼力见了?”

    尚玉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语气仍然不解:“可他们不是在商议公事吗?”

    “你!跟你这种木头说不明白!”

    话音落下,二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谢洛衍难得在心底泛起几分窘迫和羞恼,干脆站起身,和身侧的女郎拉开距离。

    许知鸢仰着头望着他略显僵硬的背影,想起方才门外的那些话,清亮的双眸掠过一丝笑意,起身,故意再次握住他的掌心。

    “夫君怎么了?”是害羞了吗?

    后半句她并未说出口,却存心要逗他,整个人甚至再次靠了过去。

    这一回谢洛衍却没再由她,干脆快步走到门前。

    许知鸢心底早就打定主意,就算谢洛衍坚持拒绝她同行,明日她也会寻机悄悄跟上去,因此看着他这般准备离开,她并未再出声阻止。

    谁知眼前的男人拉开大门,身形却顿住了。

    他并未回头,只是沉声道:“若你当真想去,那便一起罢。只是此行隐患颇多,你这一路务必紧跟在我身侧,万万不可擅自行动。”

    许知鸢挑眉,脸上扬起笑,就连语气也轻快了许多,“遵命,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