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书最终还是随淮姜一同走了。
谢洛衍搂着许知鸢回了屋。
甫一关上门,便见少女直勾勾地看着他,似有话要说。
“怎么了?”
“哎。”
许知鸢叹了口气。
“看来过不了多久,锦书就要和我分开了。”
其实自从知道锦书有心上人后,她便明白,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可这天真的快要到来时,心底的那股怅然之感却无法避免。
谢洛衍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
“没关系,就算她嫁了人,也仍在京城,日后你随时都可以与她相见。”
许知鸢想了想,点头。
“也对。”
“锦书性子单纯,脾气也好,若是日后受了什么委屈,我还能帮她撑腰。”
谢洛衍熟稔地替她解开衣衫,顶替锦书的活儿,帮她上药。
药刚上好,锦书正巧也回来了。
打听后许知鸢才知,原来前几日锦书去翰林院寻陈景序,无意间竟撞见了他与另一个女子独处。
陈景序明明瞧见了她,却半点解释都没有,随后她听闻自家姑娘受了伤,便连夜赶来照顾。
一连几日没瞧见她,陈景序终于慌了神,于是追来同她解释。
“他说那日的女子只是他的远方表妹,从前并无多少交集,只是碰巧来京,如今已经走了。”
许知鸢看着锦书,“你不信?”
锦书摇头。
“那倒不是。”
她朝许知鸢眨了眨眼。
“姑娘从前不是教过,偶尔若即若离,也许不是坏事呢。”
譬如此刻,她离京几日没在他面前出现,陈景序便迫不及待地找了过来。
许知鸢挑眉,欣慰地捏了捏她的脸蛋。
“孺子可教呀。”
这样,她也不必那么担心她日后会吃亏了。
接下来的几日,陈景序日日都会前来。
起初他仍被拒之门外。
某日暴雨倾盆,锦书终于允他进来。
又过了三五日,许知鸢的伤已经好了大半。
锦书替她上药时,她透过菱花镜,瞧见她心不在焉的模样,笑道:“你若是想回京,便先回去罢。”
陈景序毕竟是翰林院编修,若是请假的日子太长,难免会落人口实。
“可……”
锦书犹豫地瞧了眼她背后的伤。
许知鸢拉过她的手。
“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更何况还有夫君在,他会好好照顾我的。”
“我可不希望因为我的关系,破坏了你和陈大人的好事。”
“姑娘。”
锦书有些不好意思地侧过脸。
许知鸢拍了拍她的手背,道:“过几日我便要同夫君去往松云山庄。你可得想清楚了,是想同我们一起去避暑呢,还是与你的陈郎一同回京?”
锦书最终还是和陈景序一起离开了。
笑着同她挥别后,转过头,出行的马车已然备好。
车厢里铺满了厚厚的软垫,矮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甜点水果。
许知鸢整个身子都倚靠在谢洛衍身上,张嘴咬了口他递过来的糖糕。
“夫君,你这么久不回京,就不怕圣上治你的罪吗?”
谢洛衍拿起帕子,替她轻轻擦了擦嘴角。
“无妨,我已经又告了一个月的假。在你伤好之前,我哪也不会去。”
又一个月!?
许知鸢瞪圆了眼,从她苏醒至今,已有大半个月了,他几乎日日夜夜都陪在她身侧,就连走路也要牵着她,着实让她有些不习惯了。
松云山庄距离她们所住的院子只有半日的路程。
傍晚时分,马车停在了山庄门前。
许知鸢掀开车帘,入目便是连绵的翠色。
进了大门后,各处廊下都悬挂着素色竹帘,淡淡的草木香飘来,隔绝了盛夏的暑气。
更令她吃惊的是,院里所有的尖锐摆件、桌角都裹上了厚厚的软绸。
“你……这也太夸张了罢?”
谢洛衍一脸认真地看着她,“我不想再看你受一点伤了。”
许知鸢努了努嘴,觉得他实在有些小题大做。
她又不是小孩子了,上回只是事出紧急,她来不及思考,现在她难道还会拿自己的脑袋去撞那些棱角吗?
但瞧着他这紧张她的模样,她自是不能再说什么。
好在山庄里的一切于她而言都很是新奇,很快,她便顾不上同他闲话了。
用过晚膳后,明月高悬,廊下的灯笼次第亮起。
山庄后原有一汪天然泉池,管家已经按照谢洛衍的吩咐,将四周的碎石尽数清理干净,四周也围起了竹帘。
谢洛衍原是打算让侍女陪同许知鸢来的。
可许知鸢怎么也不肯一个人泡泉,无奈之下,他只能一同跟来。
山风穿林而过。
层层竹帘之中,他小心翼翼地替少女解开衣衫。
后背的伤口已经结了疤,日日涂药后,尽管疤痕淡了些,可仍有些触目惊心。
许知鸢踏进池子里,池水浸到肩头,赶路的疲惫缓缓散开。
她抬眸瞧了眼仍在岸上的谢洛衍。
“夫君,你怎么不进来?”
谢洛衍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犹豫几息后,沉默地解开了衣衫。
刚一入水,少女的双臂便缠了过来,将他搂抱住。
谢洛衍下意识搂上她的细腰,唇线绷直,面色隐隐有些凝重。
许知鸢坐在了他的膝上。
这些时日,因为她伤着,两人已经不知有多久没有同房了。
前两日他们同榻而眠,她明明察觉到了他的意动,可无论她怎么做,他始终都不肯越界。
此刻,起势依旧明显,时不时蹭过她的小腹。
许知鸢没说话,正欲伸手,男人察觉到她的动作,立刻将她攥住。
“不可。”他道。
“为何不可?”
谢洛衍往后挪开了些,道:“你的伤还没好,而且……带来的避子药已经喝完了。”
“哦?”
许知鸢手上的力道松了些,谢洛衍以为她要作罢,顺势松开了手。
谁知下一刻——
男人不自觉闷哼一声。
少女轻笑,“喝完便喝完了,那就等回去再喝罢。”
谢洛衍掐着她的腰,声音沙哑,“但……这样不好。”
他还想再劝,许知鸢却由不得他如此瞻前顾后,软声道:
“若是这几日的功夫便有了,那就是天意。”
天意……吗?
谢洛衍试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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揣测她这话的深意,可很快,他便没法子再去思索其他。
一轮明月在天际高悬,晃啊晃,许知鸢的双臂不禁勾住谢洛衍的脖颈,同他贴得更紧,再也不要分开。
清冽的泉水泛起层层涟漪。
云雨初歇时,她靠在他的胸膛,突然出声问:“夫君,你是何时喜欢我的?”
谢洛衍沉默了一会儿,道:“我也不知道。”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
许知鸢顿时不高兴了,从他怀中往后挪开,“什么叫不知道?那你喜欢我什么呢?”
谢洛衍伸手试图将她拉过来,稍稍用力,女郎的身子依旧一动不动,他干脆往她的方向移去,再次将她抱紧,如实答道:“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许知鸢瘪了瘪嘴。
花言巧语。
他何时变得这么坏了?
见她没说话,谢洛衍有些慌了,低下头试图看向她的双眸。
少女却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
没法子,谢洛衍干脆双手捧着她的脸蛋,眼眸直直地看着她。
“知鸢,喜欢这种事,并非一句两句便能讲清楚的。我喜欢你,仅仅因为你是你,无论是现在生气的你,还是高兴的你,我都觉得很可爱。”
他顿了顿,放低声音道:“还有刚才,你抱着我,喊我哥哥的样子,我喜欢得不得了。”
刚才……
许知鸢抿了抿唇,想起方才在池中的胡闹,觉得脸有点热。
“要不是你求我,我才不喊你哥哥呢。”
谢洛衍勾了勾唇。
“那我现在也求求你,不要这样冷脸对我,好吗?”
“虽然冷脸的样子我也喜欢,可是我还是觉得有些心慌,我不想让你生气。”
面对这样的谢洛衍,许知鸢就算再有脾气也差不多被哄好了。
她仰头亲了亲他的唇,没说话。
谢洛衍清楚,这是和好的意思了。
他俯身加深了这个吻。
良久,两人分开。
许知鸢靠在他肩头喘息,默了默,没忍住又问:
“既然你现在这么喜欢我,那你为什么以前不喜欢我呢?”
“我有次甚至撞见你同沈弈川说我坏话。”
谢洛衍愣了愣,“有……有吗?”
“当然有!你让他不要对我情根深种。”
“……”
面对她的问题,谢洛衍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就像从前,他从没想过自己竟会对她如此喜欢。
现在他自然也不明白,为何从前的自己竟然会那般对待许知鸢。
好在许知鸢没多纠结,因为她很快便有了下一个问题。
“那如果回到从前,你觉得你还会喜欢我吗?”
“当然会。”
这次,谢洛衍回答得很是笃定。
许知鸢却狐疑地瞧了他两眼。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和你没有被赐婚,你还会喜欢我吗?”
谢洛衍郑重地朝她点了点头。
在少女再次开口的瞬间,用吻堵住了她的唇。
许知鸢试图推开他的胸膛,却被他握住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
“知鸢,我喜欢你。”
“就算回到了从前,就算没有赐婚,我想,喜欢你,也是命中注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