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谢洛衍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许知鸢瞪了他一眼,“你没听见就算了。”
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承认,他竟然还敢装聋!
谢洛衍搂紧她的腰,凑近道:“我听清了,知鸢说喜欢我。”
“谁说的!”许知鸢顿时不满了,“我只是有一点点,就一点点喜欢你。”
她两只手指比划了一下。
谢洛衍勾唇,握住她的手覆在自己的胸膛,低头亲吻她的唇。
“我知道了。”
许知鸢原以为他听见她这般说,指不定会多激动,可没想到反应这么寻常,她顿时不乐意了。
谢洛衍戳了戳她的脸蛋,“怎么了?鼓起嘴是还想让我亲吗?”
说罢,他再次凑近。
许知鸢赶忙捂住嘴,吻落在了她的手背,闷闷的声音从手心里传了出来。
“我说喜欢你,你就这么平静吗?”
谢洛衍眼眸染笑,大掌从少女的脊背滑下,将她压向自己。
“哪有平静?都这样了。”
许知鸢惊讶,“不……不是刚……”
话音未落,谢洛衍掐着她,俯身。
剩下的话,再次被吞进了唇齿。
……
一个时辰后,谢洛衍抱着许知鸢回到卧房。
简单清洗一番后,少女已经累得手都抬不起来了。
谢洛衍躺在身侧,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这些时日,他已然习惯了如此哄睡。
许知鸢靠在他的胸膛上,把玩着他的指尖,想了想,忍不住问:“夫君,你喝的那碗避子汤,真的管用吗?”
谢洛衍道:“这药是苏院正开的,应当很有效。”
苏院正在宫中多年,许多贵人的顽疾经他之手,都能药到病除。
许知鸢颔首,放下心来。
谢洛衍垂眸,借着朦胧月色看向她,“而且,方才我已经好好帮你洗过了,如果你还担心,不如现在再洗一遍?”
话毕,他作势便要起身抱她。
许知鸢赶忙推拒他的胸膛,“不用不用!”
谢洛衍笑着握住她的手,穿过衣衫缝隙往下,“没关系,我不嫌麻烦。”
臀肉被轻轻捏了捏。
许知鸢惊讶地瞪圆双眼,“你什么时候这么不正经了?”
谢洛衍唇线微弯,“在你说喜欢我的时候。知鸢,亲亲我,好不好?”
月色下,男人长睫颤了颤,阖上眼,凑到她眼前。
许知鸢抿唇,看向他这张清俊矜贵的脸,想了想,决定‘纡尊降贵’,答应他的请求。
吧唧——
亲吻声在寂静夜色中格外响亮。
谢洛衍睁开眼,准确寻她的唇瓣,吻得更深。
两人重新躺回榻上。
许知鸢的藕臂绕过男人的腰腹,将他抱住。
或许是今夜的月色太过迷人,或许是眼下的气氛让她心安。
往昔那些从不肯开口诉说的话语,全都涌上心头。
“夫君,你知不知道,小时候我在沈家,曾无意撞见一个姐姐生孩子,满床都是血,房里只有产婆和一个婢女忙活,血水一盆一盆地端出去。”
“我后来听人说,那位姐姐的夫君养了个外室,生产时姐姐派人去寻他,他却根本不肯回来。最后姐姐好不容易诞下一个女儿,却大出血没了……”
这是连锦书都不曾知道的隐秘。
那天她回了院子便发起了高烧,梦里都是那位姐姐浑身是血,躺在床榻上的画面。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场景原是在记忆中淡去了的。
可嫁了人后,它又重新清晰起来。
除了原有的思量,还有最深、最让她恐惧的原因,就是如此。
谢洛衍搂抱着她,一直安安静静地听着。
身为男子,他自是无法完全感同身受。
可一想到若是有朝一日,许知鸢会鲜血淋漓地躺在榻上,不省人事,他便觉得心惊。
他不禁将许知鸢抱得更紧,紧得她几乎要呼吸不顺。
“谢洛衍,你干嘛呀?”
许知鸢忍不住轻捶了他两下,从怀中仰脸瞪着他。
谢洛衍松开手,蹭了蹭她的发顶。
“你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许知鸢:“?”
“我可以一直喝药,苏院正说了,我身体很康健,喝药于我而言并无大碍。”
谢洛衍顿了顿。
“算了,我明日再去寻他一趟,他那儿应当也有绝育的药,到时一了百了,以后就不必担忧了。”
许知鸢:“……”
她蹙眉,“这种时候,你不是应该多宽慰我几句,告诉我没关系,反正大家都会经历此事,到时你陪我一起克服才对啊。”
“而且……小孩子也挺可爱的,虽然生出来的时候皱皱巴巴的,但是长大一点就很可爱了呀。如果是我们的孩子,肯定模样不会差。”
这些话与其是说给谢洛衍听,不如说是让她自己听的。
平心而论,许知鸢并非不想拥有自己的孩子。
可生育的痛苦和对未来的害怕让她始终没法下定决心。
谢洛衍知道她是在想说服自己,捏了捏她的脸,“谁说大家都会经历此事?天底下还有一半的男子并不需要生育,你只是和我一样罢了,无需给自己太大压力。”
许知鸢愣愣地眨了眨眼。
原来还能有这种思路?
谢洛衍瞧见她这模样,决定明日就去给自己绝育,免得夜长梦多。
许知鸢似是察觉到了他的想法,搂上他的脖颈道:“你可别干傻事,若是日后等我想要孩子时,你却无法生育,那我说不准就去寻……”
谢洛衍赶忙用嘴封住了她的唇。
“不许说。”
许知鸢亲亲他的脸,“我不说了,但是你也得听我的,不准去找苏院正,知道吗?”
“好。”谢洛衍点头。
不去问绝育药,也可以问些别的。
有了他的保证,许知鸢放下心来,靠着他的肩膀闭上了眼。
-
翌日。
许知鸢决定亲自去见林疏白一趟,摸清他的心思。
同沈弈川相处多年,她自是了解他的性格。
就算知道了昭阳公主另有旧爱,他估摸着也会为了驸马之位忍耐。
若是林疏白并无足够的真心和魄力,单凭他的家世,自是争不过沈弈川。
许知鸢自认自己并非是个好人。
就算沈弈川从前在沈家帮过她又如何?
公主府落水时他弃她不顾,从前的恩情便当是还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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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阴魂不散地缠着她,她也并非要逼他入绝境,只是想断了他的高枝罢了。
从茶楼雅间出来时,天色已近傍晚。
锦书在旁小声问她可要回府。
许知鸢倏然想起,此地应是离镇抚司不远,于是道:“去找夫君罢,正好与他一道回去。”
马车很快来到了镇抚司的大门边。
许知鸢并未进去找他,而是坐在车里等,心底甚至又生出了两分退意。
昨夜她才说有一点喜欢他,今日便这般主动地找来,是不是太过了些?
正犹豫间,身旁的锦书突然指着车帘外道:
“姑娘,那是不是世子的马车?”
许知鸢顺着缝隙往外瞧,正瞧见一辆马车与她们擦肩而过。
单从身后看,的确有些像。
难道谢洛衍今日还去了别处?
她当即着人追上了前头的马车。
紧接着,一道挺拔如竹的身影从中缓缓走下,正是谢洛衍。
他抬脚挤进这车厢中,将锦书赶到他的马车上先行回府。
许知鸢疑惑地打量了他一圈,问:“你今日去哪了?”
谢洛衍眼神闪躲。
许知鸢顿觉不妙,抿唇。
“快说。”
“我……去找了苏院正。”
“你!”许知鸢惊讶地指着他,“你不会已经吃药了吧?”
她说的自然是绝育药。
谢洛衍赶忙摇头,“当然没有。你说过不让我吃,我自是不会违背。”
许知鸢冷哼一声,不满地看着他,“那你还去找苏院正做什么?”
谢洛衍默了默,从袖子里抽出两本书册。
“我去问了苏院正,看他可有些能帮女子减轻生产痛苦的法子,然后他便给了我这两本书,还有一些调理身子的草药。”
“草药……”
许知鸢瘪了瘪嘴,她最讨厌喝药了。
谢洛衍瞧见她的脸色,笑道:“药可以先不喝,其实还有别的法子,苏院正说功效更好,只是会有一点麻烦。”
“什么法子?”许知鸢好奇地问。
谢洛衍凑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还未说完,就被少女一把推开。
“禽兽。我看你是故意唬我的罢?哪有这种法子的?”
谢洛衍无辜地眨了眨眼,将册子呈到她面前。
女郎犹疑地翻开一页,目光落到册子里的图画时,陡然一顿。
“你看,我没有骗你罢?”
谢洛衍凑上前搂住她。
“等今晚我便照着这书册试一试,如何?”
许知鸢拧眉。
从前明明是她每每耍花样玩他,如今怎么颠倒过来了?
她不服气。
“好啊。正好我也有东西想同你试试。”
她口中的东西,自然是被压在箱底的避火图。
前些时日她还担心拿出来会显得自己太过孟浪,吓到谢洛衍。
现在倒是彻底没了顾虑。
谢洛衍原本想照着苏院正给的疗法仔细学习。
可回了府后,身侧的少女却由不得他这般端正,躺在榻上,时不时便起身啄吻他,故意凑在他耳边说要尝试避火图里的新姿势。
不消一会儿,册子便从帷幔中扔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