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面田庄转让的流程并不复杂。

    留在密室里的老伯本是替谢洛衍打理产业的管家,在他的见证下,许知鸢签好了自己的姓名。

    坐回马车时,许知鸢仍有些恍惚。

    “夫君,你赶紧掐掐我,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谢洛衍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啄吻她柔软的唇瓣。

    “没做梦。”

    “日后为夫可就仰仗着夫人关照了。”

    许知鸢整个人就像飘在了云上,闻言搂紧他的脖子,笑容灿烂道:

    “你放心吧夫君,我肯定不会抛弃你的。”

    有了她这番话,谢洛衍终于放下心来。

    马车停在侯府门前,谢洛衍小心扶着许知鸢下马,两人相携走进朱门里。

    就在这时,一辆华贵逼人的轿撵从门前走过。

    沈弈川坐在轿子里,习惯地掀开轿帘往外扫了一眼,一下子便发现了他们的身影。

    ?

    很显然,事情的发展与他预想的并不相同。

    昨日谢洛衍离开茶楼时明明满脸怒意,可今日他怎么又与许知鸢这么好了?

    昭阳公主靠坐在软垫上,品了口茶,余光一瞟,便瞧见他阴沉的脸色。

    沈弈川原也算得上名满京城的谦谦君子,模样儒雅清俊,勉强合她的眼。

    若非如此,她也不至于从众多青年才俊中挑中了他。

    可如今,他脸上的伤刚好,又添了新伤,就连眼睛也肿了起来,看起来着实有些刺眼。

    原是约好了今日一齐泛舟游湖,结果一看见他这张脸,她便什么兴致都没有了,还没去到湖边,便寻了个借口回来。

    她无声叹了口气,越发觉得这桩婚事没意思。

    “你这伤,还得几日养好?”

    沈弈川回神,收敛起脸上的戾气,回道:“大夫来看过,说是三五日便能消肿了。”

    消肿需得三五日,真正恢复如初怕是又得半月了。

    昭阳公主在心里计较着,抿唇,“既如此,那你这些时日便不用来府上了。”

    “殿下……”

    沈弈川全然没料到她会如此说,正欲多言,却被她打断。

    “停车。”

    她扬声朝外吩咐,轿撵立刻停了下来。

    昭阳公主连头都懒得抬,指尖摩挲着杯壁,道:“你下去罢,我累了。”

    下、下去?

    如今还未到沈府,她这是……要赶他下轿子?

    沈弈川不禁拧着眉,抬眼,面前女郎的脸色看不出喜怒。

    他忍了忍,最终只能拱手行了礼,沉默退了出去。

    轿撵再次启程。

    云秞凑在轿帘旁,小声问昭阳公主是否回府。

    昭阳公主支着下巴想了想,道:“去找疏白吧,思来想去,还是他最能讨本宫欢心。”

    “是。”

    -

    回府时天已经快黑了。

    用过晚膳后,淮姜将熬好的药呈了上来。

    谢洛衍白日已然问过了大夫,抓了足够份量的草药,只需每日按时喝下,便能达到避子的功效。

    良药入喉,男人将许知鸢抱到膝上,想要亲她。

    还没靠近,就被一双柔荑抵住。

    “先吃颗蜜饯吧。”

    许知鸢眼疾手快地将蜜饯塞进他嘴里。

    若是就这样同他亲吻,到时苦味岂不是全让她尝了?

    谢洛衍咬了口蜜饯,心里甜滋滋的。

    尽管他不在意这汤药的苦涩,可很显然,许知鸢是关心他,怕他觉得太苦。

    难怪桌上一早就备好了蜜饯,原来是特意为他准备的。

    想到这里,谢洛衍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了,搂着她的脊背,将她压进自己怀中。

    许知鸢从他怀里仰起脸,凑在他耳边小声说想去书房。

    谢洛衍心念一动,很容易便想起昨夜二人的约定。

    他当即打横将她抱起。

    书房离卧房不远,出了门,廊下守着的下人一抬头,瞧见自家主子这般亲密的举动,惊讶得瞪大双眼。

    这些时日,世子与世子妃的亲近皆是有目共睹。

    可他们还从未在人前如此。

    许知鸢注意到那些投来的目光,双臂搂着谢洛衍,不好意思地小声道:

    “夫君,不如你还是把我放下吧?”

    谢洛衍原也有些羞赧,可少女这般反应,倒让他更是欢喜。

    她因他的亲近而害羞,却并未挣扎拒绝,这岂不是证明,她对他,或许也有几分情谊?

    想到这,他不禁勾唇,将她搂抱得更紧,大步向前,很快便走到了书房。

    砰——

    木门将那些惊讶打量的目光隔绝在外。

    少女被放在了长条桌案上。

    她刚想撑起身,仰脸,唇瓣便被人衔住。

    男人身上那股好闻的冷香将她全然包裹,带着茧的指腹轻揉着她的耳廓,让她浑身都泛起一阵酥麻。

    细碎的轻吟从唇齿间泄出。

    许知鸢忍不住睁开潋滟的双眸,悄悄打量起眼前的男人。

    很难想象,从前那般矜贵无双、冷漠至极的谢洛衍,如今竟会在她面前变成这样。

    原本禁欲的俊脸因她而染上欲。

    谢洛衍察觉到她灼热的视线,睁开眼,眉眼含着笑,另一只手覆上她的手背,将它放在了自己腰带上。

    “不是说今日要罚我吗?”

    许知鸢轻哼一声,“你这么迫不及待,我看是奖励你才对吧?”

    谢洛衍勾唇,“只要你在我眼前,对我做什么,都是奖励。”

    许知鸢佯装不满地瘪了瘪嘴,双手却诚实地顺从自己的心意,解开了他的腰带。

    入目便是饱满的胸肌、紧实的腰腹。

    谢洛衍的皮肤很白,在昏黄的烛灯下,隐隐似是镀上了一层光晕。

    许知鸢起身,将他推到了长条桌案后,紧接着,便取出了一副空白的画卷。

    谢洛衍:?

    “这是……”

    “画你呀。”

    许知鸢展开画卷,拿起笔沾好墨。

    “我画技不如你,只能一边看着你一边画才行。”

    谢洛衍恍然大悟,这才明白,原来她要他来书房,竟是为了这事。

    他正想捡起地上散乱的衣衫,穿好站在她面前,谁知手腕却突然被她攥住。

    “不许穿。”

    “?”

    “你若是穿了,那我还怎么画啊?”

    许知鸢不满地将衣衫扔到了一旁的圆凳上,将他推到窗棂边的那处软榻。

    “你在这里躺好,对,就是这样,用手撑着脑袋。”

    “害羞什么?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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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遮着,我们可是夫妻,你放心,这种画,我绝不会让别人瞧见的。”

    许知鸢耐心指导着他的姿势,嗓音轻软地哄着。

    自从在静思堂瞧见自己的那副画像后,她心中便萌生了这样的念头。

    谢洛衍的脸颊有些红,目光往下一瞟。

    “可是……我这里,是不是应该遮一遮?”

    亢奋还未彻底消散,如此模样入画,委实有些超出了他的想象。

    许知鸢干脆坐在他的腿上,仰脸重新亲了亲他。

    唇舌交缠。

    良久,气喘吁吁地分开。

    许知鸢余光瞟了它一眼,笑道:“不妨事,这般尺寸才贴合夫君的本事。”

    她从他怀中退了出来,回到桌案后拿起笔。

    案上一盏烛光随风摇曳,照亮了少女姣好漂亮的侧脸。

    这般认真专注的模样,尤为吸引谢洛衍的心神。

    一开始,他还觉得几分不自在。

    可渐渐的,目光便被她全然吸走。

    许知鸢时不时抬头瞧他。

    常听人说,灯下美人才最摄人心魂。

    她原还无甚体会。

    如今抬眸一瞧,这才惊觉此话着实有些道理。

    平心而论,谢洛衍确是她此生见过最俊的儿郎。

    烛光明灭,将男人的轮廓映衬得越发清雅绝尘。

    褪去衣衫后,身姿亦如松如竹,宽肩窄腰,肌肉紧实又没有过分贲张。

    这样的他如此心悦着她,任她予取予求。

    其实让她喜欢他,也并不会是一件难事。

    至少经历了昨夜的那场争执,她再也没法子去骗自己。

    那些被她压抑克制的心思,那些因谢洛衍而变幻反常的心绪,其实都是因为,她也喜欢他罢了。

    时至今日,许知鸢终于勉强承认,自己确实也有一点喜欢他了。

    许知鸢出神地想着,手中的狼毫不自觉停了下来。

    谢洛衍下榻走到她面前,轻声问:“在想什么呢?”连他方才同她说话都没听见。

    许知鸢恍然回神,勾上他的脖子,“在想你呀。”

    谢洛衍浑身一愣。

    “你、你说什么?”

    许知鸢眉眼的笑意更深,“在想你是个傻子、呆子、聋子,竟连我的话都听不懂了?”

    谢洛衍忍不住将她抱紧,埋首闻着她的发香。

    这还是她第一次说想他。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他似乎灵魂都随之震颤。

    这真的不是梦吗?

    如果是的话,那他情愿不要醒来了。

    许知鸢见他不说话了,拍了拍他的背,让他瞧瞧她作好的画。

    昏黄的光线从半敞的窗棂泄了过来。

    男人靠在软榻上,长眸轻阖。

    明明似皎皎明月,不容亵渎。

    可偏偏他衣衫半解,别有一番风味。

    许知鸢很是满意自己的画作,吹干墨渍将它小心收了起来。

    “日后我若是再想你了,就把它拿出来瞧瞧,学你睹物思人。”

    谢洛衍抿唇垂眸,一时竟不知该作何感想。

    思索片刻后,他只能道:“那……你可不许把这画给旁人瞧。”

    他的身体,只有许知鸢一个人才能看。

    许知鸢点头如捣蒜,“你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