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陌没回答切米西。
他看着三百公里外的高空。
三艘千米级护卫舰压在云层下方，舰腹的雷矛炮已经开始预热。
雷青色的法则纹路一条条爬过舰体，像旧王庭刻在骨头里的傲慢。
切米西等了两息，见他不说话，羽翼又展开了半幅。
“帝君，真不让我去？”
蔷薇斜了她一眼。
“你就这么馋？”
“主神后期。”切米西舔了下唇角，“刚好试刀。”
“你拿翅膀试刀？”
“你管得宽。”
两人一句顶一句，甲板上的紧张被撕开了个口子。
苏陌仍旧没出声。
这时，身后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赫拉走了过来。
白色棉布长衫被高空灌下来的法则气浪压贴在腿侧，赤足踩过冷铁甲板，没发出多余声响。
她走到苏陌身后半步的位置，没有绕到旁边。
下一息，她贴上了苏陌的后背。
脊背相抵。
后颈三道深紫烙印同时亮起。
双向法则共鸣通道全功率打开。
甲板入口，艾露恩咬桂花糕的动作停了一下。
蔷薇看见了，眉头动了动，没说话。
银月的赤足在甲板上压出一圈薄霜，视线移向远处战舰，没看身后。
赫拉压低了声音。
“焦雷。”
她只让苏陌听见。
“双核法则，主核雷青，副核法则银。两核能量交换节点在——”
她停了一拍。
不是忘了。
是她直接把那段频率坐标送进了共鸣通道。
苏陌识海里，一枚极细的坐标点落下。
左肩胛骨内侧。
距脊椎一寸。
连能量管路的跳频间隔都标了出来，零点六八秒，比赫拉先前说的雷罚神王零点七秒还要短一点。
赫拉把后半句补完。
“左肩胛骨内侧，距脊椎一寸。焦雷是雷罚麾下首席裁决者，雷罚为了试验双核结构，拿他做过第一批活体校准。”
苏陌的右手握了一下。
松开。
“这种情报，裁决者档案里没有？”
迦楼罗站在指挥室门口，听见这句，金色瞳仁收了一下。
赫拉没看她。
“没有。雷罚怕丢人。”
切米西乐了。
“旧王庭的人真有意思，弱点能藏进枕边日志，脸面倒是藏得挺严。”
赫拉回了一句。
“你们冥渊帝国也差不多。比如精灵女王收聘礼还按屉算。”
艾露恩把剩下半块桂花糕塞进嘴里。
“我至少明码标价。”
苏陌没理会这群人的插科打诨。
甲板上方，焦雷还在等答复。
三艘战舰侧舷炮口已经对准圣城方向，雷青色能量沿舰体导管压入炮膛。
九州镇渊大阵边缘的紫金护罩亮了一层，龙颖和沈玉芙还没接管阵眼，防御效率仍是常规状态。
焦雷悬在最大那艘护卫舰下方，声音压过整座圣城。
“冥渊帝君，你沉默，是在拖延时间？”
他抬起长枪。
枪尖的雷系法则拉成一道长线，指向方舟。
“本座给你十息。”
苏陌抬头。
他没抬脚，也没取死神镰刀。
体内泰坦之心从四拍提到六拍。
物理脉冲从脚底压入方舟甲板，再传进圣城地脉。
城墙上的碎石跳了一下，灵稻田边缘的水渠泛起细纹。
识海里，三法归一的统合框架转动。
暗金生死。
白金纯阳。
灰黑贪婪。
三色压入深紫核心。
那一缕百分之零点零三的混沌法则从核心里渗出，沿右臂经络下行，聚在指尖。
武装色霸气。
流樱。
突破神王后，苏陌第一次把这股力量推到五百公里尺度。
黑紫色的无形力量从指尖延伸出去。
三百米。
三千米。
三十公里。
三百公里。
没有衰减。
远处高空，焦雷刚数到“三”。
他的声音停了。
他看见半空中多了一只手。
没有掌纹。
没有实体。
但那只手扣下来的路径，正对他的左肩胛骨。
焦雷身上雷青法则全开，主核输出拉到极限，副核开始补强肉身。
他的反应不慢，能当雷罚神王首席裁决者，靠的不是嘴硬。
可双核之间的能量交换，需要零点六八秒。
苏陌给他的时间，是零。
黑紫色力量扣住他。
没有多余动静。
雷青护盾、裁决甲、主神后期的神格防御，一层层被压穿。
那只手的力量钻进左肩胛骨内侧，卡住两核交换节点，往里一拧。
焦雷张了张嘴。
没发出完整字音。
神格被碾碎，双核法则同时失联。
三百公里外的高空，只剩一片薄薄血雾，被战舰外泄的雷光吞掉一半，又被高空风带走。
甲板上，蔷薇把黑炎龙刃插回甲板。
“没了？”
她看向切米西。
切米西六米翼展已经全开，结果还没起飞，活儿没了。
她把羽翼收回，尾羽扫过甲板，留下一道焦痕。
“帝君，你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我翅膀都热好了。”
洛小柔从指挥室门边探出头。
“这算不算空中拦截？”
林婉推了下金丝眼镜。
“按战术分类，算超远程点杀。按蔷薇的理解，算抢怪。”
蔷薇点头。
“林婉今天说人话了。”
林婉面无表情地记了一笔。
“蔷薇本月材料额度，待复核。”
蔷薇转头就看苏陌。
“老板，她公报私仇。”
苏陌看向三艘战舰。
“蔷薇。”
“哎。”
“东边那艘。”
蔷薇把黑炎龙刃拔出来，深紫黑焰贴着刀锋往上爬。
她回头看了一眼银月。
“主神后期和神王巅峰，谁先来？”
银月赤足往前踏了半步，脚底霜层裂开。
“别废话。”
“行，今天不抢你风头。”
蔷薇身形化作一道深紫黑线，破空而上。
切米西六米翼展在同一时间全部展开。
漆黑羽毛边缘的紫金辉光压成数十道虚空利刃，沿不同角度切向西侧护卫舰。
银月抬起右手。
掌心银色光膜铺开，太古银龙的龙威在圣城上空成形。
龙威落在正中间那艘最大护卫舰上，战舰护盾层发出刺耳摩擦声，舰体结构开始变形。
三艘千米级护卫舰。
九秒。
东边那艘被蔷薇从舰体中部切开。
深紫黑焰沿动力舱一路烧入主反应炉，两截舰身分离，雷青能量从断口喷上高空。
西边那艘被切米西的虚空利刃切进法则导管。
四个动力节点接连失控，舰身旋转下坠，舰尾拖出大片雷光。
正中间最大那艘，被银月的太古银龙龙威从护盾层压入内部。
防御法则反向冲击舰桥，三秒后，护盾从内侧崩裂，整艘舰的上层甲板被龙威压扁。
漫天碎片和能量残骸坠向圣城。
九州镇渊大阵边界亮起紫金护罩。
碎片落在护罩上，被阵法反弹之力磨成灰，没一块落进城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