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不少蓝星工程师仰着头，安全帽歪了一片。
有人小声嘀咕。
“这还修不修第五居民区？”
旁边的神策军士兵瞪他一眼。
“修，帝君没说停工，天塌了也得先把钢筋捆完。”
苏陌看着高空火光，泰坦之心从六拍落回四拍。
然后，他抬手。
储物空间的黑色漩涡从他身后展开，半径拉到五百公里。
坠落的战舰残骸、未损坏的雷系神晶、星空精金板材、备用能量炉、雷矛炮核心、舰载法则晶脑，全被卷入漩涡。
贪婪之主触发。
×9。
星空精金，一吨变九吨。
雷系法则神晶，三百块变两千七百块。
主神级备用能量炉，两台变十八台。
雷矛炮核心，六组变五十四组。
舰载法则晶脑，三台变二十七台。
林婉的数据板连续弹窗，红色提示刷得满屏都是。
她看了一眼库存增长曲线，后颈蓝光闪了两下。
“帝君，雷矛炮核心可以改装进方舟外侧炮组。按现有材料，七小时内能装完。”
蔷薇刚落回甲板，听见这句，刀还没收。
“七小时？林婉，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睡觉这件事？”
林婉看她。
“你可以睡。你的战甲全覆盖焊接排到三天后。”
蔷薇沉默了。
切米西落在她旁边，羽翼收拢。
“人类工科女，真可怕。”
艾露恩补了一句。
“比半步创世还会压榨。”
林婉没理她们。
下一秒，通讯石炸响。
“帝君。”
林婉的声音变了。
甲板上的笑意被切断。
“战舰坠落的能量余波击碎了地下浅层岩盘。法则之泉渗水率——百分之九。”
她停了一下。
键盘声混着机械神芯过载保护的短促杂音。
“地下那只手正在向上抓取。实时震颤频率变成每一点八秒一次。”
苏陌脚下，方舟甲板传来低频震动。
一点八秒。
一次。
一次。
一次。
比先前更近，也更狠。
林婉重新接入。
“同时，东北方城市包浆层出现大面积龟裂。法则浓度在过去三分钟内上涨百分之十四。中心塔楼的七秒脉动已经改写成三秒脉动。”
苏陌的手停在裤缝边。
两件事在脑子里合上。
地底巨手向上抓。
东北方城市包浆开裂。
起点，是三艘战舰坠毁产生的法则冲击。
雷罚神王派来的先遣队，原本是来抢赫拉和物资。
结果成了撬动封印的锤子。
旧王庭的人，坏事效率倒是稳定。
赫拉站在苏陌身后，双向共鸣通道还没关闭。
她也听见了林婉的数据。
“雷罚不知道地下是什么。”她开口，“他只看见了赫拉和黄昏之匣。”
苏陌说：“所以他活到现在。”
赫拉没反驳。
雷罚神王再蠢，也不会主动去撬创世级神骸的封印。
问题是，现在已经撬了。
时间窗口被压缩到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苏陌转身。
“龙颖。”
指挥室门口，龙颖走出。
黑金纳米作战服，流金色长发束在脑后。她来到苏陌面前，单膝跪下。
“在。”
“九州镇渊大阵交给你和沈玉芙。”
苏陌抬手，指向圣城下方。
“大阵三成反伤不许乱开。地底那只手如果穿破岩盘，用因果隔绝封住上升通道。别跟它拼力量，拖住就行。”
龙颖抬头。
“明白。”
沈玉芙从走廊里走来。
星穹之誓战甲穿戴完毕，血红色战争法则从甲缝里透出。她看了苏陌一眼，又看向脚下。
“我留守。”
苏陌点头。
“战甲法则共鸣频率调到和大阵同频。你和龙颖两个人，可以把防御效率提升四成。”
沈玉芙没问原理。
她当过方舟指挥官，林婉的阵列参数她看过，知道这四成不是随口报数。
“给我阵眼权限。”
林婉从指挥室里接话。
“已开放，龙颖主控，沈玉芙副控。因果隔绝模块需要九州鼎国运授权，我已通知秦岚准备供能灵膳。”
蔷薇听到“灵膳”两个字，抬头。
“我们出任务能带两份吗？”
林婉看她。
“你刚把东边那艘战舰切成两半，消耗不低。可以带。”
蔷薇满意了。
“今天林婉还挺有人味。”
“材料额度复核延长到五天后。”
“当我没说。”
苏陌转向艾露恩。
精灵女王站在甲板入口，生命权杖搭在肩上，金色瞳孔看着他，像个看热闹的债主。
“东北方的城市。”苏陌说，“你跟我走。”
艾露恩眼皮动了动。
“聘礼还没付清。”
“路上结。”
“我要现货。”
苏陌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两屉桂花糕，丢给她。
艾露恩接住，掀开屉盖看了一眼。
“少一屉。”
“回来给。”
“你要是回不来呢？”
苏陌看着她。
艾露恩把屉盖合上，赤足踏上甲板。
“行，欠账记名。冥府帝君的账，我还没见过赖掉的。”
银月已经收回了手。
刚才战斗余波吹乱了她银色宫装的下摆。
苏陌看了她一眼。
“走。”
银月脚趾在甲板上蜷了一下。
起身，跟上。
赫拉走到苏陌右侧，白色长衫贴着腿侧，琥珀色的瞳孔里金色光环转了一圈。
“帝君，”她说，“东北方城市的结构，宙斯日志里有记载。”
“说。”
“九层同心圆，核心塔楼是那具神骸的意识中枢。”
“包浆层是它的防御皮肤，法则成形的排斥壁垒。你能撕开，是因为混沌法则是那东西的本源——你手里的是它的母语。”
苏陌没有立刻回应。
他把这句话在识海里转了一遍。
母语。
混沌法则百分之零点零三。
那具神骸是混沌法则的完整体。
他用它的母语去撬开它的皮，理论上可行。
但那东西如果感受到了，就等于感受到了威胁。
苏陌的食指在裤缝上敲了一下。
“知道了。”
蔷薇从后面追上来，黑炎龙刃收进刀鞘，深紫黑色薄焰沿刀鞘边缘透出来。
“老板，我去。”
“你不在列表里。”
蔷薇的脚步顿了一下。
“为什么。”
“留你守东城门。”
苏陌说，“地底那只手如果往外延伸，东城门是第一个接触点。”
蔷薇的暗红嘴唇抿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苏陌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脚下的甲板。
甲板下方，每一点八秒一次的震颤从地底传上来。
清晰。
稳定。
在加速。
蔷薇把刀鞘往肩膀上一甩。
“加班费三颗。”
苏陌头也没回。
“两颗半。”
蔷薇停在原地，看着几道流光从甲板上消失。
萨曼莎最后跑上来，高马尾在跑动中甩来甩去，戴着银白色定位指环的右手抬着，金色瞳孔已经激活了。
“我跟上了！”
流光在圣城上方聚成一线，转向东北方。
甲板上的蔷薇没动。
她低头看着脚底板。
一点八秒。
震颤。
一点八秒。
震颤。
她把黑炎龙刃从刀鞘里抽出来一半，深紫黑色的焰苗跳了三下。
“快点回来。”
没人听见。
她又把刀推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