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好了？”
艾露恩的金色瞳孔看向他。
“帝君。你呢？”
苏陌没回答，他转向萨曼莎和迦楼罗。
“萨曼莎贴我左侧，迦楼罗贴我右侧，艾露恩在最后，全程不要脱离纯阳护盾的覆盖范围。”
萨曼莎走到他左边，碧绿色瞳孔里的金色已经消退了七成。
她的右手中指上银白色指环闪了一下。
“信号稳定。随时能标记。”
迦楼罗走到他右边。
九尺高的身躯在暗银色装甲的包裹下显得沉稳。
金色瞳仁看了苏陌一眼。
“帝君。球体内部的法则压力会从外向内递增。最外层三十米是液态法则层，法则压力最高。穿过液态层进入空腔后压力会骤降。”
“穿越液态层的时间？”
“以帝君的纯阳之火全功率输出，带三个人——”
迦楼罗的手指在秩序权杖上滑了一下。
“二十五秒。”
苏陌的泰坦之心提速到五拍。
纯阳之火从体表爆发。白金色的焰浪覆盖了以他为中心直径四米的范围。
萨曼莎和迦楼罗被焰浪包裹。
艾露恩在他身后一步。翠绿色的生命法则从她的双手释放，在纯阳护盾外围形成了第二层缓冲膜。
绿色和白金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
“走。”
苏陌抬步。
右拳轰在球体表面。
纯阳之火在接触点爆发。
液态法则被白金色的高温烧出一个直径三米的通道。
四人跃入。
通道内部。
液态法则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银色的流体像有生命一样试图合拢。
苏陌的纯阳之火全功率输出，泰坦之心拉到五拍半。
白金色焰浪顶住了液态法则的压力。
通道在他们身后持续存在了两秒就合拢了。
前方只有纯阳之火烧出的三米直径安全区。
萨曼莎的手指攥住了苏陌左臂的衣袖。
她的金色瞳孔在液态法则的银光中完全熄灭。
寻宝天赋在这种强度的法则压力下被强制关闭。
迦楼罗的秩序权杖发出低沉的嗡鸣。六棱法则晶在银色光芒中暗淡了三成。
艾露恩的翠绿色缓冲膜在液态法则的碾压下迅速变薄。
从五厘米缩减到三厘米。两厘米。
“二十五秒。”艾露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稳。但带着一丝紧绷。
苏陌不说话，双腿蹬地向前推进。纯阳之火在前方烧出通道，液态法则在身后合拢。
四个人像一颗白金色的子弹，在银色的液态海洋中穿行。
十秒。
穿越了十五米。
二十秒。
穿越了二十八米。
法则压力在增强，越靠近球心，液态法则的密度越高。
苏陌的纯阳之火输出从五拍半被迫拉到了五拍八。
萨曼莎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她的呼吸急促，深色弹力长裤上渗出了汗水。
迦楼罗的金色瞳仁开始模糊。
秩序法则三成的身体在这种压力下出现了法则反噬的前兆。
“再撑五秒。”苏陌的声音从纯阳焰浪中传出。
二十三秒。
二十四秒。
通道前方的液态法则密度骤然降低。
二十五秒。
四人冲出液态法则层。
脚底落地。空腔。
苏陌收拢纯阳之火。泰坦之心从五拍八回落到四拍半。
右手的十七根肌腱传来轻微的酸胀。在可控范围内。
他抬头。
空腔直径二十米。穹顶是液态法则的内壁，银色光芒从上方倾泻而下。
空腔正中央。
一棵树。
枯死的树。
树干直径三米。高度十二米。没有叶子。
树皮是深沉的墨绿色，表面布满了龟裂的纹路。
每一道裂痕里都渗出极微弱的翠绿色光点。
像是一具已经冷却的尸体，但心脏还在勉强跳动。
树根盘踞在空腔底部，根须向下延伸，钻入暗银色的金属地板。
地板上围绕着树根形成了一圈直径十米的银色法则纹路——那是太古银龙法则核心的阵图。
龙族传承和世界树。
共生在同一个空间里。
银月站在树根旁，银色光膜笼罩全身。
紫罗兰色的眼眸盯着脚下的银色法则阵图。
她的赤足踩在阵图上，脚底泛出银光。
切米西悬浮在空腔上方。
漆黑羽翼半展，黑色眼眸俯视整个空间。
蔷薇靠在空腔边缘的墙壁上，黑炎龙刃插在地面上。
蓝黑色火焰在高浓度法则环境中安静地跳动。
龙颖站在银月身后三步。
手按在刀柄上，沉默。
萨曼莎跟在苏陌身边，她松开了攥住苏陌衣袖的手。
指尖有纯阳体温残留的热度。
她下意识攥了攥手指。
碧绿色瞳孔里的金色重新亮了起来。
“苏陌。”她的声音轻了。“这棵树——我的天赋在疯狂报警。评级——”
她咽了一下。
“无法评估。”
苏陌没有看她。他的视线停在那棵枯死的世界树上。
然后移到了艾露恩身上。
精灵女王站在他身后。
白色祭祀袍的下摆沾了液态法则的银色残留。
金色长发因为穿越球体时的气流冲击而凌乱了几缕，贴在她的脸颊和脖颈上。
但她的眼睛只看着那棵树。
金色瞳孔。
苏陌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水光。
极薄的一层。
几乎不可见。
但在空腔的银色光芒下，那层水光被照得分明。
精灵女王活了几千年。
在哭。
只是眼眶里多了一层水。
她的赤裸双足踩在金属地面上。
脚趾蜷紧了，比苏陌见过的任何一次都紧。
苏陌没有出声。
艾露恩从他身边走过。
赤足踩在暗银色的金属地板上。
一步一步走向那棵枯树。
她走到树干前，抬起右手。
翠绿色的生命法则从指尖渗出。光芒比任何时候都浓烈。
照亮了半个空腔。
她的指尖碰到了龟裂的树皮。
枯树上残存的翠绿色光点在接触的瞬间全部亮了起来。
龟裂的纹路像血管一样流转着绿色的光。
艾露恩的身体震了一下。
金色瞳孔完全被翠绿色淹没，金色长发从肩头飘浮起来。
白色祭祀袍在法则能量的冲击下紧贴着她的身体，从肩线到脚踝的曲线全部暴露在翠绿色的光芒中。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
“找到你了。”
声音极轻。
轻到只有苏陌的泰坦之心能捕捉到喉腔里的声带振动。
苏陌站在原地。
他的右手下意识握紧了又松开。
他第一次在艾露恩身上看到了这种表情。
那不是慵懒，不是腹黑，不是玩世不恭。
是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