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你了。”
艾露恩的声音消散在空腔里。
翠绿色的生命法则从她的指尖蔓延到整棵枯树的表面，龟裂的纹路像被注入了血液，绿光沿着树皮的裂缝流淌。
苏陌站在原地没动。
他的视线从艾露恩身上移开，扫过整个空腔。
二十米直径。
穹顶是液态法则的内壁，银光倾泻。脚下是暗银色金属地板，太古银龙的法则阵图以树根为圆心铺展开来。
两个种族的终极传承。
放在一起。
不是巧合。
苏陌的食指在裤缝上敲了一下。创世纪元的布局者把龙族法则核心和世界树封在同一个空间，一定有原因。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银月站在树根旁。
银色光膜笼罩全身。她的紫罗兰色眼眸盯着脚下的法则阵图，赤裸的双足踩在银色纹路上，脚底透出的银光沿着阵图的线条向外扩散。
她的整个人在发抖。
不是冷。是血脉共鸣带来的生理反应。
苏陌走过去。
“感应到什么了。”
银月抬头。
紫罗兰色的眼眸里映着头顶液态法则的银光。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阵图在引导我。法则核心里有一份完整的太古银龙王的意志残片。”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
“它在等我。等了不知道多少万年。”
苏陌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银色光膜在她的五官上流转，衬得那张清冷的面孔更加不真实。
宫装领口因为刚才穿越球体时的冲击松散了两颗盘扣，月白色的锁骨和一截脖颈暴露在银光下。
她没注意到。
苏陌注意到了。
他伸手。指腹碰到银月宫装的第三颗盘扣。
银月的身体瞬间僵住。
苏陌把盘扣扣上。
“领口松了。”
银月的耳根从白变粉，粉变红。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她低下头，银色长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大半张脸。
“……我知道。”
她不知道。
苏陌收回手。转身看向艾露恩。
精灵女王的右手整个掌面贴在枯树的树干上。
翠绿色的光芒从掌心渗入，沿着树皮的裂缝向上攀爬。
树干上那些原本暗淡的绿色光点被激活，一个接一个亮起来，像一条条血管重新充盈。
艾露恩的金色长发全部飘浮起来。
白色祭祀袍在法则能量的冲击下紧贴着她的身体。
从肩线到腰际的曲线在翠绿色光芒中清晰得像一幅素描。
她的赤裸双足踩在树根上。脚趾蜷紧。
苏陌走到她身后两步的位置停下。
“能吸收多少。”
艾露恩没有回头。
“这棵树的本源和我体内的世界树碎片同源。理论上可以完全融合。”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苏陌从未听过的颤动。
仿佛压抑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
“但融合需要时间。”
“多久。”
“至少四个小时。”
苏陌的食指在裤缝上停了，四个小时。
在龙墓深层的未知空间里停留四个小时。
他看向切米西。
切米西悬浮在空腔上方。漆黑羽翼半展，紫金色辉光在翼尖跳动。
她的黑色眼眸从艾露恩身上移到苏陌脸上。
“帝君。”沙哑的嗓音里带着三分认真七分玩味。“这个空间的法则浓度够我原地再突破半级。”
“不是让你突破。是问你能不能守四个小时。”
切米西的嘴角挑起来，漆黑羽翼张开到最大幅度。
四米翼展在银光中投下巨大的阴影。
“帝君小看我了。”
蔷薇靠在空腔墙壁上。
黑炎龙刃插在脚边的金属地板上，蓝黑色火焰安静跳动。
“四个小时。老板，这地方除了法则浓度高，暂时没看到什么威胁。”
她抬起下巴，暗红色的嘴唇咧开。
“要是有东西冒出来，正好练练刀。”
苏陌看了她一眼。
蔷薇的抹胸和热裤之间露出的那截小麦色腰腹上，淡紫色花纹痕迹在高浓度法则环境中比地面上更明显了一个色度。
“痛不痛。”
蔷薇低头看了一眼。
“不痛。就是痒。法则浓度高了以后开始痒。”
“痒就别抓。”
蔷薇把伸到腰间的手收回来。
龙颖站在银月身后三步，手按刀柄。
流金色的眼眸从空腔的每一个角落扫过，最后落在苏陌身上。
“帝君。四个小时内我负责银月的近身警戒。”
苏陌点头。
“萨曼莎。”
萨曼莎站在他左侧。
碧绿色瞳孔里的金色重新亮了起来，虹膜边缘的光芒在高浓度法则环境中闪烁不定。
“在。”
“全程扫描这个空间。任何异常立刻报。”
萨曼莎举起戴着银白色指环的右手。
指环上的空间法则碎片在银光中折射出淡蓝色弧光。
“放心。我的眼睛在这种法则浓度下比外面好使三倍。”
苏陌最后看向迦楼罗。
迦楼罗站在空腔入口处。
九尺高的身躯穿着暗银色突击装甲，金色长发扎成马尾。
她的金色瞳仁在银光中显得格外明亮。
“第二封印区的入口在哪。”
迦楼罗的目光从枯树扫到法则阵图，最后落在树根与金属地板的交界处。
“树根下面。”
苏陌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树根盘踞在金属地板上，根须钻入地面的位置，有一圈极细的暗金色纹路。
和他手臂上的神种纹路——不完全一样，但同属一个体系。
“世界树的根系贯穿了整个龙墓深层。”迦楼罗的声音低沉。“宙斯的日志里提到，秩序之匙就被封在世界树最深的根须末端。”
苏陌转头看了一眼正在融合树干的艾露恩。
“也就是说，她融合世界树的过程——”
“会逐步打开通往第二封印区的通道。”迦楼罗接上了他的话。“是。”
苏陌的嘴角动了一下。
一石二鸟。艾露恩融合世界树获得传承，同时为他打开通往秩序之匙的路。
创世纪元的设计者把这两件事绑在了一起。
或者说，艾露恩本来就是这扇门的钥匙之一。
“好。”苏陌坐到金属地板上。背靠空腔墙壁。“萨曼莎守左翼，蔷薇守右翼，切米西空中警戒，龙颖贴身银月，迦楼罗跟我。”
众人各就各位。
苏陌闭上眼。
脑子里在转。
法则之泉下面四百七十二米的东西。渗水速率百分之四点一。
一百七十三公里外那座城的法则浓度和渗水速率正相关。
五个七秒脉动体是一个整体的五个器官。
头在脚下。身体在远方。
在长身体。
他睁开眼。
艾露恩的背影在翠绿色光芒中稳定了下来。
她的生命法则输出进入了匀速状态。
掌心贴着树干，翠绿色的光从掌心扩散到整棵树。
枯死的树皮上，龟裂的纹路正在极其缓慢地愈合。
她的赤裸双足从树根上挪了一下。脚趾松开了。
苏陌看着她的背影。
白色祭祀袍的下摆在翠绿色光芒中微微飘动。
金色长发垂到腰际，发丝间跳跃着莹绿色的光斑。
他收回视线。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