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指挥室。
林婉的全息屏上悬浮着一张荒神域的三维地图。
四个红色光点标注在地图上。
第一个：圣城东面十二公里。远古传送阵附近。路西法转生体曾经出现的位置。
第二个：圣城外三十公里。冥渊归墟导航塔正下方五十米。
第三个：碎星带。已收入储物空间的黄昏之匣。
第四个：城南八十公里。星云神铁矿脉第三层。
四个光点在全息图上闪烁。
林婉的手指在虚空中划动，将四个点用蓝色虚线连接。
一个扭曲的、非欧几何的四面体。
林婉的金丝眼镜反射着全息屏的光芒。
后颈接口的蓝光频率降到了每秒三次——她在进行超深度运算。
苏陌站在她身后。
“结果怎么样。”
林婉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手指又划了几下。
四面体的棱线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数据标注。
“四个脉动体在空间拓扑上存在精确的共振关系。”
她推了推眼镜。
“它们的位置不是随机的。如果把黄昏之匣算作移动锚点，剩下三个固定点构成的三角形的外接圆圆心——”
她在地图上点了一下。
一个金色光点出现在圣城正北偏东的位置。
“在这里。距离圣城大约一百七十三公里。”
苏陌看着那个金色光点。
和萨曼莎说的东北方一百二十公里有大约五十公里的偏差。
但考虑到萨曼莎的寻宝猎人天赋感知的是宝物的位置而非几何圆心，误差在合理范围内。
“那个圆心处有什么？”
“导航塔的数据库里没有标注。但方舟的法则雷达捕捉到了极其微弱的空间褶皱。”
林婉的声音降低了半度。
“褶皱的脉动频率——”
“七秒。”
苏陌替她说了出来。
林婉点头。
“第五个。”
五个七秒脉动体。
四个已被发现，第五个在圆心位置。
苏陌的右手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你的推测？”
林婉转过身，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深灰色的高腰包臀裙。
黑色丝袜从裙摆下延伸出来。
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在冷光灯下显得格外清亮。
“我有两个假设。”
“说。”
“假设一。这五个脉动体是某种远古阵法的节点。它们共同构成了一个覆盖整个荒神域北部的超大型封印体系。七秒的脉动是封印运转的时钟信号。”
“假设二呢。”
林婉的后颈接口蓝光闪了两下。
“假设二。这五个脉动体不是封印。是信标。某个存在——小银所感知到的那个'比天大'的存在——正在通过这些信标定位荒神域。”
指挥室安静了三秒。
门口传来脚步声。
洛小柔端着一杯灵芝茶走进来。
粉色双马尾晃了两下，她穿着深色紧身背心和百褶短裙。
白嫩透粉的小脸被热茶蒸出了一层水雾。
“苏陌哥哥，秦岚姐让我送的。”
她走到苏陌旁边，把茶杯放在桌上。
然后好奇地凑过去看全息屏。
大眼睛转了两圈。
“这是什么？”
“你别看了。”苏陌端起茶杯。
灵芝茶的温度正好。
秦岚控制温度的本事越来越精准了。
洛小柔不依。
她踮起脚，千里眼望远镜从腰间的皮套里抽出来。
“我看看那个金色的点。”
“不许。”
洛小柔瘪嘴。
苏陌喝了一口茶。
味道带甜，秦岚加了糖。
“你的新透镜适配怎么样了？”
洛小柔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她举起千里眼，单筒望远镜在她的右眼前面晃了晃。
“超好用。光学精度提升了四成。昨天我在城墙上试了一下，能清晰看到六公里外一只虫子的腿毛。”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粉色双马尾跟着她的动作左右甩。
“六公里的虫腿毛。”苏陌重复了一遍。
“嘿嘿。”洛小柔把千里眼收起来。
“但我今天没出去侦查。林婉姐说让我在指挥室待命。”
“对。”林婉从屏幕后面说。
“萨曼莎和伊琳娜已经出发去东北方向了。我需要洛小柔做实时数据中继。”
“那我现在开工？”洛小柔拉过一张旋转椅坐下。
短裙在坐下去的瞬间微微翻起一角。
她不在意地用手按住，把千里眼架在桌上的专用支架上。
“等萨曼莎进入一百公里范围后再启动。”
林婉说。“现在你可以先——”
“吃东西。”洛小柔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桂花糕。
林婉的金丝眼镜反了一下光。
“你口袋里随时揣着吃的？”
“秦岚姐给的。”洛小柔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
“她说苏陌哥哥忙起来会忘记吃饭，让我盯着。”
苏陌放下茶杯。
“盯我的人够多了。”
“那是因为你值得盯。”洛小柔理直气壮。
林婉在全息屏后面轻轻咳了一声。
苏陌没接话。
他走到全息屏前面，盯着那个金色光点。
一百七十三公里。
“林婉。”
“在。”
“那个圆心的位置在导航塔上对应的地形是什么？”
林婉调出导航塔的详细地图叠加上去。
金色光点的位置正好落在一片标注为“未探明区域”的灰色地带。
灰色地带的东面是太古龙墓（已清理），北面是一片比圣城废土更荒凉的裸岩高原，西面是一条干涸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远古河床。
“三面环绕。天然屏障。”林婉说。
“如果要进入，只有从南面的缺口走。”
“南面缺口的宽度。”
“大约二十公里。够一支小队通过。”
苏陌点头。
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是两个人。
一重一轻。
重的脚步带着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那是蔷薇的高跟战靴。
轻的几乎无声——但法则气息极强。
蔷薇推门进来。
暗红色抹胸，超短热裤，轻量化星空精金装甲的碎片被她当成护臂和护胫固定在四肢上。
左臂的韧带虽然痊愈了，但她习惯戴着护腕。
黑炎龙刃斜挎在背上。
刀鞘里的蓝黑色火焰微弱地跳动。
“老板。”
苏陌看她。
“什么事。”
“没事。来找点活干。操场的假人都被我劈碎了。”
她走到全息屏前面，扫了一眼。
“哟。新任务？去哪砍人？”
“没人给你砍。”
蔷薇撇嘴。
她身后的人影从门框后面走出来。
阿纳斯塔西娅。
黑色丝质长裙拖至脚踝，银白色长发垂到腰间。
紫罗兰色的眼眸淡漠地扫过指挥室内的所有人。
一米九的身高站在门口，视线居高临下。
“帝君。”
声音冷。
苏陌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来了。”
“闲的。”
阿纳斯塔西娅靠在门框上。
修长的手指从裙侧的开叉处垂下。
极薄的黑丝从裙摆下隐约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