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注之后的法则根基需要实战磨合。我需要一个打架的地方。”
“就不能找个安静的地方冥想消化？”蔷薇说。
阿纳斯塔西娅的紫罗兰色眼眸扫过蔷薇。
“我的消化方式和你不一样。”
蔷薇哼了一声。
“你的消化方式是什么？喝红酒？”
“你介意？”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对撞了一下。
一个是毁灭法则的暴戾火气，一个是堕落法则的阴冷压迫。
“够了。”苏陌开口。
两人同时收回视线。
苏陌转向阿纳斯塔西娅。
“你要实战磨合，去废土找怪物。”
“废土的怪物太弱了。”
阿纳斯塔西娅的语气平淡。“神王初期打上位真神，没有磨合价值。”
“那你想打谁。”
阿纳斯塔西娅的紫罗兰色眼眸直视苏陌。
“你。”
指挥室安静了两秒。
洛小柔嘴里的桂花糕差点掉出来。
林婉的后颈接口蓝光跳了三下。
蔷薇倒抽了一口气。
苏陌盯着阿纳斯塔西娅。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堕落精灵女王说的是实话。
“可以。”苏陌说。“但不是现在。”
阿纳斯塔西娅的睫毛动了一下。
极其微小的反应。
“什么时候？”
“等我把手头的事处理完。”
阿纳斯塔西娅没有追问。
她直起身，从门框上离开。
黑色长裙的裙摆在转身时划出一道弧线。
“我等着。”
脚步声远去。
堕落法则的冰冷气息在走廊里慢慢消散。
蔷薇吹了一声口哨。
“她认真的？”
“她什么时候不认真。”苏陌说。
“你真打算和她打？”
“切磋。不是打。”
蔷薇耸肩。
她从背上抽出黑炎龙刃，刀尖抵在地面上，手肘搭在刀柄上。
“那我呢？也要磨合新境界。”
苏陌看着她。
蔷薇的暗红色抹胸被星空精金的钮扣焊死。
林婉的手艺，布料紧绷在胸口，勒出清晰的轮廓线。
她的左肋下方有一块两个指节大小的淡紫色花纹——路西法转生体留下的堕落余波伤痕。
“你的伤彻底好了？”
“废话。艾露恩的手艺你还信不过？”
她抬起左臂。
活动了两下肘关节，护腕下的肌肉线条紧实有力。
“不过蔷薇同志也需要实战磨合。”她学着阿纳斯塔西娅的冰冷语气说了一句。
然后自己笑出来。
“行了。你也去废土。”
苏陌说。“龙颖休息够了以后让她带你和神策军一起做外围清扫。”
“就打虫子？”
“打虫子。”
蔷薇的表情像吃了未熟的灵稻。
但她没有继续抱怨。
把黑炎龙刃收回背后，转身出门。
走到门口停了一步回头。
“老板。”
“嗯。”
“加班费。”
苏陌从储物空间扔出一颗高阶神晶。
蔷薇单手接住。
塞进抹胸和星空精金钮扣之间的缝隙里。
“要发票吗？”苏陌问。
“免了。”
蔷薇走了。
指挥室里只剩下苏陌、林婉和洛小柔。
洛小柔已经把最后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
嘴巴鼓鼓的，像只仓鼠。
苏陌走到她旁边。
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洛小柔捂着额头。
“干嘛！”
“别光吃。准备上工。”
洛小柔的粉色大眼睛瞪了苏陌一眼。
然后乖乖地把千里眼架好，调整透镜角度。
苏陌转向林婉。
“我去法则之泉。黄昏之匣的状态需要每天检查。”
“好。”林婉的手指在全息屏上划了一下。
她抬头看苏陌，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平静而清晰。
“帝君。”
“嗯。”
“你今天的心跳波动了两次。分别在矿脉和刚才阿纳斯塔西娅提出切磋的时候。”
苏陌顿了一下。
“你连我心跳都监控？”
“方舟的生物传感器在帝君的权限下是默认开启的。”
林婉推了推眼镜。
“我只是提醒你。艾露恩大人的医嘱是三天内不超过六拍。你今天虽然没超标，但静息状态下出现两次波动，说明泰坦之心的微观撕裂还没完全修复。”
“知道了。”
苏陌走向门口。
“帝君。”
他停下来。
林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安静的、人类的声音。
“晚饭的时候——”
她停了一下。
“秦岚女士多炖了一碗灵芝汤。让我转告你。双份的。”
苏陌的嘴角动了一下。
“收到。”
他走出指挥室。
走廊的冷光石把他的影子拉在地面上。
泰坦之心稳稳地跳着四拍。
走到方舟中层和底层的连接通道时，有人从侧面的舱门里走出来。
精灵女王艾露恩。
赤脚白色祭祀袍。
金色长发随意披散。
手里端着一碟桂花糕——来源不言自明。
金色瞳孔上下打量了苏陌一遍。
“手。”
苏陌把右手伸出去。
艾露恩用空着的手接住，翠绿色的生命法则从她的指尖渗入。
冰凉的，柔和的。
五秒钟的扫描。
“肌腱恢复率百分之九十九。心肌微观撕裂还有千分之三未愈合。”
她松开苏陌的手。
“休息。”
“你也这么说。”
“所有人都这么说。说明你确实该听。”
她把桂花糕碟子举起来，递到苏陌面前。
“要不？嗯，这是最后一块了。秦岚抠门，限量供应。”
苏陌看了她一眼。
“你吃吧。”
艾露恩收回碟子。金色瞳孔里闪过一丝满意。
“帝君。”
“嗯。”
“你的法则根基在近一周内出现了微妙的变化。三条法则之间的间距在缩小。”
苏陌的脚步停了。
“你能看出来？”
艾露恩咬了一口桂花糕。
“我活了几千年。看人的法则根基跟你看人的穿着一样——扣子歪了零点五厘米都逃不过。”
她嚼着桂花糕，赤裸的足部在金属地面上挪了半步。
靠近了一点。
“你的三条法则——生死、纯阳、贪婪——开始尝试自发连接了。但缺一个触发条件。”
苏陌直视她的金色瞳孔。
“什么条件。”
艾露恩把最后一口桂花糕吞下去，碟子在指尖转了一圈。
“不知道。”
她的坦诚没有任何修饰。
“但我知道一件事。你体内的神种，在你连续灌注七次法则本源之后，根须总量增长了百分之二十三。”
苏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暗金色的神种纹路在皮肤下隐约可见。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每一次灌注不是单向输出。你在给别人灌注的同时，你自己的法则根基也在被反向喂养。接收者的法则波动通过纯阳之火的通道回流到你体内，被神种吸收。”
艾露恩的金色瞳孔看着苏陌。
“你给了她们法则本源。她们还了你法则共鸣。”
通道里安静了三秒。
“这是你免费告诉我的？”
艾露恩转身。
赤裸的双足踩在金属地面上，发出极轻的声响。
“算你运气好。赶上我心情不错的时候。”
她走了两步。
“不过下次再问我这种问题——”
碟子在手里转了半圈。
“收费。”
她的身影消失在通道拐角处。
翠绿色的生命法则余韵在空气中停留了片刻才散去。
苏陌站在原地。
泰坦之心跳了一记稳稳的四拍。
法则共鸣，反向喂养。
生死、纯阳、贪婪。
三根柱子之间的横梁——在他给每一个人灌注法则的时候，那些回流的法则波动正在一砖一瓦地构建那根横梁。
他还需要更多。
还差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