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请求。”
“说。”
“我想换一套衣服。”
苏陌上下扫了她一眼。白色棉布长衫短了两寸，深色长裤紧紧绷在腿上。布料勒出大腿的肌肉线条。
“你的尺码太离谱。秦岚的衣服你穿不下。”
“你从兵工厂搬回来的那批装甲里——我看到了几套大号的。”
苏陌挑眉。
一个刚被驯服的神王，要的第一个东西不是自由，不是更多神力，而是一套合身的盔甲。
战士的本能。
“林婉。”
通讯石传出动静。
“在。”
“女式冥渊制式突击装甲，最大号的拉一套过来。”
“收到。帝君——我提醒一下，那批装甲是按人类女性的最大号做的。迦楼罗九尺的身高，肩宽和胸围至少超标百分之二十。”
“超标的部分我来调。”
通讯石另一头安静了两秒。
“您——亲自调？”林婉的语速慢了半拍。
“怎么了？”
“……没事。我让人送过来。”
指挥室里。林婉切断通讯。手指在平板上划了两下。
金丝眼镜片后闪过一丝探究。
亲自调？星空精金合金的装甲，要调尺寸必须贴身用纯阳之火重新塑形。
沈砚冰坐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冷水。
“他要给那个神王改衣服？”沈砚冰放下水杯。玻璃杯底磕在金属桌面上。
“物理意义上的改。”林婉推了推眼镜。“用纯阳之火贴着皮肤熔炼星空精金。温度控制在零点一摄氏度以内。偏一点就会大面积烧伤。”
“他总是能把最血腥的法则用在最离谱的地方。”沈砚冰站起身。“我去看看秦岚的饭做好了没。”
偏殿里。迦楼罗的耳根泛起一抹红晕。
纯阳之火贴身塑形。
昨晚在后院被打拳支配的恐惧和酥麻感再次涌上神经末梢。
她站在窗台下。
幽蓝色的法则微光从窗外照进来。打在秩序权杖上，折射到她的侧脸。
冷白色的肌肤上，不驯被彻底抹平。
屈辱、感激、依赖，以及被人死死攥在手心里的安心感，揉碎了混在一起。
她低下头。金色长发滑落到肩前。
“主人。”
苏陌的靴底踩在门槛上，停顿半秒。
门轴转动，玄色风衣的下摆消失在门外。
门轴转动发出低沉的摩擦动静，玄色风衣的下摆消失在门外。
迦楼罗站在窗台下。
冷白色的手掌攥住秩序权杖的杖身。白金质感的金属传递着不属于它的热度。纯阳烙印在经络里游走。
两个小时前，方舟底舱锻造室。
苏陌把那套最大号的冥渊制式突击装甲扔在金属台上。星空精金合金砸出沉闷的重音。
“脱了。”
迦楼罗脱下白色棉布长衫。九尺高的完美骨架暴露在空气中。
装甲套在身上，肩部卡住了两寸，胸甲压迫着呼吸，腿甲的绑带完全扣不上。
人类女性的极限尺寸，装不下神王的躯体。
苏陌走到她身后，右手按在她的左肩甲上。
纯阳之火透掌而出。
白金色的焰浪瞬间包裹住深海沉银与星空精金的合金。
温度控制在零点一摄氏度的浮动区间。
高一分烧穿皮肤，低一分熔不开神金。
装甲在高温下软化。
苏陌的手指顺着她的肩胛骨往下压，强行把金属拉伸、重塑。
极度的高温隔着一层薄薄的内衬传导进皮肤。迦楼罗浑身绷紧。
纯阳烙印在经络里与外部的火焰产生共鸣。
酥麻与灼热交织，顺着脊椎直冲后脑。
“呼吸。”苏陌的吐字在耳边响起。
手掌滑向胸甲两侧。手指捏住金属边缘，往外扩张。
指腹不可避免地擦过侧肋的软肉。迦楼罗膝盖一软，双手死死撑住金属台边缘。
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滚。
一个半小时的贴身熔炼。
装甲彻底贴合了每一寸曲线。
代价是迦楼罗走出锻造室时，双腿在打晃，脖颈到耳根全是一片不正常的绯红。
当晚。帝宫大殿。
长桌摆开。不是会议桌，是餐桌。
秦岚把半个灶台搬了过来。灵稻饭蒸了两锅，虚空兽肉炖了大半个时辰，肉质在陶罐里翻滚。
蓝色草本凉拌了三大盘，切得极细，刀工比平时苛刻了一倍。
桂花糕蒸了四屉，用小碟子码了两排。
灵芝汤炖在陶罐里，盖着盖子，热气顺着缝隙往外钻，带着甜味。
秦岚系着半身围裙，站在桌尾布菜。
她换了一件淡青色的旗袍。
领口系到喉下，盘扣扣得一丝不苟。
头发整整齐齐别在耳后，鬓角压了一根银色的细簪。
妆容很淡。眼尾扫了一层极浅的粉。
正宫在列。无声的领地宣示。
苏陌坐在主位。
左手边，沈玉芙穿着军装短外套，战旗靠在椅背上。
暗红色的战争光环收敛在甲片下方。
龙颖套着深色高领毛衣，大刀搁在墙角，流金色长马尾垂在椅背侧面。
蔷薇换了第四件抹胸配超短热裤，长靴踩在凳脚上，被沈玉芙用眼刀逼下来了第二次。
右手边，林婉穿着浅灰衬衫裙，金丝眼镜擦得很亮，黑咖啡冒着热气。
后颈的机械接口闪着平缓的蓝光。
沈砚冰套着黑色高领针织衫，冰系法杖搁在桌边，白皙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规律地敲击。
伊琳娜穿着新版龙鳞皮甲，一米九五的身高在长凳上显得十分局促。
角落里，希尔德靠墙站着。断枪横在面前。红发披散。纯白双眼没有焦距。
艾露恩已经坐在桌中间了。
白色祭祀袍的领口敞着，金发用歪斜的木簪别在头顶。
面前放着一碟桂花糕，碟子里空了两块。
小儛蹲在凳子上。光着脚。
粉色蝎子辫垂到腰后。兔耳朵竖得笔直。
两只粉色大眼睛在灵稻饭和虚空兽肉汤之间来回扫描。
洛小柔举着千里眼对着桂花糕看。
不知在看什么微观结构。
小银坐在两个垫子上，嘴里叼着一根鸡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