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冥渊帝国圣城南门。
城门大开。
三百名神策军列阵完毕。
黑金铠甲在荒神域幽蓝的法则薄雾里泛着冷调的反光。
队伍最前方，三匹由远古荒兽驯化而来的鳞马打着响鼻。
马背上坐着三个人。
沈玉芙穿了一身轻便的暗红战袍，星穹之誓收在储物空间里备用。
战旗挂在马鞍侧面，旗面的暗红光晕随风翻滚。
她偏过头，打量旁边的蔷薇。
蔷薇今天换了第四件皮质抹胸，这件的材质用了昨天缴获的太古飞翼银铠内衬。
防高温，抗拉扯。
黑炎龙刃横在马背上。
两条长腿夹着马腹，长靴上的金属搭扣碰得叮当响。
“收起你的视线。”蔷薇嚼着肉干，含糊不清地开口。
“这件扣子是林婉用星空精金焊死的，撑得住。”
沈玉芙没搭茬，视线越过她，看向另一侧的龙颖。
龙颖依然是那副万年不化的冷硬做派。
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件战术背心。
一米七的斩首大刀背在身后，刀柄高过头顶。
流金色长马尾在晨风里扬起一个固定的角度。
“出发。”龙颖下达指令。
吐字平稳，没有起伏。
三百人队伍开拔。
目标正南八十公里外的星云神铁矿脉。
马蹄踏碎灰白砾石，扬起一路烟尘。
苏陌站在城楼上，玄色风衣的下摆被风吹得往后飘。
他看着队伍走远，直到变成视线尽头的一个黑点。
通讯器响了。
“帝君，南门传送阵有动静。”林婉的汇报传过来，伴随着键盘敲击的动静。
“空间锚点正在解析一个跨维跃迁请求。坐标源头，蓝星。”
苏陌按住耳麦。
“谁？”
“加密频段。解析进度百分之九十。”林婉停顿半秒。
“是沈砚冰。”
苏陌转身走下城楼。
去传送阵之前，他绕道去了城北的灵稻田。
秦岚的田地面积扩建了三倍。绿油油的稻浪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田埂上，一个九尺高的身影正在提水。
迦楼罗。
昔日高高在上的诸神王庭裁决者，现在穿着那套沾满泥点的黑白女仆装。
手里拎着两个木桶。
水桶里装的是从法则之泉引出来的稀释液。
她失去了神力。
生死簿的枷锁剥夺了她调用法则的权限。
现在的她，体质只比普通人类强一点。
木桶的提手在迦楼罗冷白色的手掌内侧勒出两道深红的印子。
她走得很慢。
每迈一步，裙摆底下的皮质短靴就陷进泥里半寸。
周边劳作的几个神策军后勤兵停下手里的活计。
他们看着这个曾经高不可攀的神王，现在连挑水都走得踉踉跄跄。
“这可是神王。帝君硬生生把她按在田里干粗活。”一个后勤兵压低嗓门。
“你懂什么。帝君的手段，神王也得盘着。”
苏陌走到田埂尽头，挡了她的路。
迦楼罗停下脚步。
水桶里的水晃荡出来，溅在她的白丝袜上。
她抬起头。
金发编成的粗辫子有些散乱，几缕碎发贴在出汗的脸颊上。
那双大理石般精致的眼睛里，依然藏着不驯。
“让开。”她开口。
喉咙干涩，长时间缺水和劳作让她的喉部处于缺水状态。
苏陌没让。
他伸出右手，捏住了迦楼罗的下巴。
身高九尺的迦楼罗，在苏陌面前依然需要被俯视。
苏陌的拇指和食指卡在她的下颌骨上。
纯阳体质的高温直接透过皮肤传导进去。
迦楼罗打了个寒战。
生死簿的底层逻辑在警告她：反抗即是死罪。
苏陌的指腹摩挲着那层冷白的皮肤，这女人的骨头很硬。
直接杀了取神格收益太低，留着当诱饵或者战力补充才是利益最大化。
必须彻底碾碎她的底线。
“你在王庭待了多少年？”苏陌问。
“三万年。”迦楼罗咬着牙回答。
下巴在苏陌手里绷得很紧。
“三万年，就学会了用这种视线看你的主子？”苏陌的手指加了一分力道。
高温顺着她的经络往上爬。不是灼烧，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酥麻热浪。
迦楼罗的呼吸乱了节拍。冷白色的皮肤泛起一层不正常的红晕。
“我只效忠王庭。”她固执地回应。
“王庭把你当弃子扔到这片废土上，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苏陌松开手，顺势在她的女仆装领口上弹了一下。
“你现在活着，是因为我没在生死簿上画那个叉。”
迦楼罗的手指抠紧了木桶边缘。木屑扎进肉里。
“给你两个选择。”苏陌看着她的眼睛。
“第一，继续在这片田里挑水。直到你的神体因为缺乏法则滋养而彻底枯竭，变成一具干尸。”
他停顿了两秒。
“第二，做我的女人。我解开你一层封印，还你一成神力。”
迦楼罗的眼睑微颤。
她的骄傲不允许她接受这种交易。
身体深处对法则能量的饥渴却在疯狂叫嚣。
“你在做梦。”她把头偏向一边。
“行。”苏陌转身就走。
“秦岚说后天要给灵稻施肥。那是个力气活，你准备一下。”
迦楼罗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玄色背影走远。
她低头看着自己发抖的双手。咬破了下唇，尝到了神血的铁锈味。
苏陌没回头。
传送阵设在东城广场。
苏陌到达时，阵列中央的空间光束正好收拢。
光芒散去，一个高挑的身影走出来。
沈砚冰。
蓝星的冰山校花。
她穿了一件修身的米色风衣，内搭黑色高领毛衣。
下半身是紧身牛仔裤配过膝长靴。
这身现代装扮在荒神域的废土背景下显得格格不入，却把她的冷艳气质衬托到了顶点。
她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
看到苏陌，沈砚冰脸上的冰层融化了。
她快步走过来，没有说话，直接张开双臂抱住了他。
风衣的布料贴上玄色风衣。
沈砚冰的脸埋在苏陌的颈窝里，呼吸有些急促。
“我来了。”
三个字，把所有的思念都倒了个干净。
苏陌单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接过那个金属手提箱。
箱子很沉。
“带了什么？”苏陌问。
“蓝星龙盾局最新研发的法则解析仪。”沈砚冰从他怀里退出来，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小姨传回去的数据说，你们在这里缴获了大量远古法器。林婉的算力不够用，我带了物理外挂过来。”
苏陌掂了掂箱子。很实用。
有了这套设备，那九十七件远古法器的修复进度至少能缩短一半。
“玉芙呢？”沈砚冰环顾四周。
“带兵去抢矿了。”苏陌拉起她的手。
“走，先去安顿。你的等级落下了，得补补课。”
沈砚冰的手掌反向收紧。
她跟着苏陌往方舟的方向走。
风衣的下摆擦过广场边缘的暗金石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