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冰的手掌反向收紧。
她跟着苏陌往方舟的方向走。风衣的下摆擦过广场边缘的暗金石柱。
“怎么补？”
她问。等级落后太多，跟不上他的节奏，这在她的生存逻辑里属于致命缺陷。
苏陌没有减速。
“城西北一百二十公里，有个远古兵工厂。塔里的地图显示那是休眠状态。里面应该有不少好东西。我带你去刷经验。”
方舟指挥室。
林婉把银色金属手提箱接驳进主控台。
繁复的蓝色数据流在全息光屏上瀑布般刷下。
“解析速度提升了百分之四百。”
林婉推了一下金丝眼镜。后颈的机械接口蓝光匀速闪动。
“沈小姐，这台机器的底层构架很精妙。”
“叫我砚冰就行。”
沈砚冰站在林婉旁边。视线扫过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块。
龙盾局把压箱底的技术都拿出来了。
这趟荒神域没白来。
苏陌走进来，指节在金属桌面上敲了两下。
“林婉，准备一下。你和砚冰跟我走一趟西北。”
林婉从光屏前抬起头。
“兵工厂？”
“对。神策军的装备需要升级。既然有现成的兵工厂，没理由放着不用。”
苏陌把一张坐标图划到林婉的平板上。
半小时后。
一辆由方舟副引擎改装的小型悬浮车驶出圣城北门。
苏陌驾车。
沈砚冰坐在副驾驶。林婉在后排调试设备。
一百二十公里的距离，悬浮车跑了四十分钟。
地形从平原变成了连绵的黑褐色山脉。
山体表面寸草不生，岩石呈现出被极高温度熔炼过的琉璃质感。
车底气流卷起灰白色的粉尘。
悬浮车在一座巨大的金属闸门前停下。
门高五十米，宽三十米。
材质和之前那座导航塔完全一致。
黛青色，不反光。
门中央嵌着一个巨大的圆形凹槽。
“休眠状态。”
林婉端着平板走下车。扫描线在门体上过了一遍。
“没有外部能量波动。大门采用机械与法则双重锁死结构。”
苏陌走到门前。
远古建筑的防御机制通常带有强制反伤效果，暴力破拆极易引发自毁。
“能解吗？”
林婉走到门边。
从后颈的机械接口里抽出一根极细的光缆，直接贴在金属门缝的暗槽上。
屏幕上瞬间弹出大片红色警告。
“有反制程序。”
林婉手指翻飞，敲击虚拟键盘。
“他们在备用能源里藏了逻辑锁。试图反向烧毁我的神芯。”
“需要帮忙？”
苏陌的手按在刀柄上。
“不用。给我三分钟。”
林婉切断了外部冗余数据，算力全开。
沈砚冰站在苏陌身侧。
一柄泛着寒气的冰系法杖出现在她手中。
蓝星带来的高阶货色。
她的法则属性是极寒，和苏陌的纯阳正好处于两个极端。
三分钟后。
大门内部传出沉闷的齿轮咬合声。
“密码破译完毕。”
林婉收回光缆。
“底层逻辑很古老，但没有加密。他们似乎根本没想过防备外部入侵。”
大门向两侧滑开。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展现在三人面前。
灯光在他们踏入的瞬间依次亮起。
冷白色的光源把整个空间照得纤毫毕现。
一排排流水线整齐排列。
传送带上停滞着半成品的金属构件。
墙壁上挂着各种型号的单兵装甲。
“发财了。”
林婉的呼吸频率加快了一个节拍。
这批装备一旦列装，神策军的整体战力将实现跨代跃升。
话音未落。
空间深处传出一阵规律的机械足音。
嗒。嗒。嗒。
三台身高五米的金属构造体从流水线后方走出来。
外形类人，没有五官。
头部是一个闪烁着红光的晶体探测器。
双手是两柄高频震荡刃。
刃口切割空气，发出细微的嗡鸣。
“警报：未授权生物闯入。”
机械合成音在空间内回荡。
“不是休眠吗？”
沈砚冰举起法杖。
冰系法则在杖端迅速凝聚，周围的温度直线下降。
林婉快速退到一台报废的车床后面。手指在平板上飞速敲击。
“生产线休眠。安保系统挂在备用能源上。它们是远古机械神明的残次品。等级评估——相当于上位真神。”
三个上位真神级别的机械体。
对苏陌来说只是一刀的事。但他没拔刀。
他往后退了一步。把宽阔的通道让了出来。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
“砚冰，林婉。”
苏陌开口。
“交给你们了。打烂它们，当做开胃菜。”
他需要摸清沈砚冰现在的实战极限，也需要检验林婉的辅助控场能力。
温室里养不出能在荒神域立足的战力。
沈砚冰没有废话。
法杖前指。
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数十根尖锐的冰棱，朝着最前面的一台机械体暴射而去。
林婉在掩体后方强行接入了兵工厂的局域网。
“我来干扰它们的视觉探测器。沈小姐，攻它们的关节！”
冰棱撞在机械体的外壳上。
碎裂。
冰渣散落一地。
连一层漆皮都没蹭掉。
沈砚冰心底一沉。
等级压制带来的防御壁垒比预想的厚。
常规法术输出无效。
必须控场。
机械体没有痛觉，没有情绪。
红光探测器死死锁定沈砚冰。
高频震荡刃划破空气。
刺耳的尖啸声钻进耳膜。
五米高的庞大身躯，爆发出的速度却违背了物理常识。
眨眼间跨越二十米距离。
金属足踏碎了地面的废旧零件。
沈砚冰没有退。
退就是死路。
上位真神的追击速度绝对超过她的后撤速度。
风衣下摆在冷风中扬起。
她把法杖重重顿在金属地板上。
“冰封领域。”
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以她为中心，贴地蔓延。
机械体的金属足踏入寒气范围。
极低温瞬间侵入装甲缝隙。
关节处的远古润滑液在零下绝对温度下变得黏稠。
巨大的身躯出现了零点五秒的卡顿。
“好机会！”
林婉在通讯频道里喊出声。
她重重敲下回车键。
平板电脑上的数据流化作一道无形的电磁脉冲。
精准切入机械体的视觉系统。
那台被冻住关节的机械体，头部的红光闪烁了两下。
彻底黑屏。
成了盲人。
沈砚冰法杖前指。
一根长达三米的巨型冰矛在半空成型。
带着刺骨的寒意，直刺机械体的胸口能源核心。
金属碎裂的闷响传出。
冰矛扎进装甲，卡在核心外围的防护板上。
寸步难进。
冰矛的尖端在震荡刃的余波下崩碎。
防御阈值太高。
另外两台机械体已经绕过同伴。
从两侧包抄过来。
两柄震荡刃交叉剪切。
封死了沈砚冰的所有退路。
刃口未至，地面的金属板已经被切开两条深深的沟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