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塔不是坟墓。”苏陌直起身。
龙颖在等他的下文。
“这是上一任主人留给荒神域的操作手册。”
他手按在石台上，对着那个机械声音问了一句：
“上一任帝君的身份信息。”
“权限不足。需解锁更多资源节点以提升帝君权限等级。当前等级：一。解锁二级所需探明节点：十个。”
苏陌没继续追问。
他已经拿到了想要的东西。
上去。
回到地面，法则雾气和干燥的矿物涩味重新灌入鼻腔。
一行人等在塔的入口外面，表情各异。
萨曼莎最夸张，两只手搓在一起，整个人处于一种“前方巨宝就在眼前但摸不到”的煎熬状态——金色瞳孔闪得像灯管坏了。
沈玉芙最沉稳，半个字没问，等着苏陌的眼神。
“通知林婉。”苏陌走到沈玉芙面前，“召开扩大会议，今晚。”
“议题？”
苏陌面朝着冥府神国的方向。
一百二十多公里外的圣城上空，紫金色镇渊大阵的微光在法则雾气深处隐隐可见。
“命名。”
“命名？”
“对。”苏陌把双手揣进了口袋里，“冥府神国在荒神域扎了八天了，地盘有了，城有了，阵有了，田有了。”
他偏头看了沈玉芙一眼。
“该取个正式的名字了。”
——
当天黄昏。
方舟会议室，全息光屏铺了满墙。
苏陌坐在主位，他换了衣服——秦岚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帝宫寝殿的衣柜里挂了三套干净的玄色风衣备用，苏陌拿了一套穿上，领口散开两粒扣子。
出席的人比平时多。
沈玉芙坐在左手第一位，星穹之誓没穿，她换了一件深色的军装短外套，扣子歪了一颗，不知道是没注意还是故意的。
龙颖在她旁边，穿着深色高领毛衣，斩首大刀竖在椅子旁边靠墙。
蔷薇把长靴搁在了会议桌上，被沈玉芙用眼刀逼了下去。
黑色短裤是新的，新抹胸也换好了，这次扣子质量不错，暂时没出问题。
林婉坐在苏陌右手第一位，银灰紧身衣、金丝眼镜、黑丝、平板电脑，依旧是标配。
杯子里的黑咖啡终于是热的，是秦岚给她续的。
希尔德靠在角落的墙上，没有坐下，断枪横在面前。
艾露恩趴在桌上打哈欠，白色祭祀袍的领口敞得更开了，她说会议室太热。
手边放着秦岚给的桂花糕，已经吃了两块。
阿纳斯塔西娅缺席，她正在方舟武器室试用苏陌给她分配的那柄漆黑深渊战刃。
据切米西告状说，堕落女王摸到那把刀之后笑了三秒，这是阿纳斯塔西娅自从被神界通缉以来第一次笑。
切米西本人也缺席，还在医疗舱养伤，但她通过通讯石全程旁听，理由是：“你们开会不叫我，我翅膀好了第一个打的就是你们。”
“情况都知道了。”
苏陌把石台地图的全息投影共享到主屏上，幽绿色的荒神域全景图在蓝色数据流中展开，四十七个标记点星星点点撒满地图，“林婉。”
“概括如下。”林婉推了一下眼镜，
“这座塔是荒神域的原始基础设施，和我们的九州鼎属于同一等级甚至更高的法则造物，核心功能是领地管理，导航、资源探测、权限认证一体化。”
全息屏上弹出整理好的数据。
“四十七个资源节点，已探明并利用的只有一个——法则之泉，剩下四十六个需要逐一探索开发。其中标注为‘危险等级：极高’的有三个，标注‘封印中’的有七个，标注‘休眠’可重启的有十二个，其余二十四个为常规矿脉和遗迹。”
“翻译成人话。”蔷薇插嘴。
“荒神域是一座金矿，我们只挖了一铲子。”
会议室安静了。
苏陌敲了两下桌面。
“第一件事，从明天开始，全面开荒进入第二阶段。萨曼莎带专业探索队，按照塔里那张地图的标记点逐一推进。优先级——”
他在全息图上圈了三个点。
“第一，城南八十公里的星云神铁矿脉，龙颖带神策军三百人去占。”
龙颖点头。
“第二，城西北一百二十公里的远古兵工厂，等探明具体情况后我亲自去激活。”
“第三——”苏陌的手指落在正北方向那个标注了“极高危险”的标记上，“太古龙墓。”
银月不在会议室，但如果她在，她的龙族血脉大概会让这张地图上的那个标记亮得刺眼。
“第二件事。”苏陌靠回椅背，“地盘有了，该叫个名字。”
沈玉芙接话：“‘冥府神国’一直是内部称呼，对外，尤其对诸神王庭，需要一个正式的、带法则效力的国号。九州鼎的国运气脉需要一个名义来承载。”
“也就是说。”
林婉补充，“命名不是面子工程，一旦确定国号并通过九州鼎宣之于法则层面，整个荒神域的法则结构都会将这个名字视为合法取代，等同于在宇宙规则库里注册了一个新的主权实体。”
“有想法的说。”苏陌扫了一圈众人。
蔷薇：“冥府不挺好的，简单粗暴。”
“太窄。”
沈玉芙否决了，“冥府是苏陌帝君位格的称号，不是国号。一个国家的名字得承载得住所有人，数百万蓝星人类、精灵、龙族、堕落天使，都得能装进去。”
切米西的声音从通讯石里传出来，带着沙哑和鼻音：
“叫深渊乐园怎么样？好听。”
“闭嘴养伤。”三个人同时说道。
龙颖一直没开口，她低头看了一会儿全息地图上那个标注着“帝座”的中心点。
“冥渊。”她说。
会议室安静了。
“冥渊。”
她重复了一遍，“塔上刻的字是‘冥渊归墟’，如果那座塔是荒神域原始的法则造物，那‘冥渊’这个词本身，就是荒神域对这片土地的自称。”
苏陌看着龙颖。
龙颖的流金色瞳孔对上了他的视线，没有闪躲。
“冥府的‘冥’，深渊的‘渊’。两个字拆开，一个是你，一个是这片土地；合起来，就是这里的东西都是你的。”
沈玉芙笑了。
不是那种统帅对下属的客气笑，是发自内心的、嘴角压不住的、带着欣赏与认可的笑。
“冥渊。”苏陌在嘴里念了一遍这两个字，“冥渊帝国。”
林婉的手指在平板上飞速记录。
“我没意见。”
艾露恩把最后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名字好听就行，别叫什么‘万灵神域’之类的俗名就好，诸神王庭那帮家伙取名字的品味跟他们的审美一样烂。”
苏陌拍板。
“就这个。林婉——”
“传达程序已拟定。”
林婉一秒都没浪费，“今晚通过九州鼎将国号‘冥渊帝国’写入法则层面，明日由沈玉芙在圣城广场宣读建国诏书，同步开启第二阶段全民开荒动员令。”
苏陌点头：“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