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万七千里之外。
荒神域。
冥府神国。
诸神王庭第二波审判军在六小时前抵达了阵法外围。
三十位主神——其中二十二名下位，六名中位，两名上位——以品字形战阵排开，悬浮在紫金色镇渊大阵上方三千米高空。
沈玉芙站在城墙最高的了望塔上。
星穹之誓的暗金釉面在法则雾气中映着幽蓝色的冷光。
战旗插在她身后的旗座上，被高空风灌得猎猎作响。
她的身形高挑，甲面勾勒出的宽肩窄腰比例在旗帜的衬托下极具视觉冲击力。
她没有紧张的表情。
甚至有点无聊。
在她右手边三步远的位置，龙颖靠在女墙上。
黑金纳米作战服拉链拉到了锁骨正下方，流金色的长马尾在风中甩来甩去。
她的右手搭在一柄临时配发的重型战锤上——苏陌答应给她打的专属斩首刀还没锻，只能先凑合用雷破天的备用锤子。
“来了一整天了。”
龙颖的嗓音冷而平。“就在外面飘着？”
沈玉芙摊了下手。
城墙底部通道里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
雷破天扛着紫电巨锤从暗堡方向跑过来，光着膀子，腱子肉上全是焊条灼伤留下的斑点。
“报！三号重炮散热管焊死了！这次我确认了三遍——没接反！”
沈玉芙懒得理焊管的事。
她往天上的审判军方向扬了下下巴。
“他们在等什么？”
雷破天猛地转头往天上扫了一眼。
审判军的阵型很严整，三十个金点排得均匀。
“估计在等增援？或者在分析阵法？”
龙颖冷笑了一声。“让他们分析。九州镇渊大阵的底层用的是苏陌的冥府法则——神界的法则数据库里根本没有对应词条。他们分析到明年也分析不出来。”
话音没落。
天上动了。
三十道金色光柱从品字形阵型的前排十二个节点同时射出——联合禁咒。
十二名下位主神灌注全部神力，织成了一张覆盖方圆五公里的金色法则大网，网面上流转着审判、秩序、星辰三种高阶法则的融合纹路。
大网砸向紫金色的镇渊大阵。
沈玉芙的嘴角弯了。
她退后了两步。
把战旗拔出来扛在肩上。
“就这？”
金色法则大网撞上紫金色护罩的瞬间——接触面爆发出一圈刺目的白光。
白光持续了一秒。
一秒后，白光变成了紫金色。
30%法则伤害反弹。
十二名下位主神联合禁咒的全部攻击力，被镇渊大阵原路弹回了三成。
这三成的绝对数值在经过十二人均摊之后，落在每个人头上的量也许不算致命——但关键是他们完全没有防备。
禁咒级别的法则反弹撞回来的时候，十二名下位主神中有五个被金色的反弹光波砸中面门。
审判法则反噬审判者本人。
五名下位主神的护体金光当场碎裂，人从三千米高空往下掉。
其中两个——法则亲和度最高的那两个——被自己的审判之力直接贯穿了神格，从空中坠落时已经没有了任何神力波动。
死透了。自己打死了自己。
剩下的三个重伤。
金色法则大网的残片像碎玻璃一样扎进他们的法则护体，带着反弹时附加的冥府死气侵蚀经络。
三个人在半空中抽搐了两下，被后排的同伴拽住了衣领才没一头栽进大阵里。
三十变二十五。
全军的阵型在三秒内彻底乱了。
后排的主神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联合禁咒是前排释放的，后排的人只负责维持阵型。
他们看到的场景是：自己人的绝招打在对方阵法上，弹了回来，当场炸死了五个。
恐慌是会传染的。
尤其是在你发现连攻击都不敢攻击的时候。
城墙上。
沈玉芙把战旗换了个肩膀扛。
甲面上战争法则的暗红光环在她决定不出手之后主动收敛了——没必要。
阵法就够了。
雷破天的嘴张了有五秒没合上。
龙颖从女墙上直起身。
流金色的眼底有一层她自己都压不住的快意。
“替帝君说一句。”
她看着天上乱成一锅粥的审判军，嗓音不高不低刚好传到城墙下待命的三百神策军耳朵里。
“——冥府神国，不欢迎不速之客。”
苏陌的右手按在小银的脑袋上。
“开门。”
“好——”小银嘴里还含着最后一口桂花糕渣。
她把手里剩的糕体塞给了希尔德。
希尔德接住了。
纯白色的眼球对着手心里那团还带着口水和糕渣的半截食物定了两秒。
她收进了腰包。
小银的两只小手在虚空中一合一开。
银白色的时空裂缝在库房中央精准撕开——切面平整得跟刀切的一样，没有一丝碎片，没有空间乱流。
裂缝另一头透着荒神域特有的幽蓝色法则雾光。
苏陌回头看了一眼被捆在白玉柱上的赫拉。
金色波浪发贴在她光裸的肩膀和脊背上。
纯阳锁链把她的身体勒出了几道不太好描述的弧度——胸口以下被金色池水浸泡过的肌肤还挂着水珠。
她的竖瞳隔着封口的锁链死死盯着苏陌。
眼神很复杂。
恐惧占了三成，愤怒占了两成，剩下的五成——是一种被剥夺了一切之后、开始认真计算利弊的冷静。
苏陌用食指朝她点了一下。
“等我。”
两个字的唇语。
然后带着四大一小钻进了时空裂缝。
跃迁的过程只有两秒。
小银开的门比林婉的传送阵舒服一万倍。
没有空间褶皱的撕扯，没有法则的挤压。
就像穿过一道水帘——凉丝丝的，一步进，一步出。
脚下踩实了。
熟悉的金属甲板。
苏陌鞋底传来的反馈是方舟主甲板特有的合金质感——厚实，冰凉，踩上去会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荒神域的空气灌进了肺里。
幽蓝色的法则雾气带着秦岚灵稻田飘过来的稻米清香和远处桂花树的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