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库房的水晶展柜在创世残影崩解后解锁了。
那些在残影威压下自动加固的高维封印随着本体消亡而连锁失效——透明的玻璃表面上密密麻麻的法则纹路黯淡、裂开、化为金色的粉尘。
展柜门一个接一个弹开了。
苏陌站在正前方那三柄并排悬浮的未出世神王兵器面前，手里还淌着没干的双色真血。
左边那柄银色闪电短剑——空间法则溢出的波动在他指尖产生了刺痛感。
中间那柄漆黑战刃上的深渊纹路比他的魔龙刀更原始、更粗犷，散发着足以让低阶神明精神恍惚的杀意。
右边那柄——
苏陌盯着那柄大号暗金镰刀看了三秒。
和他腰后的死神镰刀几乎一模一样的弧度。
但尺寸大了三倍。
刀刃上流淌着的创世之光，干净得不带一丁点属性。
源头。
他的死神镰刀是地下室工具间里照着设计图拼出来的复刻品。
而这柄——是设计图本身。
苏陌伸手把三柄兵器全部摘了下来。
没有挑拣，也不用鉴定。
在这个仓库里摆着的东西，没有垃圾。
“五分钟的余量还有三分半。”苏陌扫了一眼四面墙壁上密密麻麻的展柜，“搬。”
蔷薇比他先动。
她的黑炎龙刃往地上一杵当拐棍，另一只手直接伸进了最近的一个展柜——里面是六颗拇指大的星辰神核，每一颗的能量密度够一座中型城市的防御阵法运转三年。
六颗。
一把揣进了热裤腰带里。
切米西飞了起来。
翅膀拍开还在往下掉碎片的穹顶残骸，人直扑最高层的展柜。
那里悬挂的是三套散发太古气息的法则铠甲——其中一套通体银白，关节处铸有展翅飞翼的浮雕，带着极浓的“给女性穿”的设计感。
她把三套全扒了下来，翅膀一裹，抱在怀里。
希尔德的做法最直接。
红发的女武神走到库房最深处右下角一个不起眼的暗格前——那里放着一小盒不比指节大的白色碎片。
苏陌注意到了。“那是什么？”
希尔德的纯白双眼底部，血痕还没干透。
她回头看苏陌——准确说，她的死气感知薄膜“看”着苏陌。
“神座碎片。”
嗓音没有波澜。
“万年前钉死我的那把椅子的残骸。”
苏陌的眉毛动了半下。
“要留着？”
“不留。”
希尔德把那一小盒白色碎片收进了腰包。
和秦岚给的恢复丹搁在了一起。
“融进枪里。”
苏陌没再问，也不需要问。
一个被钉在神座上折磨了几万年的女人，要把那把椅子的碎片铸进自己的武器——这个动机不需要任何语言解释。
苏陌的储物空间敞开了。
无限容量。
贪婪之主给储物空间做的最大一次改造就是——没有上限。
他不是一件一件拿的。
他站在库房中央，双手朝两侧一张。
一股无形的引力场从他的身体向四周扩散——所有已经解锁的展柜里的物品被同时吸了出来。
高阶神晶——成堆成堆的六棱柱状透明晶体，每一颗都比拳头大，内部流转着七色以上的法则光谱。
它们从展柜中飞出来的时候带着刺目的闪光，在苏陌面前排成一条弧线，依次钻入储物空间。
远古法器——长矛、盾牌、法杖、锁链，各种形制。
有些看上去很丑，锈迹斑斑，翻出来能吓小孩。
但苏陌知道，能被搁在这间库房里的“丑东西”，拿出去任何一件都够引发一场中等规模的神战。
星空精金——这种材料在冥府那边是按克计算的。
这里有三个展柜全是。
锭状的、板状的、甚至有一个展柜里放的是液态星空精金，被封在水晶容器里。
苏陌连容器一起收了。
然后——神药。
库房深处第三排展柜，用生命法则织成的保鲜结界把五株活着的远古神药罩在里面。
最大的一株高及腰际，七片叶子各泛着不同颜色的荧光。
苏陌在它根部的玉盆上看到了铭文标注——“九曜灵芝·十五万年”。
十五万年。
秦岚用来炖汤的七曜灵芝——七千年的那种——她当宝贝一样锁在调料柜最里面。
这株的年份是秦岚那些的二十多倍。
苏陌把神药和玉盆一起收进了储物空间。
蔷薇从左侧墙壁那边跑回来，热裤的腰带和过膝长靴的靴筒里都塞满了小件法器和神晶，鼓鼓囊囊的。
她在经过赫拉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被锁链捆在白玉柱上的诸神之后。
赫拉的嘴被封着。
金色的竖瞳瞪得溜圆。
眼看着自己准确说是，她死去的丈夫留下的宝库被四个外来者在五分钟内搬了个精光。
连装神药的盆都没留给她。
蔷薇在她面前弯了下腰。
动作幅度大了点——皮质抹胸的领口往下坠了一截。
赫拉的竖瞳在那一瞬间不由自主地往下瞟了一眼。
蔷薇咧嘴笑了。
“嫂子，我们走了啊。改天再来。”
赫拉的脸从金色变成了近乎赤红的颜色——但嘴被封着，只能从鼻子里喷出愤怒的气流。
苏陌走到赫拉面前。
他蹲了下来。视线平齐。
古铜色的右手捏住了赫拉的下巴——力道不重，但纯阳体温让赫拉的唇角被烫得嘶了一声。
苏陌的金黑异瞳和赫拉的竖瞳对视了三秒。
“给你留条命。不是因为我心善。”
手指在她下巴上转了一个角度，迫使她的脸偏了十五度——让她能看到已经被搬空的、空荡荡的展柜。
“是因为你还有第二把钥匙。下次我来，你给我开第二层。”
赫拉的竖瞳。
深处有东西碎了。
具体碎了什么，苏陌不关心。
他松手。
“走。”
小银从希尔德旁边蹦出来，红宝石眼睛看了一圈空空如也的库房，然后仰头看苏陌。
“爸爸，这个阿姨好可怜。”
“可怜什么？”
“那么大的房子，东西都被你搬走了。”
苏陌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
“下次给她带块桂花糕。”
小银的眼睛亮了：“好！”
赫拉听懂了。
被绑在柱子上，浑身赤裸，嘴被封着——差点被这个四五岁小女孩的“同情”活活气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