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宫。
会议室。
不到半个时辰，核心成员到齐了。
沈玉芙站在长桌右侧，星穹之誓的新釉面在灯光下流着暗金色的波纹。
她刚从时空神殿出来，带着一身没散完的战争法则余韵——血红色的光环已经收了，但空气中还残留着铁锈般的气息。
龙颖靠在窗边。
黑金纳米作战服把她那具比妹妹大一号的骨架裹得严丝合缝。
流金色的长发随意扎在脑后，发尾沾着时空神殿里的汗渍和粉尘。
蔷薇叉着腿坐在椅子上。
黑色皮质抹胸和超短热裤的布料总量加起来大概刚好够做一条围巾。
过膝长靴交叠着摞在桌面上——被沈玉芙一巴掌拍下去，蔷薇骂了一句又老实把脚放回了地上。
希尔德站在门口。
红发扎成一束马尾，纯白双眼没有焦点但比谁都精准。
手里的断枪靠在肩上——暗红色的新枪尖在灯光下时不时滴下一粒死气凝液。
林婉坐在主控台后面。
苏陌推门进来。
“我在废土底下找到一条通往诸神王庭的传送阵。”
会议室比上次安静多了。
上次他说“把圣城搬过来”的时候还有三秒的死寂。
这次只有一秒。
在座的人越来越懂他了。
“什么时候的？”沈玉芙先开口。
“远古神战时期。单向投送类，指向王庭核心区。法则晶停摆了，但结构完好。灌够本源就能重启。”
龙颖把交叉抱在胸前的双臂放下来了。
“帝君打算主动出击？”
“审判军三十四小时到。”
苏陌走到长桌前面，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三十位主神。可能带神王级兵器。堵在门口干等他们来——我不干这种事。”
蔷薇吹了声口哨。
“偷家？”
“不叫偷。”苏陌拉了把椅子坐下来。
“叫先发制人的正义反击。”
林婉推了一下眼镜。
“帝君，传送阵是单向的。进去容易，回来需要另建通道。如果在王庭内部遭遇兵力围堵——”
“谁说我要回来？”
林婉的手在键盘上停了。
苏陌的手指敲着桌面，节奏不快。
“三十个主神的审判军往荒神域扑。王庭核心区的防御必然空虚。我带人从传送阵直插进去——不打守卫，不杀小兵。直扑王庭中枢，抢他们的镇殿神器。”
他站起来，走到林婉的全息光屏前。
光屏上是神界全域地图。
密密麻麻的光点标注着各大势力领地。
中央最亮的那片——诸神王庭。
苏陌在王庭核心区域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
“审判军到这边发现扑了个空。我在那边把他们家值钱的东西全搬走。等他们反应过来急着赶回去——镇渊大阵的法则伤害反弹已经在这边给了他们第一个教训。”
他回头看了一眼在座的人。
“来回都吃亏。我看他们下次还集不集结三十个主神。”
沈玉芙的嘴角抽了一下。
听习惯了。
帝君的作战风格永远是——你防我就打，你打我就抢。
不在同一个维度上和对手过招。
“人选？”她问。
“小队。精锐。速度型。”苏陌扳着手指头。“我、希尔德、切米西——她刚破主神，正缺实战磨刀。蔷薇，你的毁灭法则适合干拆家这种脏活。”
蔷薇从椅子上站起来，黑炎龙刃往肩上一扛，刀背上的法则纹路在灯光下流淌。
“等了三天了。”
苏陌看向沈玉芙。
“你留守。镇渊大阵的控制权交给你。三十个主神如果硬要砸阵——你就让他们砸。反弹伤害够他们喝一壶。真有破阵倾向，释放战争法则，给他们添堵就行，不用拼命。”
沈玉芙点了下头。
“龙颖。”
靠在窗边的女人抬眼。
“你接管神策军三百人。沈玉芙负责外围大阵，你负责城内秩序和应急。出了岔子——用你的方式处理。”
龙颖闷声应了一个字：“好。”
苏陌最后看了林婉。
“法则晶的激活——需要多少空间法则本源？”
林婉已经在运算了。指尖在虚拟键盘上敲了十几秒，全息光屏刷新出一组数据。
“以法则之泉的储量为标准——大约需要三百升浓缩凝胶。我库存有一百二十升。剩下的可以从泉源现取，但需要六个小时的提纯。”
“六个小时。”苏陌算了一下。“加上充能和校准——阵法最快什么时候能用？”
“十四小时。”
“审判军三十四小时到。”
“中间差二十小时。”林婉推了下眼镜，“足够您在王庭闹一个来回了。但前提是——别在里面耗超过十五个小时。留五个小时的安全冗余。”
苏陌拍了下桌面。
“定了。十四小时后出发。所有人回去准备——该睡觉的睡觉，该磨刀的磨刀。”
他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
“林婉。”
“在。”
“你那条裙子。”
林婉的视线从光屏上抬起来。
“有个接缝线歪了。让秦岚帮你改改。”
林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黑色包臀裙的右侧——昨晚被洛小柔拽歪之后，她修正了裙线，但有一处接缝确实没回归原位。
差了半厘米。
这个男人在深夜的封锁区里、一边烧路西法一边顺便记住了她裙子上半厘米的走线偏差。
“……知道了。”
苏陌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会议室里安静了五秒。
蔷薇扛着刀走出来时，路过了林婉的操作台。
她低头扫了一眼林婉那条裙子。
“半厘米？他怎么看出来的。”
林婉把光屏关了。
摘下金丝眼镜。
用镜布擦了擦。
擦得很慢。
“请出去。”
……
十四小时的倒计时开始了。
帝宫后院。
秦岚的灵稻田旁边。
迦楼罗穿着女仆装，端着第七桶水往灵稻田里倒。
她的金发从盘髻里垂下几缕，搭在脖子侧面，被汗水黏住。
黑白色的裙摆下沿沾了泥，皮质短靴踩在田埂上陷进去了两寸。
秦岚站在她旁边指挥。
“这一垄浇少了。再补半桶——对，就那个位置。”
迦楼罗的后槽牙在咬合面上磨出了新的凹坑。
一位秩序神殿的神王中期裁决者，正在给一个江南女人种的水稻浇水。
诸神王庭不知道她现在的状态。
如果知道了——大概会集体破防。
帝宫深处。方舟底舱。
切米西盘腿坐在凳子上。
凳子比她不大。
四米翼展的漆黑双翼收拢在身后，翼尖拖到了金属地板上。
翎羽最外缘那层新生的紫金色光泽在幽蓝的法则雾光里若隐若现。
她在消化突破的增幅。
体内的经络像刚被暴风雨洗过的河道——通畅了，但两岸的堤还没加固。
主神的门槛跨过去了，但根基需要稳。
右臂上的暗紫纹路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得几乎看不出来的暗金色薄膜——纯阳之火的灼烧遗迹。
苏陌留在她经络里的热度还没完全散干净。
切米西翻了翻手腕。
暗金色薄膜在法则雾光下闪了一下。
她咧嘴。
“烙印。”
其他女人有戒指、有裙子、有秦岚做的桂花糕——她有一条经络上的灼伤。
不值钱。
但是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