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火影699+]客居在故乡[微佐助中心,原著向群像] > 80.[80]我真的可以不原谅你吗
    卡卡西站在火影岩上看着南贺川——漩涡鸣人用尾兽查克拉告诉山中井野,一切都在按原计划进行,宇智波佐助的情绪还算稳定,一切都好。

    但宇智波佐助意识到,这件事,并不像“把哥哥送到止水哥哥那里去”那么简单。他也并不像他装作的那样平静。

    这仍然是一场残酷的处刑。乌鸦的每一次低头和抬头,都同时是对鼬和对他的折磨。

    这样真的可以吗?他对自己说。鸣人,小樱和卡卡西,其实都不同意他这么做。只不过,他们并不愿意为了这件事情,真的和佐助再闹得天翻地覆。

    但是这件事情里,鼬的意愿总是更重要的,这毕竟是鼬的身体。鼬的身体,自然不能让木叶人置喙。

    而鼬告诉他,这么做是可以的。你永远都不原谅我,是可以的。

    但是真的可以吗?假装自己不知道这是怎样残酷的事情,说着把哥哥送到止水那里去——却让他重演止水的悲惨结局,把他禽兽不如的躯体给销毁,然后丢弃在这荒凉的河谷里,这样真的可以吗?

    看着那些尖锐的鸟喙,看着逐渐被啄得不成人形的那一团白布,佐助发现,自己再也假装不下去了。

    就算哥哥再这么说这样可以,做不到就是做不到的。人是会感到疼痛的——看到疼痛的场景的人是会疼痛的。鸣人在终结谷底说的那句话,是多么平凡无趣,却又多么真实的事情啊。

    我太疼了啊,哥哥。我做不到不原谅你。

    我还是和七岁的时候一样害怕尸体和血。我还是那个一点用都没有,连想要处刑你都做不到,只能这样绝望地哭着的孩子。

    佐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出的那个决定。他沉默而决绝地,扑在了鼬的身上,然后死死地盯着远处潺潺的流水。

    这样我就不用看见你的样子了,哥哥。我还是害怕看到这一切。

    有意无意地,他挡住了乌鸦,或者说——他护在了宇智波鼬那具已经血肉模糊的遗体上。几只受惊的乌鸦没有飞走,它们尖锐的喙直接啄穿了佐助的肩膀和后背。血从其中慢慢地浸出来,像是过去他背在背上的焰团扇的刺绣。

    他并不打算被乌鸦啄死,他也很难被乌鸦啄死——但是现在他不知道除了这样还能做什么,还能怎么办。

    他放声大哭。他不能看着鼬就这样被乌鸦啄烂,但是他也不能把鼬带回去。宇智波鼬给了他一条可以永远不原谅的路,是因为知道已经没有可以原谅的路了。

    “佐助——!!”

    漩涡鸣人——他知道鸣人一直在河岸边看着,也没有管——但这时候,漩涡鸣人——那个太容易因为别人的疼痛而疼痛的笨蛋就这样跳了出来,靠着身上的九尾查克拉把所有的乌鸦都吓走了。

    鸣人拽住佐助的肩膀把他从血泊里拖了起来。

    “你在干什么?”鸣人的声音里全是恐惧,但神情却是愤怒的,“你想让自己被啄死吗?”

    佐助的脸在刚刚的动作里,被地面的沙子划破了,脸颊上都是血。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鸣人。

    “你现在跳出来干什么?”佐助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嘶哑了,“刚才乌鸦啄他的时候,你不是没有意见吗?你不是一直都同意吗?鼬对你和木叶来说,不都已经不重要了吗?”

    鸣人被这句话刺得往回一缩,差点把佐助给摔下去。他说:“可是我没有答应你这么做!”

    “所以我的身体还是属于你和木叶,是吗?”佐助冷冰冰地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鸣人说,“我不该这么说——只是,你没有错——不管怎么样,你都不应该被这么对待折磨——你哥哥就算愿意折磨自己,也不会愿意……”

    “我知道我不应该。”佐助说,“可是我既不能不执行他的愿望,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这么被啄烂。”

    “这样的愿望就是不对的!”漩涡鸣人终于忍不下去了,他说,“逼着一个活着的人去折磨世界上最亲的人就是不对的!就像逼着一个人去杀死自己的亲人就是不对的!你觉得难受本来就是对的!你受不了了,就可以把他带回去——他已经付出了代价,已经在这里被啄得都是血了!”

    “我知道你说的都对。”佐助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但眼神里却全是悲哀,“但是,漩涡鸣人,你觉得你作为木叶人,有资格来管宇智波的家事吗?”

    鸣人深深吸了一口气。卡卡西说过,这样的事情对佐助一定是很大的刺激,佐助可能会发脾气,可能又会像以前一样反复无常,会重新拿着宇智波和木叶的恩怨来说事。卡卡西还说,他有资格不冷静,你可没有。

    “我没有。”鸣人说,“我只是看到你的样子很难受……”

    “可是你看到鼬的样子的时候,并没有这么难受啊。”佐助说,“你为了不得罪我,不和我吵架——或者说,为了忍界的安定和和平,对吧?你可以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对木叶忠心耿耿,奉献了一切,最后什么都不剩的人被乌鸦啄烂,死了都没有地方可以埋葬……”

    鸣人没有反驳。这当然是真的。

    “但是,当乌鸦的嘴啄到我这个叛忍身上的时候,你却突然受不了了,跳出来要主持公道,说没有人应该被这么对待了。你到底是见不得人受苦呢,还是只是见不得我受苦呢,漩涡鸣人?”

    “我和你的感情,当然比和鼬的感情要深。”鸣人说,“这没有什么不对的。就像你和鼬的感情,比……和其他人的感情要深一样。”

    “我不反对你这么说。”佐助说,“但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恐怕也不过是因为,你们觉得,得罪了我这样一个叛忍,事情就要收不了场吧?不然,你大可以把我直接关起来,然后再……”

    鸣人不知道怎么回答佐助——其实从佐助开始处理这件事开始,他的的确确,有这样的冲动——把佐助关起来,不要让他再在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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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上痛苦徘徊。可是他当然不能这么做。

    或者说,也做不到。他们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忍者了。谁也不能强迫他们——这是他们的自由,也是他们永远的痛苦。

    佐助没有理会鸣人的沉默。他拔出了自己腰间的草薙剑。

    “走开。”他对鸣人说,“木叶的人,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场合。我知道外面都是暗部,但是——如果有什么外人敢进来——鸣人,就算是你——我也可以送你一起去鼬那里。”

    佐助转过头去,不再看鸣人,而是示意那些乌鸦继续,但乌鸦们看着鸣人那几乎要喷涌而出的九尾查克拉,迟疑着不肯下落。

    鸣人看着佐助的样子,知道自己搞砸了。他解除了身上的查克拉,默默地坐到一边去。乌鸦又开始啄鼬的身体了。

    “你还要干什么?”佐助咬着牙看着他,“我说了,你现在带着小樱走,别让她看见。”

    “我不走。”鸣人说,“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你和鼬在程序上都不是木叶的人了,你要执行宇智波一族的礼法,我拦不住你,也不想管。”

    佐助等着他接着说下去。

    “但是我说了,我是你的朋友。”鸣人说,“所以,我想要陪着你。”

    “我说过了——”佐助把自己的剑举起来,似乎要威胁鸣人,但鸣人却不动。

    “你好像说过无论如何我们都会在所有人面前扮演挚友。”鸣人说,“那你应该不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杀掉我。"

    佐助把剑放下了。他现在的确没有力气再把这样的鸣人赶走了。

    “随便你。”他盯着那只即将啄食鼬的胸膛的乌鸦说,“我们当然是挚友了。”

    但一只手掌捂住了佐助的眼睛。

    佐助下意识地挣扎着,试图推开——“鸣人,放手!”

    “别看了。”鸣人从背后单手紧紧抱着佐助,用恳求的语调说,“佐助,算我求你了,你不要亲眼看着。”

    “这有什么区别。”佐助闷闷地说。

    “他不希望你看着。”鸣人哽咽的声音从佐助的后背传来,“我会看着的,我会看着的。”

    佐助浑身一震,他还想扯下鸣人的手,但是他确实突然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样,无力地垮塌了下来。

    他想他确实又在他的哥哥面前显得很没用了。

    乌鸦仍然发出嘶哑的叫声。佐助也仍然能听见那种啄开皮肉的声音。他就那么坐在这一片黑暗里,任凭鸣人死死捂着他的眼睛,听着鸣人身后急促的心跳。他们已经战胜了辉夜,这个世界,至少在这短暂的一天里,不需要宇智波佐助再睁着眼睛了。

    他的泪沿着鸣人的指缝缓缓落下。是清澈的眼泪。

    “你让小樱不要看。”佐助突然说,“我——我不用——”

    “我已经这么做了。”鸣人说,“其他人也不会看着的,只有我呢。只有每只尾兽都看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