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火影699+]客居在故乡[微佐助中心,原著向群像] > 79.[79]绕树三匝无枝可依
    没有谁可以有理由阻止宇智波佐助这么做,因为这么做对任何活着的人都没有实际上的伤害。

    卡卡西实在找不到那个理由去干预那样的“宇智波内政”,他只能尽可能地拖延这一切,让他们先去处理写轮眼,先去处理斑和带土的丧事——然后寄希望于佐助在这个过程中冷静下来。

    终于一切都变成了一抔黄土。卡卡西面对着宇智波带土真正的坟墓,和他抱怨着说,佐助却仍然固执地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

    唯一令人欣慰的事情是,在整个过程里,他一直没有表现出对鸣人和小樱的排斥。

    “这样至少我不用担心他出事。”卡卡西说。

    根据小樱发回来的消息,明天,就会是那一天了。他们今夜会在宇智波旧宅里陪伴着佐助,而佐助——打算一个人和他的哥哥相处一段时间。

    卡卡西说,自己还是不得不安排很多暗部,预防佐助突然生气,或者九尾突然失控。鸣人和佐助对他的安排都没有什么意见——虽然他觉得很对不起他们。

    天色慢慢地暗下来了。鸣人和小樱坐在门廊边,看着晴朗的夜空。他们不敢进去,也不愿意进去——那是佐助最后在那样的,来自家族的束缚里的一次喘息和空白。

    没有人禁止生者为了禽兽不如的死者而哭泣。没有人会看见,因为宇智波鼬已经没有眼睛了。而听见的人也只有两个,因为族地里从来都没有人。

    不过也许有忍猫。

    猫婆婆听说了消息,她很生气,威胁佐助要断掉药师分校的手里剑,可最终也到底没断掉。她拒绝参加任何一场葬礼,但是把忍猫送了过来,说让它陪陪佐助。

    “猫婆婆说,不许让忍猫吃你。”佐助在房间里闷闷地,对着鼬说。

    小樱在门外哭出声来,然后很快压抑下去。漩涡鸣人的呼吸很粗重,但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一句话。

    夜渐渐地到了深处。他们听见佐助在屋里,像孩子和幼猫一样的哭声,没有任何掩饰。鸣人睁着眼睛看天上的月亮,九尾在他的胸膛里叹了口气。

    春野樱坐得离他很远很远——她还在哭,但已经不出声了。

    “睡一会吧。”鸣人说,“明天我们还得……”

    “你怎么不睡。”小樱说。

    然后他们陷入了沉默之中,直到天蒙蒙亮,宇智波佐助终于推开了那扇木门。

    鼬在他的背上,被白布裹得严严实实,外面又套着一层宽大的黑斗篷。几乎没有人能看出里面是什么。

    “我们趁早走,这样路上就没有人。”他用着平静的神情和鸣人、小樱说着话。

    小樱一脸茫然,像是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一样。鸣人却说,那你先走吧。我们跟在后面就行。

    佐助点了点头,然后踩着清晨的露水往南贺川走去。

    卡卡西在火影岩上看着他的学生们走出族地。沿途有不少暗部——但都隔得很远。毕竟,谁也不想那样的事情被人看见,不是吗?

    他的边上是春野兆和芽吹。小樱没和他们说任何事,但春野兆知道自己妻子的一番建议闯出了什么大祸之后,就冲进了火影办公室里,要卡卡西把小樱带回来。

    芽吹却不让卡卡西告诉小樱他们的担忧。最后,卡卡西只好把他们夫妇一起带到这里,让他们全程看着。

    没有人敢接近佐助,即使是隔得最近的鸣人和小樱,也足足离了约有二十步。即使这样,兆还是觉得这太糟糕了。

    “要是他心情不好,欺负小樱怎么办。”兆说,’小樱她从小都没被说过几句重话。“

    卡卡西一边担心着佐助一边心想,小樱在佐助那里,何止是被说了什么重话那么简单;要是他把佐助和小樱拿着苦无对捅的事情告诉这两位夫妇,那……

    这诡异的送葬队伍很快到了南贺川。卡卡西这才意识到南贺川是什么特殊的地方——火影岩可以看到那条河流里很美丽的部分,但有一部分永远是死角,就像宇智波之于木叶那样。

    佐助进入的就是那块死角区域。

    这条河流和鼬记忆里的那条没有任何区别。这里是止水投河自尽的地方,是鼬开启万花筒写轮眼,从此走上那条不归之路的地方。更早之前,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在这里玩过优质的打水漂游戏。

    佐助想,真是奇怪啊,明明哥哥知道这个地方,哥哥却居然从来没有带他来过这里玩。哥哥总是带他去另外一处森林。

    他突然产生了要打水漂的想法——可他想,无论是扔过去还是扔不过去,都没有什么意思。他已经过了那个打水漂的年纪了。

    而扔不过去多少有些丢人。虽然鼬现在已经看不见了,可是水漂的声音那么清晰,他会知道自己有没有扔过去的。

    他就那样对着流水沉默了好久。他看着自己那张,和鼬相比,仿佛只是少了两道泪沟的脸——不,少的东西还有很多。他现在面色健康而红润,眼神里也没有那样的绝望——至少和他哥哥十八岁时比,是这样的。

    他把哥哥从背上放下来,放在绿茵之上。

    鸣人和小樱对视了一眼,按理说,这样之后,佐助就可以离开了。但他们也知道,佐助一定不会现在就走。

    那么他们也只能陪下去。

    佐助终于站了起来,他抬起头,看向晴朗的天空。他的写轮眼和轮回眼,一起向某个地方传递着瞳力。

    “哑——哑哑——”几声凄厉又嘶哑的鸣叫从天际飞来。然后,一大片的乌鸦涌来,像是低低的乌云。

    那是曾经属于止水,然后属于鼬的鸦群。现在,他们不再有主人了——佐助想,但它们还是愿意听从他的瞳力告诉它们的事情,来到这里,见证那段历史最后的终结。

    它们的鸣叫声,对于人类而言是哭声,但佐助并不知道它们到底是什么心情。鼬亲手把止水推下了山崖,而佐助……现在要完成对鼬最后的处刑。

    如果重吾在,也许就会告诉他,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又或许,他根本不需要知道那些话具体是什么意思了。

    一只领头的乌鸦落在佐助的肩上,聒噪地响着。——然后,突然一瞬间,一道残忍的闪电就劈开了佐助脑海里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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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迷雾。

    为什么从来没有人找到过宇智波止水。木叶也找不到,宇智波自己也找不到,就连大蛇丸出品的盗墓高手药师兜也找不到任何一点遗传物质。一个身怀别天神的忍者,在这个具有秽土转生的世界里,到底是怎么获得死后的安宁的呢?

    “是这样啊……“他的脸上扯出苦涩的微笑,比哭着要更难看。

    “随着水流,总会流到脏的臭的地方去,也总会被人发现。”佐助说,“但是……如果是折磨了自己的兄弟,禽兽不如的人,就可以被你们吃掉,然后,就再也没有人会发现了。”

    止水知道自己将会把鼬陷入怎样的绝境里——而他也不愿意让自己的尸体再落入任何一方之手。他没有任何可以信任的人——在这一点上,他确实还不如任何的禽兽。

    他不是因为被谁判决了,从而禽兽不如;他已经在那样的处境里了。

    于是,他自然就用自己的血肉,喂养了这群忠诚的忍鸦。这样,他在这个世界上就彻底尸骨无存了。

    就是这样而已。

    那既然如此,佐助想,对于鼬,就更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

    “哥哥……这里不是你的家,这里不可以待太久的。”佐助伸出手,最后一次隔着白布,抚摸过鼬的脸庞,像是哄一个终于可以睡个觉的孩子一样,“所以你不要待在这里了,好不好?”

    “我送你回止水哥哥那里去了。”

    这样,至少对于鼬来说,他不是完全孤独的。止水和鼬,一样是被所有人抛弃,被木叶放弃的存在。那么他们相见的时候,他们就可以像鸟兽一样,毫无顾忌地耳鬓厮磨,获得这一生里,没有在故乡获得过的慰藉。

    至于佐助他自己……佐助想,无论如何,自己的情况似乎是不一样的,自己似乎还需要在故乡里做一段时间的客人——到时候,止水和鼬应该是不会责怪他的吧?

    他用他的轮回眼,向鸦群传递着这样的消息。鸦群们在天上徘徊着,似乎在犹豫自己到底要不要听取宇智波佐助的命令。

    但很快,它们就俯冲而下,落在那团,被白布包裹着的遗体上,慢慢地,带着一丝不情愿地,开始啄开白布。

    白布上很快有了一些红色的痕迹,但很慢很慢。宇智波佐助凝视着这群乌鸦。它们目睹了南贺川里发生的一切,送走了止水,供鼬驱使,从小到大监视着他戏弄着他——那么现在,这群乌鸦算是他的吗?

    恐怕不是。

    它们不会再有值得侍奉的主人了。它们要亲自把它们最后的主人的骨血带回天空——因为从大地里长出来的巨大的树,从来无法让任何人,因为任何理由依靠。就像它们前后的两任主人,也不过是在漫长的痛苦里,无可奈何地抛弃了它们一样。

    远处,鸣人和小樱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小樱双腿一软,直接跪在草地上,但仍然不哭出声。漩涡鸣人沉默地,看着远方的鸦群。

    而卡卡西只能看到一群乌鸦飞过火影岩。这让他想起了鼬刚到暗部时候的样子。卡卡西想,今天过后,这群乌鸦就要飞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