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鸣人直视着宇智波佐助的眼睛。他的嘴角慢慢地放平下来,但始终没有显出一丝慌乱。
他拨开了佐助抓着他斗篷的手,动作不快,但很坚定。
“水月要是知道你把他的斗篷弄坏了,一定会找你闹的。”他说。
佐助没有动,但也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鸣人看了一眼木叶丸,用不高——但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佐助,你会说,我把你带进根部,是为了让根部忍者趁机对你下手吗?”
“这不一样——”佐助说,“我能保护我自己,但是——”
“其实你知道有我们在,根本不会出事。”鸣人说,“这里并不比木叶训练场危险。木叶训练场每天都会有人被脱靶的苦无扎到住院,有时候还会有倒霉蛋被劣质起爆符给炸死。”
“那又怎么样?”佐助没好气地说。
“你只是不愿意他看见。”鸣人说,“但是他迟早要看见的,佐助。他是三代目的孙子。在这个问题上,他和你我都是一样的。村子里发生的事情,我们必须看见,他也必须看见。”
木叶丸又吃惊,又害怕,他后背的汗已经凉下来,但却一直张着嘴,就像在喘气似的。
佐助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而且越晚知道,只会越难受的?对吧?”鸣人说。
“鸣人,你不要以为这么做,我就会看在你的份上原谅谁——”
“这不重要。”鸣人说,“可是,只有这样,他才能作为猿飞一家的后裔,好好面对你的不原谅。”
不然呢?像过去的那群人一样,把孩子从灾难中救出来,然后让他蒙在鼓里,当一个对历史一无所知的傻白甜吗?那么,当灭族和写轮眼的真相终于有一天摊开——毕竟木叶的世家大族之间,本来也没有秘密可言——那时候,木叶丸要怎么办呢?
木叶丸将永远没有办法面对自己小时候也崇拜的,让鸣人都自惭形秽的佐助哥哥了。而木叶丸隐约的怨恨也将永远被埋藏木叶的深处——他原本有一个受尽宠爱的童年,然后有一天,将会有人告诉他,你敬佩的长辈并不像你想的那么好,而你活下来也不过在谁的一念之间……
像鼬,像佐助,也许,也像宁次一样……
至于自己……鸣人知道自己勉强算是逃过这样的日子,到底有多幸运。但是,他再也不要让别人——
而他猜测佐助也会做一样的决定。
“无聊。”佐助说,“他不需要面对什么。宇智波也受不了把真相全公布出来。”
“但这不一样。”鸣人说。
外人知不知道是一回事——但木叶丸还能不能站在佐助面前是另一回事。鸣人很清楚,自己之所以能在佐助面前没大没小,也不过是因为,不论是鸣人,还是水门,玖辛奈,甚至到水户,谁在宇智波灭族事件里都没有责任罢了。
而这已经是鸣人能为木叶丸做得最多的事了。
佐助没有再反驳,他只是迈开步子向前走去,走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而鸣人看向木叶丸,示意他先跟上去。木叶丸犹豫了一阵,跟上去了。鸣人发现,木叶丸的腿竟然不抖了。
他们一路走到了最深处——奇怪的是,竟然再也没有根部的追兵了。
鸣人说:“说不定他们有什么特别的阴谋。佐助,你保护好木叶丸。”
佐助在心里大呼鸣人脸皮之厚,竟然要自己保护灭族之人的孙子。但是,想起自己是灭族之人的弟弟之后,他到底还是没有骂回去。
但是根本没有什么东西需要他们去对抗了。佐井和山中井野坐在根部最深处的实验室里等他们。
“晚上好啊。鸣人,佐助,哦,还有木叶丸。”佐井脸上带着标志性的假笑,“欢迎你们来视察暗部培训机构。木叶丸,你怎么流了这么多汗,是我们部门走廊的空调坏了吗?”
“你们——怎么会在这啊?”鸣人张大了嘴。
而佐助已经开始看起了地上的那份足有十米长的卷轴。上面龙飞凤舞,全是佐井的字迹,指示着不同类别的机密文件和实验记录。周围放着几十个大纸箱,每个大纸箱上还贴着不同颜色的标签。”
“这地方比火影办公室的文件还整齐。”佐助评论道。
“毕竟在根部,文件整理得不符合上级要求,可能就没有饭吃了。”佐井说,“不像木叶的正式忍者,抓猫的D级任务酬金,比我当初去刺杀佐助的还要高。”
“那井野怎么会在这啊?”鸣人问。
“卡卡西老师派我来看着佐井。”井野说,“说他毕竟是根的人,万一……”
鸣人注意到佐井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是,佐井……”鸣人还是有点没回过神来,“既然现在根部由你控制了,那外面那群人是怎么回事?”
“哦,他们啊……他们是少数完全不愿意配合你调查的人。既然如此,我就满足他们的愿望咯。”佐井说,“根的规则一向如此。”
佐助从卷轴里抬起头来,问佐井:“你既然已经把这里全端掉了,也整理好了证据,为什么不干脆把那群人一起绑了,直接送给卡卡西?”
“说老实话,我不明白。”佐井说,“这是我一位老前辈要求的。”
“是要把我们引进来埋伏我们吗?”鸣人说,“可是,埋伏我们是没有意义的。”
“我也这么觉得。”佐井说,“但是如果没有他,我就得不到根残余势力内部足够的支持……”
木叶丸看了看这群“大人”们的对话,越来越迷糊了。他的“中忍模拟演习”,现在看来简直像个玩笑一般。
“别管那么多了,佐井!”鸣人极其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拍了拍佐井的肩膀说,“我和卡卡西老师一样相信你!现在好了,既然你们都把所有的证据交出来了,那我们走吧!”
“等一下,鸣人。”佐助缓缓站起身来,对着佐井说,“你们并没有交出所有的东西。这里的证据,几乎都是刚才那群,被你们丢出去顶罪的替罪羊的。这就是你那位老前辈要求的吧?”
“你怎么会认识他们?”佐井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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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他们的面具特征——而你把材料整理进了卷轴里。”佐助说,“写轮眼可以用查克拉达成照相式记忆。”
“我就说这不会有用的。”佐井说,“但他们非要……”
“这不重要了。”佐助说,“这些证据也不是重点。你们非要让那群不知死活的残党在走廊里挑衅我,无非就是想让我在急怒之下出手,把外面那群人杀得干干净净。”
“只要我动了手,一地尸体,一切问题也就解决了,不是吗?”佐助看了一眼鸣人,轻笑着说。
“根部里的极端派被铲除了,不需要鸣人,也不需要卡卡西,也不需要根部自己人动手,宇智波天生邪恶的疯子就把一切问题都解决了。然后,所有的问题,都可以按你们编造出来的这部分供词,全部推到那群人头上——要不,佐助怎么会杀了他们呢?”
鸣人震惊地看向佐井。
“但这样一来,你们就又成为了受害者,可以对着卡卡西,对着鸣人指责我是怎样一个忘恩负义,下手狠毒的家伙——就算根部这群人犯了死罪,宇智波佐助也不应该当着鸣人的面,做出如此挑衅火影权威的举动,对吧?”
木叶丸的腿肚子又开始发抖了。
“我早听说佐助大人有很严重的被迫害妄想症……,没想到居然是真的……”一位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带着猫头鹰面具的根部忍者从里间出来了,“叫我枭就好。”
“枭前辈。”佐井充满人机感的回复让鸣人都吓了一跳。
“我们其实只是想让您杀点人,消消气而已。”枭全程低着头,不敢直视鸣人和佐助,“这样有助于村子的和平和稳定……”
“闭嘴!”鸣人说,“你们这样折腾有意思吗!带我们去根部真正的实验室吧。”
“您说的是哪一间?”枭问。
“那就每一间都查过去。”佐助说。
他们在枭的带领下走到了更深的地下室,然后进了第一扇门——
昏黄的灯光笼罩着一切,让人几乎无法直视。扑鼻而来的是福尔马林的气味,对面,整整一面墙的冷库货架上,密密麻麻出现的——
是一双又一双的,佐助的眼睛。
这是鸣人晕过去之前想到的倒数第二件事。
他在知道了宇智波灭族事件的真相后做了很多噩梦,但是即使在最可怕的噩梦里,也只是宇智波鼬往他的嘴里塞了一千只乌鸦而已——他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东西。
而九尾也呆住了。在他的精神世界里,九喇嘛的毛竖了起来,它本来就有些害怕写轮眼,何况,一次性看到那么多只。
然后,他听见木叶丸和山中井野呕吐的声音。木叶丸长到这么大,下过最狠的一次手,也无非是杀了一个看起来就不太像人的地狱道。而井野一直负责战场的通讯,也很少直面那么惨烈的场合。
这下,事情,似乎,有点,不妙了啊。鸣人想。现在佐助有足足三个拖油瓶,还在敌人巢穴的最深处。
那我把你带进根部,怎么好像,真是为了让根部忍者趁机对你下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