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西坐在主位上发挥着他这辈子最巅峰的演技,因为他说的全是真话。
“受够了,我真的受够了——几位大人,你们是不知道我这段时间过得是什么日子……”
所有人都向他投去同情的目光。
“天天在公寓里白吃白喝,挑肥拣瘦……”卡卡西说,“菜场最好的番茄买不到了,说,诶,那要留给宇智波佐助,战争英雄……”
大家纷纷点头。只有鹿丸转过头对着丁次耳语着说:“那是因为他买不到小番茄去讨好他学生,才生气的吧……”
“而且啊……虽说我们木叶村是看重同伴,讲人情味的村子,可也……也不能无法无天!”卡卡西说,“让他填两张表格,跟要了他的命一样!”
“木叶的规矩在他手里就是个擦屁股纸吧。”一个脾气不太好的上忍说,“不对,他可以用须佐能乎擦,用不着这个……”
这个下三路的恶俗笑话引发了一小阵骚乱。
“肃静!”卡卡西说,“两位顾问大人还在这,我们在讨论严肃问题。”
“唉……”转寝小春说,“只是他是英雄啊,还是鸣人的好朋友,我们……”
“提起鸣人,就更不用说了……唉……鸣人一向以来都是我最喜欢,最看好的学生……”卡卡西厚着脸皮接着背台词,“作为我恩师的儿子,我可是从小就……看着他长大……”
鹿丸差点没憋住笑。他咳了一声,战术性地端起了桌子上的水杯。
“可是玖辛奈大人和宇智波美琴大人……”一个已经转正到了暗部的根部骨干用讽刺的声音说道,“可是给人柱力……还有那个宇智波小鬼,定了个娃娃亲吧……可惜啊可惜,宇智波根本不管……”
“没有凭据的事情了,还说它做什么?”水户门炎制止了那位骨干,转头向卡卡西说:“鸣人是个好孩子啊……只是有的时候性情急躁一点,也太看重朋友了……”
“我真傻,真的。”卡卡西说,“我单知道忍者应该重视同伴,所以从小这么教他,我不知道他会被弄成这个样子。我昨天去找他,问他,佐助去哪里了。他就说,卡卡西,你别管,我就知道你又想把佐助关在屋里了。”
“就是给他关在牢里又怎么样呢!”根部骨干说,“这么多年了,我就没见过叛忍在木叶的街上胡作非为!”
“鸣人还说,卡卡西,你们非要关起来,我就去找大名,问天下有没有这样,把恩人关在地下,吃不饱穿不暖的道理……到时候,恐怕连村子的拨款都是问题吧……你们听听,这是未来火影该说的话吗?”
“真让他当上火影——”转寝小春说,“我看我们木叶人就天天去给佐助买番茄吧,然后战战兢兢地跟在他屁股后面,一背冷汗地说,佐助君啊——你不要不理鸣人,你不理鸣人,我们可都要遭殃啊!”
她那衰老的声音捏出的尖声很古怪,春野樱的脸涨得通红。
而此刻,真的跟在佐助屁股后面的木叶丸,后背的冷汗的确已经浸透了衣服。而鸣人则开启了仙人模式,四处检查着有没有人盯梢,也顾不上木叶丸了。
他快跑两步,追上佐助,然后战战兢兢地开了口。
“那……那个……佐助哥哥。”他的声音在风中凌乱得很,却让佐助停下了脚步。
“什么事。”佐助连头也不回。
木叶丸咽了一口唾沫,看了看鸣人离自己大约十步远,真出了事……来得及吧!
“我……我知道你恨我爷爷……觉得我爷爷不好,对你也不好……但是,不管怎么样,你总不会去杀未来妹妹吧?她才刚出生,还是个小婴儿……”
鸣人在远处听得分明,但已经来不及堵住木叶丸的嘴了。这孩子从小说话就……百无禁忌的。
“未来——是谁?”佐助问。
“呃……是我……叔叔的孩子——哦哦,就是阿斯玛老师和红老师的孩子!”
“啊?他们在一起了?”佐助说,“我怎么从来没看见……”
“佐助。”鸣人说,“阿斯玛老师被晓杀了。”
空气越发凝固了。
佐助转过身来。那双眼睛里充满着“跟着鸣人混久了的人怎么都是这个样子”的表情。他说:“如果我在你的眼里,是一个,连吃奶的婴儿都不放过的人——你都这么觉得了,你还跟着我干什么?”。
木叶丸被噎了一下。他哪里受过这样的气,委屈又绝望地叫出来:“你以为我想来吗!啊!鸣人大哥非拉着我来这里模拟考试,说如果我不跟来的话,以后一辈子都考不上中忍,也做不了火影……我要是今天就这么跑了,结果真的考不上中忍的话……哇哇哇,我爷爷在净土一定会被我气活过来,然后把我秽土转生出来再亲手杀我一次的啊啊啊啊啊!”
“秽土转生是不会死的。”佐助说,“你这样根本来不及去死亡森林考试,笔试就会挂掉。”
“啊?”木叶丸说,“那我就更得努力了呀!”
佐助看着这么一个为了中忍考试,宁愿冒着被宇智波灭口的风险跟来的猿飞家小孩,突然觉得有些无力。
“闭嘴。中忍考试里,大吵大闹会引来敌人。我没空杀你。”
“哦……”木叶丸如蒙大赦,连忙跟了上去。鸣人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十分钟之后,他们找到了资料里显示的根部地下设施的入口。入口处密密麻麻,都是隐藏的术式。
“别碰啊。”鸣人说。然后开始动用他巨大的查克拉,力大砖飞,直接把中间的大部分术式给拆了。
他转头一看,佐助还在那里慢悠悠地,用着不费查克拉的下忍古法拆着剩余的术式,足足比鸣人慢了三十秒。
“你直接拆不行吗!”鸣人说。
“我要节约查克拉,又不像你。”佐助说,“而且,这不都是你解不开的那些吗。”
鸣人闭嘴了。
他们走了进去。里面的灯光莫名黑暗,空气的温度似乎也下降了不少。
鸣人脸上的轻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严肃。佐助拔出了草薙剑,写轮眼在黑暗里闪出光芒。
“你们……你们给我留个灯啊!”木叶丸说。
“哦哦……”鸣人连忙给木叶丸上了件带照明的尾兽衣。
“这可真像模拟考试。”佐助说,“原来木叶下忍去考试的时候都有尾兽衣穿。”
“死亡森林有照明。”鸣人说,“好了,模拟演习开始,跟进我们,不要说话,不要碰任何东西。这里的起爆符和毒气陷阱到处都是。”
这一刻,看着前方的黑暗,木叶丸突然有些后悔了。他的腿肚子发着抖,心想,鸣人和佐助都这么严肃……那……刚才还不如在半路上被佐助哥哥一剑捅穿呢,这样就能去木叶医院,让小樱给他治疗了!
根部忍者们很快检查到了他们的存在,纷纷赶到了现场。
但对于鸣人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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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助来说,这算不上什么“战斗”了,也就是一场单方面的,无聊乏味的大扫除。那些根部杀手的教育本就不全面,所仗的无非是心狠手黑,在他们眼里完全就是纸糊的靶子。鸣人和佐助连忍术都没怎么用,全程都在复习基本的体术和技巧了。
“看着,木叶丸!”鸣人说,“这是基本体术第八章第二节的动作!那边那个我留给你了!”
鸣人“贴心”地留下了一个被卸了关节的半残根部忍者。
事实上,鸣人下的手还太狠了一点。木叶丸虽然害怕得要命,但作为猿飞一族的精英下忍,又被满脑子“夯实基础”的惠比寿折磨了好几年,他的基础确实扎实。他咬紧牙关,掏出苦无,打得行云流水,毫无破绽,连螺旋丸也没用上。
当然,这位根部忍者确实时不时走神,瞟一眼那边的两位六道忍者,看他们是否注意到了自己……
总之,木叶丸是越打越自信了。但当他清了一路的兵,觉得“中忍考试我稳了”之后,佐助却突然发飙了。
他开了个骨架须佐,一边把剩余的根部小兵打倒,一边把自己的右手腾出来,抓住鸣人的领子,把他摔在墙上。
“你把木叶丸叫过来,还让他上?”佐助大声怒骂,“你是在过家家吗,陪他玩忍者游戏吗!这群人是团藏调教出来的杀人机器!下手黑得很!真逼急了就和你同归于尽,你让他上?”
鸣人一边挣扎,一边理直气壮地反问:“这有什么不对吗?卡卡西带着我们第七班出任务的时候,我们还什么都不会,他不也让我们上吗!”
的确如此。当时七班的波之国任务,卡卡西——现在来看,作为上忍,表现简直一塌糊涂。要不是他们一时聪明,白又没有敌意,卡卡西就该“同时弄丢人柱力和写轮眼”了。
但这让佐助更生气了。
“别拿卡卡西当借口,漩涡鸣人。”佐助压低了声音说,“你就是故意把三代火影的亲孙子抓过来当肉盾的是吧。”
刚刚打完好几场仗,喘着气的木叶丸的气都一下子憋在了肺里。
“你在说什么啊,佐助哥哥……”他结结巴巴地说。
“闭嘴,你这个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白痴!”佐助说,“你想帮他演习,外面有无数个D级任务可以做,你把他带到这里,让根部的人见了他是火影的孙子,投鼠忌器,也就罢了……”
鸣人的呼吸也僵住了。
“可是如果他们知道自己不可能有救了呢?如果他们觉得是木叶抛弃了根呢?他们只会想拖着猿飞日斩的孙子要跟他一起死。”
“佐助,我……”
“你这么聪明,怎么会想不到呢?”佐助说,“除非,这就是你要的,对不对!根部的人真的狗急跳墙,哪怕只是擦破了木叶丸的一点皮,你和卡卡西回头就有了借口——他们想要暗杀火影的孙子啊!到时候,你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把他们全抓起来,连那连个老顾问都干预不了,是不是!”
最后一个呻吟的根部忍者也晕过去了,走廊里一片寂静。
木叶丸脸色苍白——虽然说,他的情报网里,确实有一条“听说宇智波佐助大人是一个重度被害妄想症患者”,但是,鸣人大哥,居然没有大笑着说“佐助你又在想什么了”……木叶丸觉得自己放不下心来。
甚至,那个他童年时跟在屁股后面的大哥哥,看着佐助,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
这,不会是真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