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计划好了?”郁岫瞥了郁宛央一眼,似乎有些意外:“眼下动手,皇帝未必会另立太子。”
“母亲是要让谢芷君后悔。”郁宛央冷笑着,卸掉了自己的钗环。
郁岫长出一口气,看不出什么情绪来,只问道:“打算下什么毒?杨湫在场,上次用鹤顶红毒杀赵嘉宁就没有成功。”
“这是宸妃娘娘家族秘传,谅杨湫也未曾见过。”郁宛央从自己的梳妆台下取出一只不起眼的小瓷瓶来。
郁岫接在手里,垂眸打量了半晌,还给郁宛央。
“我保证,这场纳采礼,会让每个人都终身难忘。”
东宫。
“就知道是你们做戏骗人,还让我提心吊胆这么久。”
为了赵瑱和郁宛央的婚事,皇帝接连好几次召见杨鸢,似乎还有些举棋不定。
不论司天监如何想办法避谶,最终结果都会指向一个殊途难归。
郁宛央身份复杂,婚事本就极难挑选,而今新城长公主亲自上表请求,皇帝本想顺水推舟。
“那昭明你还不是信了?”崔令闻朝着她挤挤眼睛,道:“如今真有了,你反而念叨上了。”
“太子妃娘娘还好意思提?连我跟太子殿下都瞒着。”说到这里,杨鸢禁不住压低声音,低声询问:“哎,你们怎么说开的?”
“什么说不说开的?”崔令闻顾左右而言他起来:“殿下也没说什么呀?”
杨鸢一副不相信的模样,直直盯着崔令闻瞧:“你何必瞒着我?”
崔令闻幽幽叹了口气,道:“昭明你知道,我最想保住自己的位子,若是我倒下了,崔家其他女眷如何是好?”
“话虽如此,”杨鸢转念一想,低声问道:“宝真,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只关心皇嗣?”
“你胡说什么?”崔令闻下意识地反驳道,她迅速转头,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之后,才放下心来。
杨鸢见她这一番举动,心里早已经了然。
“我是太子妃,职责所在,关心皇嗣理所应当。”崔令闻舒了一口气,小声道:“我和殿下相敬如宾,又有什么不好的?”
“自然没什么不好。我这不是怕——”杨鸢悄悄使了个眼色:“罢了,你还是好好休养吧。”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这件事并不是最重要的,对吧?”崔令闻脸上浮现出几分纠结之色,小声询问杨鸢。
杨鸢微微一怔,才反应过来崔令闻所言是何事。
“难不成你觉得,殿下对你并没有几分情义,只是身份使然?”杨鸢问道。
崔令闻咬着唇,轻轻点点头:“我是这样想,他也该如此吧?”
那还真是说不清楚,杨鸢心想。
情爱或许对未来帝后不值一提,抛开这层身份,对于赵琮和崔令闻,情爱值得什么,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难得夫妻是少年。”杨鸢说道:“宝真,你——”
“你说得我怎么能不明白?可是情爱又不随心,谁能说得准。就像你一样。”崔令闻耸耸肩,无奈地看着杨鸢:“你还好意思说我。”
杨鸢不明所以,反问道:“我怎么了?”
崔令闻嗔怪地瞪了她一眼道:“你还说!你身边那个新管家,你分明是,分明是——”
“哎,人人都知道我和他没有半点可能,又怎么能说旧情难忘?”杨鸢挑眉,摊开手看着崔令闻。
崔令闻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半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地看着杨鸢。
“就你会说话!”崔令闻长叹一声:“算啦,我们有的是要留意的东西,何必在这些情情爱爱上纠结?”
杨鸢微微颔首,和崔令闻又谈了几句,便告辞离开。
她的脚步刚刚踏出崔令闻的卧房,冷不丁和身后的太子撞个正着。
“殿下。”杨鸢惊了一下,用手轻抚胸口,让自己镇定下来:“殿下有何要事?”
“没什么,来探望太子妃罢了,这应当没什么问题。”赵琮说罢,隔着殿门瞧了一眼:“她若是歇下了,我改日再来。”
赵琮说话的语调跟平常一样,不知为何,杨鸢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难不成刚刚的话被他听去了?杨鸢腹诽道,不应该,他们夫妻相敬如宾,有什么必要因为这种话闹脾气。
“殿下若要探望,自然是随时都可以。何必改日?”杨鸢试探着问道。
“令闻身怀皇嗣,那一切都以皇嗣要紧。我何必打扰她歇息?”赵琮微微偏过头,好像有意提醒杨鸢一样。
杨鸢无奈地扶额,扯出一个假笑。
根本就是听见了,还在这里装作不知道,杨鸢心想,你这又是何必?
“殿下,此话又是从何说起?”杨鸢反问道:“太子妃娘娘这么说,也是身份使然嘛。殿下若想得知太子妃在想什么,何不亲自去问?”
赵琮愣了片刻,反应过来之后,又开始萌生退却之意:“你在说什么。”
“我说——”杨鸢微微抬高声音,放缓了语速:“殿下若是有什么心思,干什么不去找太子妃娘娘直接问?”
“我没想什么,杨监正误会了。”赵琮匆匆掩饰过去。
“先前的事只是一时情急,娘娘未必就是有心隐瞒的。”杨鸢决定最后努力一次:“殿下什么也不说,娘娘自然以为无事发生,更不会在意。”
“你此话当真?”赵琮鬼使神差多问了一句,恰好在杨鸢意料之内。
“娘娘以为,和殿下相敬如宾,是以为殿下有同样的心思。”杨鸢点到为止,抽身离去:“微臣告退,殿下留步。”
杨鸢毫不留恋地离开,徒留赵琮一个人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推开扇门。
定陵侯府,垂珠阁。
“小姐,长公主府上送来的帖子。”海棠将请帖递给杨湫,小心地觑着另外一个人的脸色。
杨湫闻言,倒没有过多反应,只淡淡地应下:“放下就是了。”
“最近郁公子好像时常来约你。”赵瑾走过去,拿起那份请帖,来回看了几遍。
杨湫略微思忖一番,肯定道:“的确如此。”
赵瑾猛地合上了请帖,瞪大眼睛看着杨湫道:“可是,可是他明明知道我们有婚约,他这是什么意思?”
郁岫到底有没有将自己这个杨湫的未婚夫放在眼里?
杨湫顿了一下,见怪不怪地道:“兴许只是找我聊一聊闻喜县君的事情,你不必太过紧张。”
赵瑾被自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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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气噎得上不去下不来,委屈地对着杨湫说道:“什么叫我不必太紧张?静梧,我知道此事是郁公子的不是,可我就是心里不痛快。”
“咦?”杨湫错愕了片刻,道:“郁公子只是为了闻喜县君的事情苦恼,看我跟县君朋友一场的份上,才来讨教的。”
赵瑾依旧不信:“当真?”
杨湫肯定地点头,道:“当真。”
“那我陪你一起去。”赵瑾得寸进尺,直直地盯着杨湫道:“我对京城还算熟悉,我陪你一起去。”
“这——”杨湫略微思忖一下,便同意下来:“也好,有你帮忙,说不准还能解郁公子的疑惑。”
“真是有劳县主了。”
栖芜阁中,杨湫三人对坐,郁岫率先开了口:“还有康王殿下。”
赵瑾脸色平静,看上去让人瞧不出他有什么想法一般,杨湫见氛围略有尴尬,出声打破了沉默。
“郁公子言重了,你愿意找我们帮忙,我们自然是愿意的。”
郁岫面上挂着浅淡笑意,眼神始终落在杨湫身上:“宛央出阁的日子将近,这些年我亏欠她良多,总想找机会弥补。”
“郁公子和闻喜县君兄妹情深,让人动容。”赵瑾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句。
杨湫有些疑惑地瞧了赵瑾一眼,用眼神无声询问;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赵瑾从鼻孔里出了口气,没说话。
“殿下见笑了,我出身乡野,自然不比殿下见多识广。”郁岫脸上让人挂着完美无缺的笑:“今日还要多谢殿下和县主倾力相助。”
“我不是帮你,是看在静梧的面子上。”赵瑾瞧了一眼,就觉得浑身不舒服,恨不得郁岫远远离开才好。
“郁公子,殿下不是嫌弃你。他只是说话比较直罢了,没有其他意思的。”杨湫连忙上前打了个圆场。
“我不会多心的,县主不必担忧。”郁岫笑着摆了摆手,顺手拿起桌上的紫砂壶添茶:“殿下心思恪纯,我怎么会多想——”
“哼,你知道就好。”赵瑾实在懒得给郁岫什么好脸色,伸手拿过自己的茶盏。
就在那么恰好的一瞬间,赵瑾的手肘撞上了郁岫,后者手略微一抖,一壶热茶便泼了出来。
“哎呀!”杨湫惊了一下,连忙掐很走到赵瑾身侧:“烫着没有?”
“抱歉,殿下,县主,是在下不小心。”
郁岫前襟溅上了一大片水渍,紫砂壶的碎片落在地上,茶水还散发着热气。
“你的手都烫到了,还说这些有的没的?”杨湫皱眉,看着郁岫手上被烫的痕迹,立刻去交小二来。
“县主不必如此费心,小事而已。”郁岫道。
杨湫最看不得有人这样轻描淡写的不在意自己,医者的职责提醒自己,应该早做处理。
“什么小事!”杨湫冷下脸斥道:“烫伤可大可小,怎么能说没事便没事呢?”
她拉开门,叫来小二,事无巨细地叮嘱他准备冷水伤药等物。
“殿下,您没事吧?”郁岫忽地笑了一下,问道。
赵瑾坐在原地,没有回答,只冷冷的瞧着郁岫。
“县主医者仁心,殿下可千万不要多想。”郁岫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