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侯门金枝 > 89. 第 89 章
    七月十五盂兰盆节,太子代替皇帝前往郊祭,在皇陵停留三日。

    “你拉着我来这里做什么?”

    杨湫骑在马上,轻轻掀开幂篱一角,眺望着下方皇陵:“太子殿下来此处郊祭,你好好的为什么要跑来?”

    “这个——”赵瑾吞吞吐吐,眼神也闪烁起来:“自然是事出有因嘛。”

    杨湫心里升起几分疑惑:“什么缘由,却不能对我说?既然要让我来陪你,又有什么不可告诉说的。”

    “其实,也没有什么——”赵瑾嗫嚅道。

    三天前。

    谢钧说自己新得了一副六博棋盘,据说是前朝古物,赵瑾一听,左右琢磨没有什么大事,就一溜烟跑去了丞相府。

    谢芷君听说他要去外祖父家,未置一词,只说让他什么时候玩够了再回来。

    谢钧和他一样年岁,趁着赵瑾刚上手晕晕乎乎,已经哄着他连着答应了好几个条件。

    包括什么陪谢钧去看新来的西域杂耍班子,去试吃春香楼最新推出的招牌菜。

    当然,以上活动的经费,被不幸连输了十几盘的康王殿下全包了。

    “喂,我说。”赵瑾嘴角抽搐,颇有些委屈地看着谢钧:“差不多得了,我都答应你那么多条件了。”

    “别这么小气嘛。”谢钧嬉皮笑脸从他面前拿走了最后一根筹码:“之前想找你,偏偏你三天两头推说有事,好不容易闲下来当然是好好玩了,对吧。”

    “你诚心报复我是不是!”赵瑾横眉怒视。

    谢钧丝毫不以为耻:“是又怎么样。”

    “你你你——”赵瑾起了个七窍生烟,脑子忽然一转:“我找你兄长告状去。”

    “哎哟,真不巧。”谢钧一挑眉,语气里充满了幸灾乐祸:“他今天在吏部当值,晚上才回来。”

    赵瑾气得直翻白眼。

    “再说了,到时候你告状,他向着谁还不一定呢。”谢钧耸耸肩。

    赵瑾在心里暗暗咬牙,心道不就是仗着谢岭是你亲生的,欺负我是个表弟,要是我有一个——

    他这个念头刚在脑子里转过来,忽然想起谢芷君珍藏的那叠图纸。

    据说那是给他已经夭折的兄长准备的,只可惜物是人非。

    见赵瑾忽然沉默下去,开始长吁短叹,谢钧略有些慌神,连忙问道:“你怎么了?”

    可能是胜利者的同情心忽然作祟,谢钧看他一脸黯然神伤,免不得放宽了条件:“刚刚是我随口一说,你别放在心上,哪能都让你破费——”

    话音还飘在半空中没落下,赵瑾便欣喜地抬起头:“这可是你说的!”

    “合着你在这里等我呢。”谢钧顿时被气乐了:“我说殿下,你跟谁学的这损招?”

    “什么损招,这叫以退为进。”赵瑾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又能接着连输十几把:“对了,问你一件事。”

    赵瑾压低声音,凑到谢钧面前:“我那天听母后说,我有一个早就夭折的哥哥。”

    “还有这种事?”谢钧大吃一惊,瞪大了眼睛:“你没骗我。”

    “我骗你干什么!”赵瑾不甘示弱瞪回去。

    “可是,从来没听人提起过啊。”谢钧似乎仍未完全相信:“娘娘也没跟母亲讲过。”

    “是啊,我连他什么时候的生辰都不晓得,只听母后说过一次。”赵瑾想起泛黄的图纸和谢芷君眉间的惆怅,忍不住想探究更多。

    谢钧伸出手拍拍他:“小事一桩,回头我帮你打听打听。”

    赵瑾轻轻点头,正巧丞相府的管家来传话:“殿下,方才门口经过一个道士打扮的人,说有一封信要转交给您。”

    “信?”赵瑾疑惑地拆开了信封,只见上面洋洋洒洒写了三大页。

    谢钧一时好奇,凑过来看了一眼。

    “奇怪。”谢钧不由得皱起眉头:“这个人给你寄这些东西干什么?”

    “怎么,有问题?”赵瑾心内忽然咯噔一下。

    谢钧拿起信纸来回翻看,难以置信:“这是一出禁戏,讲的是一个秀才,因为自己妻子怀的孩子和自己八字相克,狠心杀了自己刚出世的孩子,最后被无常拘魂到阴间,不得好死。”

    赵瑾听得后背发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么吓人,送给我干什么!”

    “不清楚。”谢钧看向管家:“孙伯,那个人长什么样?”

    孙管家立刻回答:“二少爷,那个人穿着一身道袍,破破烂烂的,身上一股酒气,看起来有三四十岁了。”

    “我从来没见过这个人,他为什么要送给我这个?”赵瑾疑惑地道。

    谢钧忽然变了脸色,压低声音,凑到赵瑾耳边说道:“不会跟你刚才说的事情有关系吧!”

    赵瑾听罢,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皇陵外围,一阵清风拂过,送来些许清凉。

    杨湫听赵瑾简要叙述了事情的经过,忍不住叹息一声:“果然古怪,此人找到了吗?”

    “还在找,希望能有收获。”赵瑾抿着唇,轻轻摇了摇头:“真希望他是在胡说八道。”

    “这似乎跟你今天的目的毫无干系,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决定让你来皇陵周围一探。”

    听到杨湫这样开门见山地问了,赵瑾也不再隐瞒,将全部的事情和盘托出。

    “太子殿下,拜托二姐和周大人替他做事?”杨湫蹙眉。

    “此前我压根没听闻璟提起过他和大皇兄有交情,他们二人几乎是毫无交集。”

    赵瑾心中仍是在意那天看到的事情:“好端端的,为什么大皇兄要特意绕路去司天监?。”

    “东宫和吏部、司天监的确不在一个方位,太子殿下大概也没想到你会突然出现。”

    只好现编了一个借口,草草掩饰过去。

    杨湫凭借直觉,嗅到了一股山雨欲来的气息。

    “就当是为了求证。”赵瑾说道:“我也很想知道,是什么样的人,同时和他们三个人有交集”

    他回去反复思考,终于咂摸出一点奇怪的地方:他当时求取血参,赵琮的反应似乎也有些奇怪。

    他没顺着赵瑾的话叫大名,仿佛无比流畅地喊了周瑄的字。

    “我就是有些奇怪,到底是什么事情,非要他和二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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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他们认识就认识,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赵瑾说罢,眼神忽然牢牢锁定了两个人。

    “是二姐。”杨湫眯起眼睛,透过背影认出了杨鸢,立刻调转马头,准备跟上去看看。

    皇陵附近有几座小丘,其余地带皆是平原,一马平川。

    “那个道士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杨湫忽然问道:“带着一出封禁已久的戏文抄本,还特意交给你。”

    恶意昭然若揭,像是为赵瑾量身打造的陷阱。

    “我也怀疑有诈,只不过我实在想不通。”赵瑾的眉头不知不觉间已经拧成了疙瘩:“选这出戏别有它意,是为了离间我和父皇的关系。”

    杨湫赞同地点头:“我也是作此假设。一则,当年那个夭亡的孩子很少有人知道,那个道士怎么会知之甚详;二则,刻意用一出戏影射,本身就是一种混淆视听的手段。”

    “若是我大肆追查,让父皇知道,免不得还要多心。”赵瑾叹了口气:“慢慢查吧。”

    夕阳即将坠落,杨湫和赵瑾下了马,轻手轻脚躲藏在草丛之中。

    眼前火光跳跃明灭,一缕青烟直冲云霄。

    杨鸢和周瑄似乎只是沉默着将纸钱元宝焚尽,期间一句话都没有讲。

    “走吧。”杨鸢的声音里似乎隐含着叹息,一阵荒草摩擦地窸窣声响起,脚步声逐渐远去。

    杨湫起身,朝那块墓碑走去。

    “原来是祭奠故人。”杨湫也有些疑惑:“我也没听二姐说过,她有这样一个故人。”

    赵瑾跟在她身后,借着最后一点天光看清了墓碑上的字迹。

    “算算时间,这个人五年前就故去了。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

    而后他们两个人的表情忽然凝滞在脸上。

    墓碑上的亡者姓名清清楚楚刻着周瑄这个名字。

    分明刚刚他们才跟踪人家来到了这里,结果这座荒坟上写着他的名字。

    “算一下生辰,这个人活到现在应该是二十一岁。”杨湫一转头,只见赵瑾的脸色愈发恐怖,不由得追问道:“怎么了?”

    “能对得上。”赵瑾脸色铁青:“闻璟和他同岁。”

    一模一样的名字,一模一样的年纪,那他们现在认识的周瑄,到底是谁?

    “会不会是重名。”杨湫说罢,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可天下怎么会有这样巧合的事情发生。”

    这座荒坟里的人,究竟是谁,为什么杨鸢与赵琮要在盂兰盆节祭奠,又为什么与周瑄身上存在着这么多巧合。

    两人揣着同一个问题返回京城,盂兰盆节当夜,街上的百姓早早回家祭奠,一时间寂静无声,只剩他们二人策马漫步在街头。

    “此事太过蹊跷,我们就先别声张了。”杨湫吐出一口气来:“我尝试着跟二姐探问一番,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我明白你的意思,之后我再去东宫问问看。”赵瑾回应道。

    出于某种细思极恐的心里,他们两个人不准备去找周瑄:一个认知里活生生的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皇陵周围的一座荒坟里。

    甚至于已经死了许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