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侯门金枝 > 88. 第 88 章
    “这是哪里?”

    朱妙珍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紧张地在身上掐了两把,才确定自己没有做梦。

    “姑娘醒来了?”杨湫掀起珠帘走进客房,看朱妙珍仍然十分迷茫,轻轻开口说道:“此处不是齐王府,姑娘可以放心。”

    “原来如此。”朱妙珍喃喃自语:“我只记得我被人封在棺材里。”

    “是,之后我们恰好路过,听见棺中异响,意外救下姑娘。”

    杨湫熬好的安神汤递给朱妙珍:“姑娘身体尚未复原,不妨多歇息一下。”

    朱妙珍眼中升起几分警惕:“多谢好意,不过你是何人,为何要救我?”

    “我姓杨,姐妹中排行第三。”杨湫面不改色,并不介意朱妙珍这微妙的戒备之心:“诚如方才所言,我恰巧路过罢了。”

    朱妙珍却摇了摇头:“恰巧路过,便知道是齐王府的奴才?三姑娘未免太看不起我。”

    杨湫哑然失笑,说道:“的确是我疏忽了。请妙珍姑娘放心,我并没有恶意。”

    面对这个不知底细的女子,朱妙珍本能地升起几分警惕,却又暗中告诫自己:眼前的人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多谢三姑娘救命之恩。”朱妙珍犹豫一番,最终接过了杨湫手里的汤药,放在鼻尖下嗅了嗅。

    朱家的药材生意一直由朱妙珍打理,对常见的药物尚能辨识一二。

    眼前这碗汤药并无异状,朱妙珍一口气松了一半,却仍是怀疑杨湫的目的。

    到底是想从自己身上获得什么好处吗?

    若是换做几天之前的自己,朱妙珍还能自信的回答:她是朱家大小姐,是齐王府最得宠的妾室,是父母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

    但是自己如今一身落魄,朱妙珍心想,我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她到底为什么要救一颗没用的棋子?

    朱妙珍想起昨天那些奴才的话来。

    “王爷说了,您已经是一颗弃子,朱家出了事,是断断留不得您了。”

    几个婆子上前捆住朱妙珍的手脚,将她的嘴严严实实封起来,强行塞进棺材里。

    “抬出去随便找个地方埋了,就说是得了麻风病,城门守卫都打点好了。”

    朱妙珍困在狭小闷热的棺材里,不停地踢打棺盖。

    见她沉默着喝下汤药,杨湫不禁轻叹一声。

    “家中的变故,妙珍姑娘知道了吗?”杨湫问道。

    朱妙珍点点头道:“昨日那帮奴才来的时候,就说父亲已经被斩首示众了。”

    “令尊收押在死牢里,择日问斩。朱家家产也尽数充公。”杨湫垂下眼眸:“请妙珍姑娘节哀。”

    “那,我娘,还有我的兄弟姊妹们,都死了吗?”朱妙珍瞪大眼睛,连忙追问道。

    杨湫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睛和朱妙珍对视:“令堂与令尊和离,之后便带着令妹,回了老家。”

    “她临走前十分记挂你,只是苦于妙珍姑娘嫁为人妇,不能带姑娘一起离开。”

    朱妙珍几乎是喜极而泣:“太好了,我娘和我小妹还在,太好了。”

    “等姑娘身体康复,我就送你离开。”杨湫柔声说道:“齐王已经抛弃朱家,京中不宜久留。”

    朱妙珍轻轻颔首,有些出神地望着窗外炽烈的阳光。

    杨湫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看向庭院中拿住开得十分热烈的凤凰花。

    “传言凤凰能够浴火而生。”杨湫莞尔一笑:“希望妙珍姑娘此后,也像这花一样。”

    “借三姑娘吉言。”朱妙珍道。

    杨湫站起身,准备离开时,又被朱妙珍叫住:“等等,三姑娘请留步。”

    “怎么了?”杨湫依言转身,好奇地打量着她。

    朱妙珍又问了一遍:“三姑娘为何救我?”

    “或许我与妙珍姑娘有缘,冥冥之中自有天定。”杨湫说道。

    “这样玄之又玄的说法,并不能说服我。”朱妙珍轻嗤一声,眼神里犹待三分寒气:“事在人为,怎么能推给命运这种无稽之谈。”

    杨湫默了片刻,轻声说道:“妙珍姑娘为何不信我?”

    “三姑娘救了我,是我的恩人。”朱妙珍回答得十分淡然:“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既然你救了我,我也会尽力报答你。”

    “妙珍姑娘不必这样客气。”杨湫笑着说道:“我救你只是因为——”

    杨湫停顿了片刻,才缓缓地道:“你有性命之危,我不能袖手旁观。”

    “三姑娘明知道那是齐王府的人,却仍然施以援手,不怕招惹麻烦吗?”朱妙珍眼里闪过一丝沉重。

    杨湫摇头,声音无比坚定:“我不怕。”

    朱妙珍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反问道:“你不怕?”

    “齐王如何,皇亲国戚如何?”杨湫一字一句说得坚定:“他们没有草菅人命的权力。”

    “所以三姑娘救人,不求回报,不怕引火上身,只是纯粹地看见我有性命之忧吗?”

    朱妙珍吃了一惊,眼底流露出几分茫然。

    “我救你,只是不忍心看一条性命消逝。”杨湫说道。

    朱妙珍长长叹了口一气:“我知道了,多谢三姑娘。”

    杨湫见她没了问题,又叮嘱了一句‘好好休息’,这才离开客房。

    朱妙珍仍然有些怔愣:原来真的会有人因为自己有性命之忧,毫无理由的选择自己。

    她在生意场摸爬滚打,耳濡目染的是天下熙攘,皆为利益往来。

    即便是没有价值的弃子,也有活下去的权利。

    朱妙珍躺在床榻上,拉起被褥蒙住脸,一行清泪顺势滑落。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探出头来,挣扎着走到窗户前,看着夕阳下红得更加灿烂的凤凰花。

    入伏以后暑气越发炽烈,半夜里下过一场雨,总算带来了一点凉意。

    朱妙珍康复之后,杨湫和赵瑾一起送她离开京城。

    “妙珍姑娘之前的户籍不便再用,这是新的。”赵瑾拿出一份崭新的户籍路引:“避免打草惊蛇,姑娘就用这个吧。”

    朱妙珍接过路引一看,只见上头加盖了户部官印,名字虽未改,却是改回了良家。

    “多谢二位。”朱妙珍感激地又看了两人一眼,才在船夫的催促下准备登船。

    杨鸢告知了先前李月娘的去向,朱妙珍思量再三,准备启程回去找她娘亲。

    “这些日子辛苦两位,日后若是有机会,请一定来香荷镇,让我略尽心意。”

    朱妙珍站在船上,拼命向岸上挥手,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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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的目光中渐渐远去。

    “此去山高路远,希望妙珍姑娘一路顺遂吧。”赵瑾收回视线,面对分离,不免有些怅然。

    “一定会的。”杨湫的声音很轻,随风飘进赵瑾耳中:“妙珍姑娘一定会回到母亲身边的。”

    就像候鸟离开巢穴,最终还是在春天到来之际,回到故地。

    “殿下,三小姐。”亲卫忽然出现,压低声音禀报:“京兆尹查封朱家,发现朱家的家产全部不翼而飞。”

    杨湫和赵瑾互相对视一眼,只感觉到一股山雨欲来的气息。

    “得到了朱介的全部家产,皇叔觉得小侄这份礼,够不够心意?”

    齐王府的水榭之中,又添置了一把摇椅,齐王和赵元真正躺在上面纳凉。

    水榭四角摆着四只铜制冰鉴,里头盛放着冰块,上面还冰着新鲜瓜果。

    “心意是好,就是让皇叔燥热之气愈盛,容易中暑。”

    齐王想起从朱家转移出来的真金白银,嘴角忍不住上扬起来:“皇叔果然没有看错你。”

    赵元真发出一声短促地笑,听不出是嘲弄还是其他意义:“小侄就怕皇叔觉得我是空口无凭,既然替皇叔解决了钱这个问题,那么接下来——”

    “给你这个小堂弟一点教训也好,让他睁开眼看看,他以为的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底下还埋着他亲兄弟的遗骨。”

    赵元真眼底划过一抹浓浓的不屑,哂笑道:“在皇权面前,亲生骨肉又算个什么?”

    七月十五盂兰盆节,皇帝下旨又太子代为郊祭太庙。

    赵瑾掐着点登了司天监的大门:司天监为郊祭之事卜问吉凶,恰好他手头没有什么事务要办。

    皇帝知道赵瑾连轴忙了几个月,仿佛突然良心发现一样,让他又做回了富贵闲人。

    他走进去的时候,余光一扫,忽然扫到了东宫的车架。

    太子也在?赵瑾有些疑惑,什么时候他大皇兄也会登这里司天监的门了。

    “今年还是拜托你和昭明了。”

    赵琮的声音传来,似乎在和什么人对话,赵瑾侧耳去听,只觉得没头没尾。

    什么事情要拜托这个人和杨鸢来做。

    “殿下放心。”

    是周瑄的声音,赵瑾更加疑惑起来:听这口吻,他们两个仿佛早就认识了,不像是什么陌生人。

    正巧两个人一前一后买过门槛,见到赵瑾,双双愣在了原地。

    “大皇兄,闻璟。”赵瑾尴尬地扯出一个笑:“没想到你们在说话,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没有,今日去了吏部,只是顺路来这里索要司天监占卜的结果。”赵琮回答得不慌不忙:“监正大人不在,只好询问少监。”

    “原来是这样。”赵瑾不疑有他,将那些怀疑抛诸脑后:“大皇兄,你这就要回去了?”

    赵琮点头,似乎有些抱歉:“还有事情要办,等闲下来再和你闲谈。”

    说罢,这位太子殿下就匆匆消失在了司天监门外。

    “哎,闻璟。大皇兄找你做什么?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他说拜托你和二姐到底什么事情啊?”

    面对赵瑾连珠炮一样的问题,周瑄扯出来一个敷衍的笑容:“太子殿下,只是交待盂兰盆节郊祭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