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侯门金枝 > 84. 第 84 章
    “侯爷才离开两个月。”杨湫冷冷道。

    定陵侯三月下旬就被扔出了京城,赶去襄州,而襄州据此只有二十日路程。

    眼下是六月。

    杨鸢和杨斐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个人几乎是同时扯出了一个勉强的笑。

    “早知如此,我就不该,不该让他离开京城!”杨湫一咬牙,恨恨的道。

    “这也不是你的错处。”杨鸢轻叹一声,走到杨湫面前,伸出手轻拍她的肩膀。

    “你二姐没说错。”杨斐难得赞成一次。

    杨湫摇摇头,不忍直视地合上眼睛:“事情已经成了定局。再费口舌也没有意义了,还是想想日后怎么办。”

    从前侯爷同时吃着三份俸禄,还有祖父祖母留下的家产,饶是如此,也要干出偷卖发妻嫁妆换钱的事情。

    定陵侯府名下的铺面又被夏姨娘的兄弟搅合的一团乱,左支右绌,更何况侯爷还欠了何家三千两。

    要不是因为何家突然垮台,侯府还得还一笔。

    “我和大哥还有点俸禄。”杨鸢说罢,眼神忍不住乱飘起来:“大不了我去重操旧业——”

    杨斐冷笑一声:“可别,让人参你一个结党营私怎么办?”

    “那怎么办?摊上这么一个父亲,别人几辈子败不掉的家产,他一个人就能挥霍得干干净净。”杨鸢瞪着眼睛,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

    过了片刻,她又提起了之前的计划:“要不然还是下点药让侯爷老老实实躺着吧。”

    杨斐居然十分认真地思考起来:“除了道义上有点说不过去,其他的都还好。”

    “这不是道义的问题,大哥。”杨湫无奈地道:“他是我们的父亲,他在一日,我们就要尽孝,不然就是天大的罪名。”

    到时候可是一家人整整齐齐,排着队去阴间拜祖宗。

    想杀了侯爷,可弑父的罪名担不起;放任自流,侯府说不准哪一天就被他败落空了;想办法控制住他,又怕走漏风声。

    况且侯爷,是绝对不会松口让杨斐继承爵位的。

    夕阳沉沉坠入地面,绣荷斋内,算盘碰撞的清脆声不绝于耳。

    杨婳和夏姨娘手执账本,表情十分严肃:失去了侯爷的俸禄,想要维持住侯府昔日的体面,那就不得不精打细算一番了。

    “姨娘,大姐,歇一会吧。”杨湫忍不住上前劝道:“先用了晚膳再说。”

    “唉,不急不急,三小姐先用吧。”夏姨娘摇摇头,满面忧愁:“铺子里一团乱,年初好容易搞清了农庄的账,那些老油条子就跑去铺子里捞油水了。”

    杨湫垂下眼睛,沉默不语。

    这些铺面有的是祖上留下来的,有些是谢蕙君的陪嫁,在侯爷终于彻底掌控之后,统统换上了自己的心腹。

    想从他们手里掏钱,简直是难上加难。

    他们只会满足侯爷的一切需要,侯府的其他主子,都不是需要讨好的对象。

    侯爷自己未必无钱,但是他不会动用自己的私库,只会不停地向府里要钱。

    “算算时间,大哥和二妹应该快回来了,正好一起。”杨婳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强打着精神安慰杨湫:“没事的,只是少了一点而已,不碍事。”

    少的何止一点,那是实打实的几千两银子。

    侯府本来就入不敷出,更何况侯爷挥霍无度的同时,还能兼顾吝啬这一特长。

    杨湫心里泛起一阵苦涩,却不敢在杨婳面前说出,只能点点头。

    外间传来一阵脚步声,杨湫带着几分惊喜抬起头:“大哥,二姐,你们可算回来了!”

    接旨之后,杨斐和杨鸢进宫面圣,雷霆雨露,俱是君恩,还得多想皇帝高抬贵手,没有真的直接把这个表兄弟砍了。

    皇帝心里同样不是滋味。

    他在龙椅上端坐,看着底下跪着的两个表侄,更是一阵头晕眼花。

    “襄州通判弹劾定陵侯,在辖地内聚赌狎妓,玩忽职守。”

    皇帝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已经彻底没了心气,随手将奏折往下一扔,曹央连忙捡起,递到了这对兄妹面前。

    他俩互相瞧了一眼,好像都不是很想翻开折子。

    僵持了片刻,杨斐伸手接过,动作十分沉重,翻开第一页,两三句话没读完,已经是看不下去了。

    杨鸢嘴角一抽,顿时脑海里警钟狂敲,净是不好的预感。

    她接过奏折,草草扫了一眼,差点背过气去。

    襄州通判真是个实诚人,条缕分析,将侯爷的罪状写的明明白白,没有一条是冤枉了侯爷。

    “朕原本也不指望他能干出什么实绩来。”皇帝缓缓道。

    “是,请陛下恕罪。”杨斐连狡辩都编不出个角度来,只能老老实实认错。

    皇帝敲打了几句,就放了人,说来说去不过那一句话,麻烦定陵侯安分守己,不要再给皇帝添堵了。

    就算是老侯爷有从龙之功,皇帝也不可能毫无底线的纵容下去。

    他们两个的脚步刚出了御书房,薇姑姑就来请人移步:很显然,谢芷君也知道了。

    长宁宫内除了谢芷君,还坐着丞相府的高夫人,正是杨湫等人的舅母。

    “快说,究竟是怎么回事?”谢芷君急得直接冲到他们面前。

    “姨母,舅母。”兄妹俩打完招呼,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谢芷君眉头紧蹙,急急道:“快说吧,我才收到消息,就知道你们父亲被贬了,究竟是怎么回事?陛下不是将他外放出去,让他做个闲官吗?”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表面上虽不信,心里却也隐隐有预感,是真的。

    “娘娘莫急,让他们两个慢慢说啊。”高夫人嘴上劝着谢芷君,让她冷静下来,又将眼神放在面前的两个小辈身上。

    “不论多大的事,就告诉舅母吧,好不好?”高夫人柔声说道:“再大的事,一起想办法,总能想出来的。”

    没奈何之下,两人只能掐头去尾说了一遍,生怕谢芷君一激动晕过去。

    “造孽,真是造孽了!”谢芷君听得捶胸顿足:“姐姐怎么摊上这么个无能的夫君!”

    高夫人听罢,也是连连叹气,轻轻帮谢芷君顺着:“莫气莫气,娘娘别气坏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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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叫我如何不动气?嫂子。”谢芷君怒火上涌,重重一拍桌子:“定陵侯那个混账,他自己只顾自己花天酒地,侯府的开支,却叫你们几个小孩子去担着?”

    高夫人连忙握住谢芷君的手,防止她一怒之下再伤着自己:“娘娘,轻些,留神伤到。”

    说完,她看着杨斐和杨鸢,目露不忍:“若不然,我回去和公公提一提,看看能不能把蕙君的神牌迁回去?”

    “舅母?”杨鸢一下子懵住了:“将母亲迁回去?”

    高夫人轻声道:“你母亲虽然身故了,但是死后娘家要求归葬,又不是没有的事。”

    这样一来,谢蕙君在明面上就相当于和侯爷彻底切割,侯爷再怎么荒唐,也扯不到她头上。

    “至于你们几个,”高夫人又轻声细语抛出来另一个惊雷:“就说为了避祸延嗣,改母姓。回谢家!”

    “这,侯爷能同意吗?”杨鸢一声哽住,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以前是他强势,不方便硬来。如今你们都大了,他获罪被贬,于情于理都站不住。”高夫人道。

    “对,嫂子说得很对。”谢芷君一拍大腿,眼里闪着热切的光:“至于京兆尹那边,本宫还能运作几分。”

    “姨母,舅母,先等等。”杨斐有些不确定道:“这样做会不会——”

    “怕什么,现在是咱们占理。”高夫人补充道:“若是你们实在担心那几个姊妹,大不了都接出来。”

    杨鸢目瞪口呆:“把,我们姊妹六个都,都——”

    “啊呀,一时间忘了,你大姐和岭儿的婚事也没定下,有些不便。”

    高夫人抢人的心思已经非常明确:“虽然你们舅舅不在了,还有外祖在世呢。依我看,倒不如,先定了大小姐和岭儿的亲,再把你们几个全部抢回母家。”

    杨斐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十分担忧地道:“纵然舅母说的可行,可是我们几个已经成人,这恐怕——”

    “你们怕侯爷不答应?”高夫人道。

    杨鸢轻轻点头。

    “他自己有那么多把柄,随便抓住一条也够了。”谢芷君说道。

    “你们回去和其他姊妹们商量一番,我回去也会和公公商议的。”

    高夫人的话音仍然回响在耳边,杨鸢将宫里发生的一切说完,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这,高夫人,当真这样说?”杨婳十分吃惊,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归葬娘家,接回外孙。”

    杨湫同样震惊:“舅母真的有这种打算?”

    “是,她还打算把大妹的婚事也一并解决了。”杨斐抿抿唇,目光中不禁流露出一点动摇:“老实讲,我有点动摇了。”

    “随母亲迁回谢家,也是好事。”杨鸢又叹了一声,似乎是有些期盼。

    “那,还有四妹五妹怎么办?”杨湫问道。

    “苏姨娘是母亲的陪嫁,谢家定然能要回去。至于四妹五妹,”杨鸢深吸一口气:“舅母说一起记到母亲名下,带走就行。”

    “可是这,这——”杨湫吃了一惊,磕磕巴巴道:“侯爷会答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