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侯门金枝 > 215. 第 215 章
    “陛下如此大张旗鼓,朝中不会又起非议吧?”杨湫试探着问道。

    赵瑾摇摇头,答道:“毕竟此前也没有先例,况且只是衔官,说出去也是个名号。”

    “倘若父皇来日真要二姐掌管诏令,侯府可算是扶摇直上了。”

    听罢赵瑾的话,杨湫轻叹一声,眉尖微蹙,不免得有些忧心。

    加官进爵的确是大喜事,杨湫垂眸思忖道,中书舍人只在四品,听上去远没有两个食邑数千的侯爵和郡主吓人。

    皇帝替杨湫重新择了封地,改封东阳郡主,封地正处于婺州一带,恰好是江南丰饶之地。

    杨湫第一次平叛有功,恰是在江南,如今又平了长公主谋逆,皇帝要特旨封赏,也在情理之中。

    放眼满朝文武,也找不出像定陵侯府这般大起大落的,犹如昙花一现的家族:因第一代定陵侯的从龙之功崛起,死后配享太庙,追赠三公;又因第二代的定陵侯胡作非为,险些跌落到谷底。

    “罢了,丞相离京,陛下继续再提拔新的亲信势力。”杨湫缓缓地道:“想来二姐也是趁着这股东风,也好让杨家重新站稳些。”

    雒阳老家的男丁牵扯进谋逆一案,不论如何都得吃个挂落,倒不如早早向皇帝投诚。

    三叔公等人免不了被发配去采石场劳作,雒阳老家剩下一群老弱妇孺,免不得又要费心安置。

    “你那个小堂弟,”赵瑾道:“查封公主府的时候还在客房住着,都吓懵了。”

    “原本说要给他在京城找一间书院念书的,”杨湫叹了口气道:“三叔公不满意,定要进国子监才罢休。”

    “你准备如何处置?”赵瑾问道。

    “还要问问他自己的意思,毕竟他的长辈都去了采石场服役,至于回乡还是留下,便交给他决定吧。”杨湫无奈地说道。

    “看来你们是说完了。”杨鸢款款走进,眼神落在他们两个人身上,带着几分揶揄的意味:“我此刻前来,不算打扰吧?”

    “二姐。”杨湫小声唤了一句,嘟囔道:“你一贯会打趣我。”

    杨鸢短促地笑笑:“不说这个,三妹,郁岫要见你。”

    “他见静梧做什么?”赵瑾心里‘咯噔’一声,顿时不自在起来:“他还惦记着静梧作甚?”

    杨鸢摊开手,道:“陛下已经决意赐死他们,可能还有些遗言要交代的,不说出来,下地狱也不安生。”

    “谁愿意听他大放厥词。”赵瑾小声说道。

    杨湫迟疑了片刻,终是应了下来:“去见一面,有些话也该讲清楚。对了二姐,闻喜县——不,郁姑娘怎么样?”

    郁宛央和母亲在自己面前相拥而泣绝对是真情流露,半分做不得假。

    杨湫不知道那一瞬间郁宛央的感激是演出来的,还是她曾经真心有过那么一刻。

    这种话见不到本人,谁也说不好,甚至本人都会言不由衷。

    “郁宛央吗?”杨鸢轻叹一声,话音里多少有些惋惜:“关在天牢里等死,颍川公主十分伤心,毕竟她们感情一向不差,再说了——”

    清算长公主,自然顺藤摸瓜查到了她与兰嫔之间的联系,当初赵嘉宁被下毒的案子,在此刻迎来了意料之外的反转。

    赵嘉宁不愿相信真是郁宛央所为,将自己关在宝华殿,足不出户。

    明妃无论如何也劝说不动,自知赵嘉宁需要一些时间去散心,便向皇帝请旨,将赵嘉宁带去了行宫住几日。

    “等我去过天牢,便去行宫一趟。”杨湫伸出手指,轻轻点点赵瑾:“你要和我一起吗?”

    “去见嘉宁?好。”赵瑾一口应下。

    杨湫见他同意,举步便往外面的庭院走去,赵瑾落后了一步,偏又叫住了杨鸢:“二姐,且慢。”

    “有话要跟我说?”杨鸢停住脚步,道。

    赵瑾点点头,往侧边走了几步,杨鸢面带疑惑,问道:“怎么了?什么事情不能让三妹知道?”

    “我想,直接问二姐你比较稳妥。”赵瑾犹疑片刻,才抬起眼看她:“兄长,是不是不在了?”

    “怎么这么说?”杨鸢怔愣片刻,才反问道。

    赵瑾不答,只紧紧盯住杨鸢,又问了一遍:“他是不是,已经不在世上?我昏迷之后,是不是来见过我?”

    “既然在昏迷之中,你如何得知?”杨鸢反问道。

    “我在梦中见到他与我告别。”赵瑾说完,深吸了一口气,掩去了眼底的怅然若失。

    他们两个人的命运,似乎注定了要分道扬镳,即便短暂地产生交集,最后也难以同归。

    “是吗?”杨鸢轻声问道。

    赵瑾点点头,道:“我那时隐约有感觉,他一定来过。”

    杨鸢叹了口气,避开了赵瑾的视线,开始顾左右而言他:“三妹已经走远了,你不追吗?”

    “二姐——”赵瑾欲言又止,仿佛一瞬间明白了什么,淡淡地说道:“我明白了。”

    赵瑾说罢,再一次迈步向外走去,追赶杨湫的身影。

    杨鸢站在远处,抬眸望着天边的白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咦,你怎么这么慢。”杨湫停在侯府门前,回过身看着赵瑾,眼里透着几分好奇:“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不若你先回府?”

    “没事,只是验证一下。”赵瑾情绪似乎有一点低落:“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杨湫怔楞片刻,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

    “不多说了,我们去天牢吧。”赵瑾匆匆打断,眼神狼狈地避过了杨湫:“没有大事,你不用担心。”

    天牢。

    郁岫独自一人坐在牢房之中,听到脚步声,才缓慢地睁开眼。

    “想不到短短数日,就已经天翻地覆。”郁岫叹了口气,撑着地面站起,走到杨湫面前:“你还愿意来见我?”

    “你要见静梧,到底是想说什么?”赵瑾跟在杨湫身后走进来,冷淡地盯着郁岫看。

    “康王殿下。”郁岫低声笑了起来,似乎已经无计可施:“看来,我又失败了。”

    “你几次三番想要将我从静梧身边挤走。”赵瑾道。

    “或许是因为——”郁岫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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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因为我很喜欢杨姑娘?”

    “喜欢?”杨湫重复了一遍,哂笑了一声:“恕我直言,我并不理解郁公子,你口中的喜欢,到底是什么感情?”

    郁岫脸上的神色出现了明显的一瞬间空白,自己好似也搞不清楚一般。

    “到底是什么?”郁岫喃喃自语起来:“我不知道,我从小生活在那个四四方方的院子里,什么都得不到。”

    “我只是见到你,觉得你与众不同,我想要而已。”

    “你真是——”赵瑾寒着脸,将杨湫拦在身后:“够了,静梧又不是什么物件,岂是你说得到就能得到的。”

    “郁公子。”杨湫毫不犹豫地道:“我有自己的想法,并非你想要的提线木偶。”

    “我从未在上天手里得到过半分厚待。”郁岫自嘲地笑道:“我想要的,从未真正的得到过;即便我再多努力,也是无济于事。”

    “努力?郁公子的努力,是指陷害我们?若是如此,我当真不敢苟同。”杨湫反问道。

    郁岫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些许遗憾:“也许是吧,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我认识你,得知你和康王有婚约开始,就忍不住忌恨。”

    “我只想要你拉下来陪我,仅此而已。”

    “我似乎对于郁公子来说,算不上什么特别。”杨湫再度问道。

    郁岫没做声,只是拿出来一条用过的布帛:“当日杨姑娘为我包扎,我一直记在心里。”

    赵瑾忍不住抖了一下,一阵恶寒:“你,你意欲何为?”

    郁岫收藏这个做什么,赵瑾十分纳闷地想到:杨湫对他,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我不过是举手之劳,算不上什么特别。”杨湫道。

    郁岫轻笑一声,将那条布帛握在掌心:“杨姑娘是第一次为我包扎的人,对于在下来讲,的确甚为殊异。”

    赵瑾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用看疯子的目光看着郁岫。

    “仅仅因为如此?就是这样一点好处,就值得你如此?”杨湫无力地摇头,苦笑一声:“郁公子,我实在是——”

    “你所做的一切,哪一件不是为了自己的野心?想得到静梧,只不过是你一厢情愿,觉得事情都在你的掌控之中。”

    赵瑾冷冷得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你只是用静梧的名义,给你自己的恶行找借口罢了!”

    杨湫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我们走吧,没什么好说的了。”

    “好。”赵瑾应了一声,拉着杨湫的手,一前一后走出了天牢。

    郁岫站在牢房内,平静地目视着两个人的背影走远,久久没有动作。

    “还是这样,所求皆不可得。”郁岫自言自语,忽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得极其苍凉。

    “当真是个疯子。”赵瑾走出天牢,眉头仍然紧皱着:“胡言乱语,真是匪夷所思,信口开河。”

    杨湫无奈地扶额,对这一番理由同样莫名其妙:“奇哉怪也,我也没对他做过什么,他这么就这样——”

    “罢了,一个疯子,有什么好想的。”赵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