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假王子也是王子 > 7. 你有秘密
    话是洛斐说出口的,结果,夜晚翻来覆去难以入睡的也是他。

    落日夕阳,琥珀珍珠……

    米尔先前说的形容比浓茶的提神功能都强。

    洛斐烦躁地翻了个身。

    什么琥珀珍珠,他的眼睛才不像落日夕阳,满口胡言。

    绒毯滑落在地。

    洛斐腾地坐起身,望向城堡早就熄了灯的廊道。

    外面的夜色浓黑,城堡的侍从们早就回卧房歇息,连处理国事到最后的国王也该睡了。

    如果他跑去任何地点都不会被人发现,包括去米尔的房间。

    洛斐拿起外衣,抬脚就往米尔卧房走。

    过了那么久的时间,维伦·赛维恩的事办得怎么样了?去看看也没什么。

    冬日的夜风带着凉气,艾瑟兰王国的城堡里本就空旷。米尔又偏爱角落一隅的房间,孤零零地像是怎么走也走不到。

    洛斐越走越倦,越走越犹豫。

    到了米尔门前,彻底停下了。

    半夜来访会不会冒犯?

    明明来的时候理直气壮,甚至带点故意的打扰,可真到了门口却开始踌躇不前。

    万一惊扰了对方的睡眠?

    或者不请自来让对方生气了,怎么办?

    米尔有起床气也不是怪事,毕竟,洛斐清晨起床时,听见丁点响声就恨不得端了城堡。

    洛斐手抬了又放。

    门先他一步开了。

    “您……半夜来闲逛吗?”米尔倚着门框,微微倾斜脑袋,白色睡袍松松垮垮的,黑发依偎肩膀看着多了些懒散的倦意。

    “我来找你。”洛斐移开视线,顿了顿说:“问问维伦·赛维恩的事情。”

    “您真有精气神。”

    米尔讲话的语气虽不像是夸赞,但依旧利落地敞开了门。

    这是他第一次夜晚进米尔的卧房,和白日来没有任何区别。

    洛斐径直走向米尔的书桌,杂乱的书籍全部摊开,随意地摆放,墨汁泼洒,纸张上的字迹也难以辨别。

    “米尔,你睡不着?”

    “怎么这么说?”米尔坐回软椅。

    洛斐顺手将书桌收拾干净,认真严肃地说:“除非是要考核,或者是睡不着,我想不出谁还会翻这种书。”

    米尔笑了笑,见洛斐边皱眉边收拾的模样,托着腮说:“心事重了,睡不着。”

    说完,他侧躺在软椅上,闭上了眼睛,轻声说:“您放心。维伦的事情早就解决了,我借着赛马会冲突的由头,把医师和药送去了。”

    “我不放心。”洛斐低头盯着他。

    “您不放心什么?”

    “你的身体。”洛斐眼睛也不眨地说。

    没日没夜地不睡,又不是金鱼,谁会受得了。

    况且,看枯燥的书只会徒增烦恼,才不会带来安稳的睡眠。

    米尔闻声抬眸道:“殿下,我习惯了。”

    “你怎么能替你的身体习惯?”

    “你是你,你的身体是你的身体。”

    “明天和我去训练。”

    米尔怔了一下,显然没跟上他的思路。

    “艾瑟兰王子的训练和课程并不能……”

    “我说能就能。”洛斐语气果断,“你来就是了。”

    米尔见洛斐一步也不让的架势,就知道奇奇怪怪的洛斐王子又有了独特的想法。

    米尔叹口气,捂住眼睛,说:“听您的。”

    ……

    昨晚说得多么义正言辞,次日早晨起床就多么艰难。门外侍从的呼喊声像是扯不断的丝线,在他耳边层层环绕,洛斐头缓慢地埋到毛毯里。

    他宁可莱因哈特训斥他一顿,亦或者是直接闷死在床上,也不愿在寒冬里爬起来学习和训练。

    “殿下,您的时间来不及了。”

    侍从们焦急万分,自家王子做什么都是干脆利落,也不失随和,只是从小爱赖床是个大难题。

    “如果再不起来的话,国王会责骂您的。”

    喊声一阵接一阵。

    洛斐强撑着坐起身,轻轻捂住脑袋。

    好不容易熬到洛缇公主返程回国了,却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了。

    刚准备和门外等待的人说,他脑袋有点晕,起不来。

    结果,清脆的敲门声将他从晕眩中揪出来。

    “洛斐殿下,您叫我来陪您训练,却迟迟不起床,昨晚的精气神呢?”

    洛斐蹭地站起来,茫然地看向门口。

    米尔?这就来了?

    他将落地的毛毯捡起叠好放床尾,里衣,外袍,靴子一件件有序地穿好。

    门从里面拉开时,洛斐已经穿戴整齐,迎着晨光站在门口了。

    “早,我等你好久了,不过,你也不算太慢。”洛斐微微地斜着身子,一本正经地说。

    米尔盯了他一会,上前拍了拍他翘起的头发,压了压,说:“王子也要注意形象管理,不是吗?殿下。”

    洛斐顺势低头,任由他拍脑袋,语气却不善,倨傲地说:“米尔,不要只会口头逞强。论起其他,你可不一定比得过我。”

    “是的,我很久没有练习了。”

    “你看着我……练习就行。”

    洛斐本意只是让米尔忙起来,或者是将生活排满,这样就不至于每日看损害精神的书籍,也能缓解半夜不能寐的毛病。

    当然,他也有私心。

    就是让米尔见识王子每日训练的艰苦和难熬,说不定就知难而退了。

    哪怕米尔再出色,也不会真的如传闻中那样无所不能。

    毕竟真是那样的话,还是人吗?

    “你还是人吗?”洛斐依靠着小白,震惊地问。

    骑术沉稳,剑术利落。

    账本过目不忘,辩才无懈可击。

    枯燥难懂的典籍信口拈来,虽是临时被拐来却毫不露怯。

    米尔示范完一套拆解动作,走到场边喝水,见洛斐轻压着小白,问出这么古怪的问题。

    “是。”米尔依旧认真地回答。

    “……”

    “露希恩王国的训练那么严苛?”洛斐起身,不再逗弄小白,而是给它喂准备的精料。

    “不是。”

    “和您一样的训练和课程。”

    “……”

    洛斐没有继续问话了,而是低头专心喂小白。这小白马和主人一个性子,淡淡地,高兴了才会赏给洛斐一个眼神。

    然后,洛斐就满足了,心情愉快地将精料送到它嘴边。

    艾瑟兰王国的冬季少雪但很冷,刺入骨头深处的寒冷。

    本该更冷的边郊赛马场却莫名的暖和。

    也许是边郊高木和草丛纷杂,遮挡住了寒风也说不准。

    “夜晚不早点回去,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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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吗?”米尔抬头望向为数不多的的星星,又接着问身旁和小白玩的洛斐:“殿下,外出不带护卫和随从,也不要紧吗?”

    “这是什么要紧的事吗?”

    莱因哈特的教育严苛只限于品德方面的健全,其他全部随着他的个性来,不会强加干涉。

    但他确实也不喜欢只是上个课,却要人山人海的,让所有人都不舒适。

    但米尔问了,就要回答。

    洛斐想了想,语气认真地回答:“认真训练和完成课程是王子的职责。”

    “但没必要事事劳烦别人,对双方来说都是枷锁。”

    “说得很不错。”米尔轻声开口,夸人也是淡淡的。

    洛斐抬起下巴,语气傲然,“当然了,我可是精通各国诗篇。”

    洛斐突然一转话语,开口问:“今晚你会睡个好觉吗?”

    米尔收回了视线,看向撑着草丛的洛斐,笑着说:“大概可以的,因为有你的帮助。”

    “才不是帮你忙,只是想让你知难而退。”洛斐慌乱地反驳。

    “知难而退?”米尔迟疑地反问,好似不明白两者的联系。

    “就是……”洛斐的话没说完,一阵响声从赛马场右侧住民区传来。

    听起来像是谁家孩子又摔了陶罐。

    每次要和米尔火热争论一番的时候,总会有点问题出现。

    洛斐又暂时放弃了。

    他也被这声音震得愣了愣,一瞬间连身体也动不了。

    身体动不了?

    洛斐困惑地低头,看米尔用力地抱住他的身体,蜷缩着肩膀,微微发颤,像是受到了很大的惊吓。

    洛斐不知所措。

    陌生的米尔。

    周身的胆怯和慌张要顺着空气流了出来,看不出训练时的样样精通,无所不能,也看不出平时的冷静自若。

    洛斐轻轻地拍了拍米尔的后背。

    米尔没说话,但身体放松了。

    洛斐低下头,像哄怕打雷的孩子那样轻轻抚了抚他的背,见米尔气息缓和,才问他:“你还好吗?”

    “……”

    直到边郊的风凉透了,米尔才慢慢地缓了回来。

    米尔揉了揉额头,将乱了的衣服收拾整洁,平铺直叙地回答:“嗯,好多了。”

    这语气就像是在说用餐这样的平常话。

    洛斐不解地问:“……你这是怎么了?”

    “只是受了惊。”米尔敷衍地说。

    “陶罐破碎会让人这么恐慌吗?你到怎么了?”

    “我们快点回去,然后找医师看看你的身体。”

    米尔没回话,牵着小白往回走,身后是紧紧跟着的洛斐,依然不放心地问:“真的没事吗?”

    “经常性的吗?和睡不着觉有关系吗?是旧伤的后遗症吗?”

    米尔停下,转身说:“殿下,我是我,我的身体是我的身体,我怎么会知道呢?”

    “……”

    这话有点眼熟。

    洛斐被先前的自己堵得哑口无言。

    米尔微微松口气,终于安静了。

    “米尔,你有秘密。”洛斐垂着眸,突然道。

    这话用什么语气,米尔都可以无动于衷,但偏偏是委屈的,况且后面还加了一句,“你不说出来,我就……不问了。”

    怎么那么委屈。

    米尔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