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假王子也是王子 > 6. 草包维伦?
    “他是不是毒草药,我尚且不清楚。但如果再这么拥挤的话,我们就快要被人潮吞了。”洛斐小声提醒道。

    做事只做表面,说的就是赛维恩公爵。

    王国子民们全部挤在阳光最毒烈的一片狭小区域里,离场地远远的。

    不用说,也猜得到是赛维恩公爵的指示。

    对外说是划分好的区域,实则是把平民赶到一边去给贵族们腾阴凉地,顺便赢得“博爱和善”的好名声。

    这是他惯用的办法。

    洛斐对此不屑一顾。

    洛斐对这场剑术比赛也是毫无兴趣,眯着眼看场内赛况,余光瞥见米尔的后颈浮起红色。

    他拍了拍米尔的肩膀,低头问:“米尔,你怕脏吗?”

    米尔的视线从场地上移开,落在一脸认真的洛斐身上,不解地歪了歪头,“?……不怕。”

    “跟我来。”洛斐不由分说地拉住他往反方向跑。

    米尔看着面前两人高的草垛,杂草乱蓬蓬地支棱着,疑惑地看向洛斐,“这就是您说的宝地?”

    洛斐点了点头,利落地跑到草垛顶,踩了踩,很稳。他低头往下看,米尔仰着脸,阳光将他的黑发晕染得像墨。

    洛斐抿了抿唇,手递到他眼前,说:“这边人少,视线也很好,还有阴凉处,只是……也许会染脏衣服。”

    米尔握住洛斐的手腕借力,轻巧地爬了上去,一阵凉风吹来,细软的,像是旱地甘霖,清凉沁人。

    这里没有拥挤的人群,只有望无边际,高不见顶的草垛山,从顶端往下望去,偌大的剑术场也能尽收眼底。

    确实是块宝地。

    米尔在草垛顶端坐稳,随手按压身边凌乱的杂草,不经意地问洛斐:“王子殿下也常常会来草垛看比赛吗?”

    “嗯。”洛斐径直坐到他身旁,揪起枯草,拿来把玩,平静地回答米尔,“小时候偷偷跑到城堡外看表演时,会这样。”

    “恰逢表演时,草垛就成了艾瑟兰孩子们的座椅。”

    洛斐手心一空,低头见草垛快被他揪秃了,便不敢继续了,转身和米尔搭话,顺嘴问:“你不会吗?”

    “不会,没表演。”

    露希恩亡国前的时期可谓是繁华至极,它的王子绝对不至于连表演都看不到。

    按米尔的性子,大概是太用功了,连溜出城堡的空隙都没有。

    洛斐望着米尔认真看向剑术场的模样,默默地肯定了自己的想法,悄悄地将揪没的草垛铺匀了。

    好可怜。

    剑术比赛的含金量比赛马要高些,参赛的大多数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骑士,当然,也有滥竽充数的贵族少爷。

    哪怕上次维伦性情大变,洛斐依旧对他提不起好感,连带着他的比赛也没有兴趣。

    倒是米尔盯着远处候赛区,一刻也没移开视线。

    “你找维伦做什么?”洛斐在米尔眼前挥了挥手,将他的视线强制性地拉回来。

    米尔下意识地躲了躲,说:“您误会了,我的目标不是他,确切地说也许不是他。”

    洛斐对米尔这种模棱两可,含糊不清的话语,早就见怪不怪了。刚准备继续看无聊的比赛。

    米尔却突然问:“殿下觉得这场比赛,维伦会赢吗?”

    洛斐目光落在远处,沉默了片刻,不带情绪地说:“维伦会赢。”

    “为什么?”米尔有些意外。

    “我们小时候一起练过剑术。他那时的剑术就很不错,哪怕后来变得纨绔恶劣,但天赋也无法消磨。”洛斐不偏不倚地讲。

    米尔点头赞同,看向维伦即将开始的比赛。

    和维伦对阵的是个高壮男人,白白嫩嫩的维伦站在他面前,活像是未出窝的小鸡仔。

    洛斐还以为这次猜错了,结果那男人看着强壮,但一出剑连基本功都不扎实了。

    维伦很快占了上风。

    枯燥。

    大概又是赛维恩公爵找来的新手骑士,来给维伦当陪衬的,衬托赛维恩家族出神入化的剑术。

    真是改不……

    洛斐低头歇息了片刻,再抬头时,场内的局势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刚才处于上风的维伦,现在变得狼狈不堪。他踉跄着后退,肩膀上的血往下淌,对面的男人依然不依不挠,用剑刃反射日光,刺得维伦只能被迫防守。

    洛斐瞥到场内情况,猛地坐起身,放才不屑的表情登时散了,抬头拉住米尔的袖口。

    场内的高壮男人像是吃到了甜头,接连不断地借着日光作乱,剑光一闪,直冲维伦面门。

    维伦偏头躲过,反射的日光晃得他眯了眯眼,反手刺中对方手腕。

    剑落地,哨声响。

    维伦赢了。

    他利落地收剑,深深地咽口气,从比赛结束到下场离开,赛维恩公爵都安静地坐在贵族区和洛缇公主介绍庄园构造。

    毫不在意儿子是伤是坏。

    “疯了。”洛斐松开米尔的袖口,转头说:“赛维恩公爵真是疯了,任由参赛者借助反光伤人,且招招致命,这是犯规。”

    “赢了?”

    米尔也被刚才的比赛惊到了,缓了缓神,对洛斐说:“殿下,我要去庄园的卧房。”

    连请求也不说了,公爵庄园内的卧房是想看就能看的吗?

    “好。”洛斐认命地点头。

    庄园的所有看守几乎全去了剑术场,剩下几人也是人在岗,心早飘到了热闹处。

    洛斐还在努力回想上次来时的记忆。

    米尔已经熟练地越过守卫,去到庄园主楼的三层,在最里面的胡桃木门前停下,指了指身边的廊柱。

    这扇门的漆面斑驳,四周磨得发白,把手也失去了原本的光泽,透着小小的缝隙,大概是门框变形而合不拢。

    房间背对着阳光格外阴暗。

    侍从们的住所也不该如此。

    这能是庄园大少爷的卧房?

    洛斐将信将疑地跟上。

    米尔黑暗中的视力不如洛斐好,他刚想拉住米尔,房间内的交谈声传了出来。

    “哥,你伤还没好,别乱动。”

    “哥,我自己来就行,你伤口还疼吗?”

    米尔静静地听着屋内的对话,洛斐自觉地将王子礼仪丢到脑后,弯腰顺着门缝往里看。

    他注意到,除了处理伤口的维伦,床上还坐着一个人,眉眼和维伦有几分相似。

    只是皮肤更加白皙,像是没见过半点阳光。手背和下颌处缠紧了绷带,有几处甚至渗着血,正低头帮维伦上药。

    洛斐微微眯起了眼睛。

    有点印象。

    赛维恩公爵家的大少爷,安铎·赛维恩。

    只是看起来身体状况怎么和赛维恩公爵讲述的日渐变好不同呢?

    咔哒咔哒……

    脚步声突兀地响起来。

    洛斐猛地回神,着急地拍了拍米尔的肩膀。结果,米尔像是毫不在意,依旧站在原地,等待这扇门的打开,以及维伦的出现。

    “走了,维伦要出来了。”洛斐小声说,恨不得直接将人连根拔起地端走。

    米尔只是淡淡地微笑,没有半点离开的意思。

    洛斐安静地站在米尔身旁,默默地低头整理衣服,看起来不至于那么狼狈。

    胡桃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殿下?……韦恩菲尔德大人?”维伦被忽然出现的两人吓了一跳,下意识将门紧紧地关上,愣了一下才开口:“你们怎么在这?”

    “路过。”

    “找你。”

    洛斐望向米尔。

    那人神色认真,浑然不觉自己正在拆台。

    洛斐无声地叹气,改了口,“对,维伦,我们专门来找你。”

    维伦谨慎地护着门,朝洛斐和米尔微微弯腰,指向远处另一间房间,轻声说:“这边请。”

    维伦的房间比刚才的那间好一点,至少有阳光,不至于暗无天日。

    他们一进门,维伦就直冲窗台边,低头开始调制药水,一时间屋内安静无音。

    洛斐没有独自拜访他人的经历,到别人卧房的经历更是少。

    他面对维伦的房间,难免略微局促。

    米尔倒是坦然地找到椅子坐下,洛斐自然地走到他一旁,贴着他坐。

    “还请见谅,我没有议事厅的钥匙,只能让洛斐殿下和韦恩菲尔德大人在卧房内交谈。”维伦将药水放好,苦恼地说。

    “维伦少爷愿意花费时间来和我谈话,已经很感激了。”米尔轻声说。

    “谢谢韦恩菲尔德大人体谅,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维伦活动着受伤的肩膀。

    “那日,维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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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爷去布雷克伍平原做什么?”米尔突然收了温和语气,冷冷地追问:“是闲逛还是有所求?”

    “……”维伦顿住了,不紧不慢地说:“虽然不明白韦恩菲尔德大人的目的和想法,但告诉您并没有什么要紧的。”

    维伦摸着刚才处理好的伤口,缓缓道:“是赛维恩家族的先人早年从外地商人手里买来的图纸,后来不慎遗落在了布雷克伍平原。我这趟去,就是为了寻找它。”

    米尔继续问:“维伦知道什么样子的图纸吗?或者是内容,哪怕是名字也好。”

    “知道。”维伦回想家族旧档里面所看到的东西,轻声说:“普通的羊皮纸张,大概也没有名字,内容……也许是关于武器方面的。”

    武器?洛斐皱了皱眉,这东西可不是说买就买下的。

    维伦见洛斐表情有变化,连忙补充道:“殿下放心,只是图纸。赛维恩家族没有精通武器的人,图纸才会被如此轻率地处理掉了。”

    “最后我也没有找到图纸。大概是被风吹散了,或者是雨打烂了。”

    “我知道。”洛斐刚说完,身旁的米尔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猛地问维伦,“外地商人来自哪里?”

    “汐莱纳希。”

    “那就对了。”米尔平静地坐回去。

    “韦恩菲尔德大人如果对它好奇的话,可以去汐莱纳希王国试试。赛维恩家族的旧档里说,这张图纸可能又回到了汐莱纳希。”

    米尔点头,“谢谢你,维伦。”

    维伦仅仅是恰好瞥见旧档一眼,便记住了如此详尽的细节。

    洛斐盯着他。

    这人哪里是草包,里面装的也不是毒草药,而是灵草。

    洛斐想起刚才卧房内的场景,总觉得不对劲,随口问:“如果不会使用,你找这张图纸做什么?”

    “为了爵位。”维伦没有隐瞒,说得直白,“赛维恩公爵对图纸丢失常常感到遗憾,如果我找它,就能获得争取爵位的资格。”

    洛斐不解地蹙眉,“按照艾瑟兰王国的传统,爵位早晚会是你的。”

    “不会的,赛维恩公爵不会让我和哥哥继承爵位的。”维伦垂下眼,语气低落,“殿下,没有人会让一个病秧子和一个私生子得到爵位,赛维恩公爵更不会松口。”

    私生子?

    洛斐倒是真不知道赛维恩公爵的情史,见维伦如此被动,想必背地里的兄弟不会很少。

    “不必如此忧愁,哪怕……外在因素复杂,但你依旧是爵位的第一顺位。”米尔定了定神,劝解着面前的维伦。

    “不是我。”维伦摸了摸肩膀的血痕,淡淡地说:“我可以一无所有,但我哥哥不行。”

    “他身体一直不见好转,赛维恩公爵早已经不再给他请医了。”

    维伦的手指蜷缩着,不自觉地摩挲着衣服,“我试过很多方法,惹事也好,练剑也罢,他从不看哥哥一眼,当然也不看我。”

    洛斐愣住了,米尔也因为维伦断断续续的话语怔了怔,迟疑地问:“什么?”

    “我不能看着哥哥痛苦。”维伦声音低下去,像是自言自语,“我很爱他。”

    ……

    剑术比赛结束得早,米尔和洛斐趁早溜出主楼,回到原来的草垛。

    夕阳将草垛染得像是镀了金,侍从们将场内的物品有序地搬离。

    “米尔,你怎么知道维伦不会继续寻找那张图纸?”洛斐觉得米尔的目标是图纸,随口问。

    “不会的,他很聪明。”米尔看起来心情不坏,哪怕忙了好久却一无所获。

    场地清空,他们不能在草垛处长久地停留。洛斐拉着米尔起身,忽然说:“我会帮他。”

    “怎么帮?”米尔抬眼看他,语气带着期待。

    “直接给安铎找医师,药也备齐送到赛维恩庄园。”

    “……”米尔说:“您交给我,我来负责。”

    “嗯。”洛斐跳下草垛,抬手接米尔下来。

    米尔俯垂眸看向洛斐,琥珀色的头发和眼眸在阳光下格外耀眼,不由地来了兴趣,笑着说:“您的头发和眼眸像是落日夕阳,琥珀珍珠那般动人。”

    平日这种玩笑来不及说出口,洛斐早就扬起下巴,半高傲半羞涩了。

    结果,这次只是盯着米尔,一字一句地说:“你的就像是墨玉玛瑙,黑曜石那般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