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假王子也是王子 > 8. 是玩伴吗?
    “我害怕。”

    米尔说完抬起头。

    洛斐依旧锁着眉,眼睛和刚才星星一样闪着认真,米尔无奈地淡淡解释:“殿下不用担心,我只是害怕剧烈的声响,一旦听到就会莫名惶恐。”

    “治不好吗?”洛斐喃喃自语地问,依据他对露希恩王国的浅薄了解,也猜出了具体的原因。

    大概是和日夜不停的战争有关。

    “和我同岁的伙伴大多都会如此。也许经历过战争的人都是破碎的,不露痕迹,但也隐藏不住。”米尔见洛斐的表情从担心变成忧伤,立刻出声宽慰他,“殿下,我已经好很多了。现在,只有在响动突然来临的时候,才会不舒服。”

    夜风吹拂着衣袍,米尔抬头见四周的住户纷纷熄了灯,知道再不回去真就太晚了。

    但面前洛斐却像是定住了,不讲话,不走动,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殿下,洛斐殿下,洛斐?”

    米尔在他眼前摆摆手。

    米尔将称呼全喊了一遍,洛斐才慢慢地抬起头。

    “我们快回去。”米尔活动着发麻的身体,随口说。

    话还没来得及落地,身边一阵冷风猝不及防地掠过。

    米尔抬眸,只能看到一抹红色衣摆。

    跑了?

    米尔愣在原地,看跑了老远的洛斐又重新返回,将小白的绳子塞他手里,说了句,“骑着小白回去。”

    说完就跑,跑得比训练时还快,只留下米尔在凉风中凌乱。

    他跑什么呢?

    赛马场离城堡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但洛斐也从未跑着回来过。

    昨夜是第一次。

    他从赛马场一路跑回城堡,一刻也没歇,怕身后的米尔骑着小白追上来。

    哪怕躺在床铺上依旧无法入睡,洛斐满脑子是先前报复米尔的回忆。

    虽然记不起来是否有惊吓的事情,但米尔刚才惊慌失措的模样,就像是混乱的藤蔓紧紧纠缠和压榨他的睡眠。

    洛斐辗转反侧,深夜里猛地起身,自顾自地骂了句,“浑蛋,你也下得去手。”

    彻夜难眠的后果是次日真起不来床了。

    洛斐抬手捂住肿胀的眼睛,脑袋传来的钝痛越发鲜明,他微微伸出手臂,医师治疗后给出了结论。

    心思太重了,想得太多,冷风又吹着了。

    洛斐默默地盯着天花板,想不到自己也会有心思重到病了的时候。

    最心烦的是,害心思重的那个人,偏偏没来,问也没问他。

    明明知道每日都会训练,以米尔的敏锐度怎么会察觉不到洛斐的缺席。

    一定是不屑于来罢了。

    洛斐想到这,勉强坐起来,问身边匆匆忙忙的侍从们,“有人来找我吗?”

    “埃迪骑士刚才来问候过殿下。”

    “不是埃迪。”洛斐闷闷地说。

    “国王陛下也来过,喊您起床训练。”

    洛斐无力地躺回去,“……也不是国王。”

    侍从们哑口无言,猜不出还有谁来看望了。倒是门口的守卫好奇地听着,随口说了句,“韦恩菲尔德大人有来看望王子殿下,见医师在为您治疗,就说让您好好休息,改日拜访。”

    洛斐忽然站起身,要去洗漱更衣,回头和门口呆愣的守卫说:“麻烦你转告米尔,说我休息好了,让他现在拜访。”

    他昨晚一言不发地跑了,确实不太正常,有必要和米尔解释,顺便为先前的幼稚行为道歉。

    “还没来吗?”洛斐接过侍从递来的茶水,亲自摆放在桌边,将精心准备的点心放在一边点缀。

    “韦恩菲尔德大人还没来。”

    “好,你们先去休息。”洛斐低声说。他一旦身体出了状况,就麻烦了城堡内的人,忙前忙后地为他操心。

    人群散去,洛斐不再端着坐姿,而是懒懒地靠着软椅,顺手捞块点心品尝。

    浑身像是泡软的海绵,提不起精神也抵挡不住睡意。

    睡意即将席卷洛斐的最后一秒,外面传来了米尔的声音。

    终于来了。

    洛斐趁米尔还未进卧房,飞快地躺回床铺,将手臂随意地搭在一边,半张脸深深地埋进毛毯,微微皱眉,看起来十分难熬。

    米尔进来第一眼就看到了无生机的洛斐,焦急间又瞥见桌边摆好的点心少了一半,放下心来,随口问:“你还好吗?”

    “……不好。”洛斐闷闷地讲,语气轻轻地像是透不过毛毯。

    “你喝药了吗?”

    “没。”

    “你用餐了吗?”

    “吃了点心。”

    米尔不慌不忙地端起药,递给他,说:“不喝药的话,你的病可好不了。”

    洛斐语塞,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这药苦得像是黑苔草,怎么能咽得下去。

    洛斐听见米尔坐下的声音,斟酌着道歉的话,为了铺垫气氛,随口开玩笑道:“你喂我喝药?”

    “嗯。”

    嗯?这就答应了?

    洛斐倏地转头,见米尔气定神闲地翻看他桌边的书籍,药剂孤零零地冷落在一边。

    不该相信米尔。

    洛斐抬起眼,静静地盯着米尔。

    米尔对上面前浅金色的眼眸,愣了愣,利落地放下书,拿起药杯真有喂他的架势。

    “我自己来就行。”洛斐恼羞成怒地一口气喝完,苦得发麻,偏偏米尔在这里待着,他必定要露出无所畏惧的模样。

    “如果很苦,也许吃甜的会好一点。”米尔笑着开口,说完就将方糖递给洛斐。

    “……谢谢。”

    糖块融化,苦味才渐渐消散,洛斐瞥了眼米尔,又迅速地收回视线。

    现在主动道歉?还是努力拖着时间,一会讲还来得及吗?

    洛斐犹豫着,身边的米尔早就先他一步开口了,“你不用在意昨天的那番话,在意依然无法改变任何情况,只会徒增你的烦恼。”

    “当然,你不必愧疚,也不必可怜我。”米尔想起守卫刚刚说的,王子翻来覆去地一夜未眠,甚至会唉声叹气,“更不用道歉,你的小招数对当时的我来说,也是一种另类的乐趣,所以,您也算是我的……”

    洛斐追问:“你的什么?”

    “我的玩伴。”米尔认真地说。

    初到异国时的烦躁和不安,的确是这位孩子心气的王子替他抹去的。

    “……是玩伴?”

    道歉莫名变成了感谢,起初的报复给米尔带去了快乐。

    一切都是洛斐没有预料到的,但或许都不算坏事。

    洛斐慌乱地躺回去,只抬起眸子,问:“谁会称呼玩伴为王子和您?”

    “我刚才用的是,你。”米尔语气轻飘飘地像是哄人的样子。

    “……知道了。”洛斐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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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疼了,也不晕了,只是悄摸摸地观察面前的米尔。

    黑眸神秘幽暗,黑发也巧妙地增添着冷淡疏离。不可否认,米尔姣好的样貌和敏锐温和的性子确实是吸引人的利器。

    如果不是身份不同,利害不同,做个哥哥也许是不错的选择。

    洛斐这么想着,米尔突然放下书,慢慢地开口,“要是休息好了,就可以开始训练了。”

    “……”

    还是继续做敌人。

    洛斐的身体一病就是一个季节,这次却有点不同,也许是因为米尔常来陪他,也有可能是米尔向莱因哈特国王说了很多洛斐的好话。

    本就心疼儿子的国王借机给洛斐安排了休息日。

    白日喂马晒太阳,夜晚下棋读闲书,其余时间去米尔卧房,洛斐享受着闲适的时光。

    “真希望这样过下去,随心所欲地生活。”洛斐摆弄着米尔屋里新换的植株,忽然地感慨。

    “你平时也不拘束。”米尔随口拆台。

    “……身为王子还是会有束缚。”洛斐低着头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麻烦的事来了。”

    “……或者是麻烦的人。”

    他说着,门外急急匆匆的脚步声和说话声一齐砸来,“韦恩菲尔德大人,有人来拜访您。”

    米尔看了眼洛斐,对方给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似乎在说,我说得没错。

    米尔视线移向门口的侍从,问:“谁?”

    “维伦少爷。”

    洛斐挑挑眉,明白了。

    这是来道谢了。

    维伦和上次比状态好很多,冷静中带着鲜活,神情从容不迫,肩膀的伤口恢复得快,走路的步伐也稳当了。

    维伦显然没料到半夜在米尔屋里会遇到洛斐,微微一愣,低下头,“洛斐殿下。”

    “好久不见,维伦。”

    洛斐见维伦那副惊讶的模样,就知道他这趟拜访和自己无关。

    “你们聊,我回……”洛斐告完别,转身往外走。

    “殿下,请您稍等一下。”维伦连忙喊住他,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给坐着的米尔。

    洛斐停下,走到米尔身边,借着他的手看信封内容。

    邀请函?

    信封上的标志格外醒目,是圣希尔学院的徽章。

    它是艾瑟兰王国最大的学院,也是维伦所就读的地方。

    维伦适时地解释,“多亏了殿下和韦恩菲尔德大人,哥哥的身体好转了许多,但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来表达感谢,如果恰好有空闲,可以一起同去。”

    维伦说完,洛斐顺势弯下腰,贴着米尔耳边,小声说:“别去,很无趣。”

    “真的?”米尔头也不抬地轻声问。

    “千真万确。”洛斐肯定地说。

    “好。”米尔点点头,和面前的维伦说:“我会去的。”

    “……”洛斐看向米尔,虽然猜到了会如此,但依旧很无奈。

    邀请函只有一张,在米尔手中。

    洛斐算是圣希尔的学生,不用邀请函,但严谨地说是半个,一半课程由王室导师教授,另一半则是去圣希尔学习。

    圣希尔学院的冬季出行,洛斐奉国王的吩咐去过几回,寡淡如水,无味如冰。

    后来说什么也不去了。

    所以,当他这次主动提议跟着去学习时,莱因哈特国王与薇洛希王后,又是一阵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