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出老林子,天已经擦黑了。
西边的天际还剩最后一抹暗红色。
林子里头黑黢黢的。
林建国走到那棵老榆树后面,扒开盖在上面的枯藤子,把两辆二八大杠推了出来。
二牛过来帮忙,两人把松鸡一只一只绑在车后座上。
七只黑嘴松鸡,大的小的都有,绑在后座上沉甸甸的,看着就喜人。
“走了,回家。”
林建国推着车子,二牛跟在后头。
从老林子到靠山屯,大约也就一里来地。
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
加上天黑了,两人走得不是很快!
二牛跟在后头,两只手扶着车把,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后座上绑的松鸡,生怕颠掉了。
到了屯子口的时候,屯子里头已经黑透了,只有零星的几户人家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林建国到了家门口,就能看见灶房的窗户里透出的灯光,还有一股子炖菜的香味飘出来。
林建国把自行车推进院子里。
两人把后座上的松鸡解了下来。
“妈!大嫂!”
“我们回来了!”
林建国推开院门,喊了一嗓子。
大黄和小紫两家伙立即跑了过来,围着林建国的嘴边转悠着。
灶房的门帘一掀,张翠花先走了出来。
她围裙上沾着面粉,手里还拿着锅铲。
“回来了?”
“咋这么晚……”
张翠花话说到一半,眼睛就直了。
她看见了林建国手里拎的那四只黑嘴松鸡,黑黢黢的.
她又看见了二牛手里拎的那三只。
“这……?”
张翠花手里的锅铲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她嘴巴张得老大,眼睛瞪得溜圆,惊诧问道:
“建国,你们这是从哪儿整的?”
“咋打了这么多松鸡?”
李梅听到动静,也从灶房里走了出来。
她一出来就看见了那七只松鸡,也是一愣,随即捂住了嘴:
“我的天!”
"建国,二牛,你们这是去打猎了?”
"你们也没带枪,咋打的这松鸡?”
二牛咧嘴一笑,把三只松鸡往地上一放,拍了拍手道:
“大嫂,这是建国哥用石子打的,我就跟着跑了一趟腿!”
听到这话,张翠花和李梅更加震惊了!
张翠花蹲下来,伸手翻了翻那几只松鸡。
“你这孩子,咋不说一声就进老林子了?多危险啊!”
“万一遇上野牲口咋整?你连枪都没带!”
张翠花站起来,拍了一下林建国的胳膊,眼眶都有些红了。
林建国笑着安抚道:
“娘!没事,我有数。”
“再说了,我和二牛没往里走,只是在外围下了几个陷阱!”
张翠花瞪了来福一眼,又看了看林建国,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大过年的可要注意点哈。”
“万一要是出个啥事,可咋整!”
林建国笑了笑,用手拎起那几只松鸡,转移话题道:
“娘!你瞧这几只松鸡多肥!”
“这只少说也得四斤半,这只也得四斤出头,都是公的,肉厚实着呢。”
张翠花这时也拎起那只最大的松鸡,掂了掂,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
“这只最肥,少说五斤。”
“这毛色也好,油亮亮的,是吃松籽长大的。”
林建国继续道:
“妈,今晚先收拾两只出来炖上!”
“今晚喊春梅婶子她们一起来家吃饭!”
“剩下的五只等分一下。”
“春梅婶子吃完饭带两只,虎子姥家等送两只过去!”
“剩下一只我给晓白家送去!”
张翠花点了点头。
李梅站起来,笑着说:
“妈,那我现在就收拾两只出来?”
“一会咋们就炖上!”
“行,就照你说的办。”
张翠花把围裙重新系了系,转身往灶房走,
“我再去和点面,今晚吃松鸡炖蘑菇,贴饼子。”
林二牛这会转身回家喊春梅婶子他们去了!
林建国把剩下的五只松鸡挂在灶房外面的屋檐下,冬天的天气冷,挂一宿也坏不了。
灶房里热气腾腾,灶台上的大铁锅里正炖着酸菜粉条。
张翠花把锅里的酸菜粉条盛出来,腾出锅来准备炖松鸡。
李梅已经把两只松鸡收拾干净了,褪了毛,开了膛,内脏掏出来直接扔给了大黄和小紫。
松鸡的肉雪白雪白的,皮下有一层薄薄的黄油,看着就肥美。
李梅把松鸡剁成块,冷水下锅焯了一遍,捞出来控干水分。
锅里倒上油,放进去几片姜和几段葱,炸出香味后把松鸡块倒进去翻炒。
鸡肉在锅里翻滚着,很快就变了颜色,香味一下子就窜了出来。
张翠花在旁边和面,白面掺了玉米面。
松鸡块炒得差不多了,李梅加上开水,把泡好的榛蘑捞出来沥干水分也放进去。
然后,她又扔进去几颗红枣和一小把枸杞,盖上锅盖,小火慢慢炖。
灶房里的香味越来越浓。
松鸡炖了半个多钟头,锅里的汤汁收得浓稠了。
张翠花把醒好的面团拿出来,揪成一个个剂子,拍成巴掌大的圆饼,贴在锅边。
贴饼子半截浸在汤汁里,半截露在外面,盖上锅盖继续焖。
又焖了一刻钟,张翠花掀开锅盖,热气“呼”地一下冒出来,满灶房都是香味。
贴饼子吸饱了汤汁,金黄油亮,松鸡肉炖得酥烂,用筷子一戳就能戳透。
这时候,春梅婶子带着林巧英和柱子也来了!
“行了,开饭!”
张翠花一声令下,全家人都忙活开了。
李梅把酸菜粉条端上桌,张翠花把松鸡炖蘑菇连锅端到桌上。
贴饼子用铲子铲下来,码在盘子里。
林建国帮着拿碗筷、摆凳子。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屋子里的煤油灯泛着微弱的光!
林建国夹了一块松鸡肉放进嘴里。
肉嫩汤鲜,蘑菇吸饱了肉汁,嚼起来又滑又韧。
虎子和柱子吃得满嘴流油,筷子不停地在松鸡炖蘑菇的锅里头翻找,专门挑大块的肉往嘴里塞。
一顿饭吃完,众人皆是躺在炕头直呼过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