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糸师冴,你的情绪有点失控了。
你平时不会这么对这些“孩子”说话的。
但面前的粉脑袋到底在发什么呆?
难道要你像修理电子设备那样拍拍他的脑袋才会好吗?
千切刚刚回神,就被你的一记“粉脑袋”打出破防——
至少你肯定记住凪诚士郎是谁了,但千切豹马在你印象里就只是个粉脑袋?
和世界五强踢的那一场,他好歹还狠狠在边线上作了威风吧?还是说你只关注赢家?
那凪诚士郎?!
算了。
你还在看着他呢。
千切略微挫败地垂头,语气蔫哒哒地:“请跟我来吧。”
香水在手提袋里碰撞着发出声响,千切不是故意的,但你明显也没遮掩,他也就顺理成章地看到了那些在袋中的瓶瓶罐罐。
看起来很贵欸……是给凪那家伙的?
千切问:
“里面是什么?”
“香水。”你转头,这个粉脑袋的眼神很亮,亮到离谱的程度,让你幻视那些会在场下对你围追堵截的粉丝,“你要吗?粉脑袋小孩。”
“请叫我千切豹马……香水就不必了,我不需要这个。”千切挫败地搓搓头,“我真的一点存在感都没有吗?”
“啊,HYOMA。”你想起来了。
倒不是说他没有存在感,而是那场比赛里,有比他这个飞毛腿更亮眼的神速洛基在。
“不哦,只是我不太会记日本人的名字,抱歉。”
千切听到这个解释脸色好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而已,他吞吞吐吐地问:
“那,你为什么会记得凪的名字?”
“凪吗?”你脸色平淡,“只是偶然碰到了,觉得他很有趣,仅此而已。”
千切急切问:
“哪里有趣?他很强吗?还是说——”
你打断他:“别误会了,我评判他人的标准不是实力,我对足球的鉴赏水平比你们这些选手还不如。我只是觉得他有趣,仅此而已,我喜欢这种一目了然的人。”
TRANSPARENT.
你形容凪诚士郎是心思直白、一眼便能看透的那种人。
但说实话,这个词来形容那个麻烦男,是不是有点抬举他了?
他可一点都不一目了然,装的吧?
身旁的少年明显还处于一种对自我认知的迷茫之中。
但你也没那么好心吧?
绘心甚八说的没错,你不是为了给这些“脆弱的孩子”排忧解难来的,他们的痛苦与你无关,而且你现在的心情很糟糕。
你本来也不是善解人意型的偶像,与之恰恰相反,和你合作过的人都认为你不怎么有人情味,虽然礼数都很到位,但实际上大概就是那种——表现得过分完美以至于离普通人距离太远吧?
你并不在意这些,粉丝们反倒以此为荣,好像把你塑造成什么冷酷天使之类的角色了。
太奇怪了。
“真的……有那么不起眼吗……”千切豹马很凌乱。
……
真够麻烦的。
“看我。”你命令他,“豹马,你知道你的问题在哪里吗?”
你的强势让千切吓了一跳,虽然意识到你不是什么温柔的人,但你这种命令的语气对他而言有些超标。
他诡异地红了脸,结结巴巴问:
“是……是什么?”
“是你还跑得不够快。”你道。
“你知道洛基的不带球最高瞬时速度是多少吗?”
你不需要他回答:“39.2km/h,这和一匹在赛场上全速奔跑的成年骏马差不多。他今年17岁,你们几乎同龄,而你如果想要让世界都看到你的飞毛腿,至少要跑到这个领域。”
“但是,你还没做到,豹马。”你残忍地碾压着少年的自尊心,“我没看到你在赛场上有多快、有多自由,我只看到了一个还在迷茫、还在起步时踌躇不定的足球运动员,你根本没那么特殊。你的名字是豹子的意思吧?你不像豹子,你像畏惧奔跑的麋鹿。”
你的眼睛。
这简直太冒犯了。
但千切豹马只是在思考,他终于,在如此近的距离看到了你的眸光,那种被论坛里的变态们称之为“美丽迅疾”的苛刻眼神。
在大家为你偶尔展露的冰冷残忍而狂欢时,只有千切豹马在想——
被你注视的,无一不是足球领域的超凡天才。如果你也能如此注视着千切,注视着这个仍在这条路上坎坷前行的怯懦者,是不是就意味着,他所做的一切都有意义?
被看到太超过了,被这样命令着也很奇怪。
千切发誓他绝对没有奇怪的癖好,但你似乎很擅长这样对待他人,难道没有人告诉你——
这样反而会引来更奇怪的家伙吗?
“嗯,是的,或许……”千切讷讷,“或许我还没做到最好……”
你的话似乎没有打击到他。
这样就最好。
你重新把口罩戴好,也不去在意你和千切身后聚起很多人围观。
你和千切二人一同走到他的宿舍门口。
还没有推开门,就听到里面乱糟糟的声响,有那么几个人来回来去地打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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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的一声,一个枕头就从门缝里飞出来了,无缝衔接拍到了千切的脑门上。
“啊,GOAL……这次的球门是千切的脸吗……”
你清晰地看到了面前这张秀丽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扭曲,他对你艰难地微笑着:
“抱歉,稍等一下……”
他打开门,走进去,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你听到了千切的怒吼:
“凪诚·士郎,干脆把你的手脚打断铺在门口当地毯吧?”
“唔欸?什么啊?好恐怖,我不要……”
“有什么关系,反正你每天也只是瘫着啊?!”
好活泼。
和职业球队的氛围完全不一样啊。
简直就是小孩子。
千切豹马对上那双无辜的眼睛,叹了口气,抓着他的衣领拎出门口,而凪诚士郎则是脚拖地不停地蠕动着——
“千切,真的要把我当成地毯吗?那……可以把我摆到别的地方去吗……”
“你还想去哪里啊?”千切怒斥,“有人找你,废物天才。”
凪诚士郎还在狡辩:“千切,废物和天才不可以连用……感觉你国文学得不是很好……”
“是是是,当然比不上你……”
千切在门边露出半张脸,其中情绪鄙夷和复杂参半。凪诚士郎被他抓在手里,比起一个人,更像只懒洋洋的考拉,尽管四肢异常发达、却可怜巴巴地蜷缩在一起,赤着脚被千切当成行李箱一样拖出来。
你歪头看着。
真的,非常惹人喜爱。
因为实在太好懂了,所以你面对这个少年时,总会忍不住露出些真情实感。
“带到了哦,这个笨蛋。”千切的语气有些无力,他把凪诚士郎扔在门口,任由其屁股接触地面发出巨响,转身关门。
“啊……被赶出来了……”凪诚士郎看看身后的门,又看看面前的你,露出沉思的表情,“难不成……是要把我赶回家了吗?”
你穿着蓝色监狱统一的工作制服,戴着口罩、头发被包裹在宽大的兜帽里,如果不是对你足够了解的话,大概根本认不出现在站在凪诚士郎面前的人是谁。
你伸手:
“那么,凪选手,要和我走吗?”
凪诚士郎看着你的手,慢吞吞地退缩了两步,靠着门,像猫咪避开人类抚摸那样远离你的手掌,挠着门抱怨着:
“可疑……好可疑……我要被卖掉了……千切、国王……救救我……”
可爱,忍不住想多逗弄一点。
你眯起眼睛,弯腰,适当地表露一些冷漠感,“凪选手,和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