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得去管那些“孩子”会在背地里议论些什么,身为公众人物如果连这点定力都没有,那你出道这么多年算是白干了。
索性电梯里的那几个你也不熟,日本人的脸对你而言太难分辨,光靠发色辨认出几个辨识度高的还算比较轻松,但其他的就阿弥陀佛了。
手机振动。
你拿过来看了一眼,不如愿地收获了两张卢纳醉酒后的脸红自拍照,其中一张笑得甜蜜,露出身后金碧辉煌的装修风格,以及手边一杯金色香槟,衣服倒是穿得整齐;而另一张他把衬衫领口大开着,胸前的沟壑从领口一路下到胃,简直就是露出瘾大爆发。
他问你:
[发IG选哪张好?1 OR 2?]
把你当图库了吗这是?
你回复一个“OR”。
不想再去回忆刚刚发生了什么。
非要逼你的话,你现在比较想指着糸师冴的脸大骂三天,却又害怕他下一秒又扶着你的脸亲上来。
也不知道有没有狗仔……
之前的普林斯事件倒还能轻松圆过去,这次可是“地下停车场激吻”,朱利安就算再怎么能瞎掰,也保不齐会有漏网之鱼。
你面无表情地盯着天花板思考着。
想做点能让自己开心起来的事情。
这么想着,你干脆把之前朱利安顺手带进来的几个香水礼盒拆开,对比了一下,选出其中比较适合男生的味道,塞进手提袋里。
反正没事情可做,去找那个很会让人开心的小朋友吧。
这个集训营里,目前只剩下了35位选手,而他们都已经转移到了主栋里,找到其中一个选手易如反掌。
再不济,还有监控妖精在,到时候随便找一个摄像头和他求助也是一样的,就是不知道朱利安和他沟通得顺不顺畅。
你换上那身丑丑的工作服,提着手提袋下了楼,顺着选手们现在所在的主栋前进。
路上还看到了一台贩卖机,里面除了咖啡之外,就是功能性饮料,感觉不太适合晚上喝。
你站在原地看了半天,最终还是放弃了。
你不是那个功利心拉满的监控妖精,让这些选手半夜喝这种东西,会影响身体发育的,毕竟本来也是一群没成年的孩子。
手提袋里的香水发出互相碰撞的声音,几瓶香水放在一起不算沉,你轻轻松松便能拎得起来。为了避免在不必要的监控里出镜,影响工作人员的剪辑工作,你很是贴心地戴了口罩,这样就算出现也只会被当做工作人员处理。
你还从来没有在临近夜晚的时候来过这栋楼,因此一踏入选手主栋,便感受到了超乎寻常的燥热感。少年扎堆的地方,连周身的温度都比平常火热。力量房建设得很分散,但基本上做到了全区域覆盖,透明的电梯让你能很轻易地观察到这些少年挥洒血汗的场面。
你不习惯地扯了扯口罩。
宿舍应该是都安排在了同一层,你直接按照电梯的指引就能上楼。
上到宿舍层,那种燥热的气氛就更加明显。
该说真不愧是年轻少男们合宿的地方吗?你还从来没看到过这么多年轻的肉/体。
你面无表情地拉口罩,动作敏捷地躲避他们扔过来的上衣裤子等带着奇怪气味的东西,再垂眸回避那些年轻鲜妍的裸露身/体。
幸好这些家伙还知道自己是在监控摄像头的监视之下的,虽然露得多但至少大家都穿了裤子。
噪音非常大,大到让你感到生理不适的程度,你现在甚至开始怀疑你大半夜来宿舍栋这个决定的正确与否了。
有人对你很好奇,但在注意到你身上穿着的工作服之后,反而收回了视线,工作人员大晚上来宿舍栋这种事情还是很常见,毕竟大家都是“犯人”嘛。
宿舍门上有名字。但很可惜,因为写的基本都是汉字,所以你不认识。
你倒是记住了凪诚士郎的队友,其中有个粉红头发、长得很漂亮像个女生的选手,所以只需要在这些颜色各异的头发中找到粉红色就好。
黑色、蓝色、紫色、棕色……
啊,有了,粉红色。
毛巾裹着头发,是个十分具有异域风情的造型,他正摆弄着自己的发丝,拖着脚朝着宿舍方向走去。
千切豹马正在思考。
倒不如说,他正在回味刚刚的那场“作战会议”。
洁世一拉来了看起来很不靠谱、实际上很有一套的乌旅人。虽然在电梯里发生的事情又被多一人知晓这件事让千切心情很差劲,但好在乌旅人提出了不少建设性意见。
首先,必须要先确定你和卢纳的关系,这个作战计划才能开启下一步。
你和卢纳,说好听点是同事;难听点,其实就是路人来的。毕竟一个在北爱尔兰,一个在西班牙,平时打地区联赛都遇不上的好手,要是真有关系早就有苗头了,怎么可能两个人来了日本才有牵连?
乌旅人还提出一点,十分地有说服性——那就是千切他们甚至都没确定,对你性/骚扰的真是卢纳本人吗?
虽然蜂乐回非常没有脑回路地第一时间狠狠点头了。但问题在于——只需要换个角度来考虑就好——一个和卢纳甚至算不上熟悉的女性代言人,他煞费苦心一场约会,会以性/骚扰为结局吗?卢纳再怎么说也是个知名球星,做事不考虑后果——嗯,好像真的是他的风格……
但是,乌旅人说,首先要确定目标,才能制定方案。
千切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他一边擦拭头发一边朝着宿舍方向走。
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千切几乎要立刻发飙了。
熟悉他的都知道,千切豹马脾气一点都不好,简直可以说是火爆。除了这张欺骗性极高的脸蛋之外,他的一技之长只剩下飞毛腿,剖去这些的千切完全可以无痛上榜——蓝色监狱脾气最臭TOP10。
这不过,这次的千切豹马差点走进滑铁卢。
“你好?”你歪着头,确认了一下。
粉色头发,没错的。
毕竟这个集训营里应该只剩下这么一个粉色脑袋,你不可能认错。
“请问可以去你们宿舍吗?”
咦?
面前这个粉脑袋,好像僵硬了。
你没有那么恐怖吧?
而且为什么大家都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你?
周围人来人往的,你察觉到了好几簇目光都盯着你看。你倒是已经习惯这种瞩目的感觉了,而眼前的粉脑袋还没有。
他伸手,抓着你的手腕,跑得飞快,这速度你说一句“都快赶上洛基了”不过分吧?
“萨……萨利文小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说英文磕磕绊绊的。
你摘下口罩,被糸师冴亲花的妆早就卸了,皮肤干净透亮,嘴唇还残留着微微的肿胀,但已无大碍。在如此近的距离里,千切豹马甚至能看到你眼睑处的震颤,睫毛的细微动静在这种状态下十分明显。
媒体偏爱你的眼睛,你的粉丝尤甚,千切可以毫不费力地从一百双眼睛中精准挑出你的,这就是他身为你的激梦的底气。但这份底气绝不包括面对面直面你的暴击。
脸几乎可以用“绮丽”来形容了,气质也是,冷静而迅疾。
他迷迷糊糊地思考着。
如果说你的很多粉丝是喜欢你的美丽,那么千切豹马有话要说。
千切本身就长得很好看了,所以他绝对不是那种以貌取人、或者只是单纯地因为什么长得漂亮就会轻易去粉一个人的那种肤浅的存在。
相比较蓝色监狱中的其他人——会因为痛苦而停下脚步,走到如今的千切豹马则是经历了比那痛苦百倍千倍的事情。他站在这里、站在绿茵场上,跑起来的那一刻,肌肉和骨骼仍然因为心理作用而发出尖锐的疼痛感,但他从未停止自己的脚步。有着这样意志的人,怎么可能因为什么美丽的外表就喜欢上一个人呢?
所以千切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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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感情,一定是比普通而平庸的喜欢更加特殊的东西。
你看着他失神的双眼。
嗯,总觉得,好像他不是很靠谱的样子。
你提醒他:
“凪诚士郎。”
好在这个名字好像唤醒了面前这个人的意识。
虽然千切豹马刚刚在脑海中擅自进行了一系列奇怪的妄想,但事实上,你对面前这个粉脑袋的唯一印象就只剩下——
“凪诚士郎的队友”。
“我想见凪诚士郎,可以吗?”
你尽量把自己的话缩短到了能够轻松听懂的程度。
是啊,千切的确听懂了。
但他宁愿自己没听懂。
凪诚士郎?
为什么是凪诚士郎?
这不对吧?
找乙夜影汰他就认了,毕竟是要合作拍摄企划的对象;找蜂乐回也就算了,虽然蜂乐那家伙托着脸说你的大腿有多软的时候千切豹马差点把他撕了,但蜂乐可以说是没有半点恋爱相关的头脑。
但是凪诚士郎?
凪诚士郎???
为什么???
千切不知道其他人,但是就他本人而言,其实对凪诚士郎这个人有着一点微妙的恐惧。这不是那种于生理意义上可以解释的恐惧。
现在仍然留在这个集训营中的大部人都知道,凪诚士郎是个天才。
这绝对不是过誉。
就连御影玲王都苦涩地透露过,凪诚士郎从开始踢球到现在还没有超过一年。而他如此懒惰不上进的人,在白宝高中的偏差值永远维持在年级第一,甚至不要去思考白宝是真真正正的重点私立高中,里面的精英人才数不胜数。
可以说,这是一个不踢足球、去选择成为社会人、或者去干什么其他的任何工作,都能顺顺利利、一辈子不愁吃穿的所谓天才之流。
这样的人,总会给周围人带来或多或少的压力,尤其是当他一脸轻松地做到对于其他人而言过分严苛的动作训练时,对千切亦然。
在他还在沉浸于腿伤的痛苦中,凪诚士郎已然在短短的集训时间里,形成了极具个人色彩的进攻体系。
这不是自卑,而是一种无法触及到那些人高度的不甘。
洁世一说凪诚士郎是天才,是怪物,是一旦发掘成功便无法阻碍的疯子。
千切深以为然。
所以,他才对你的要求感到十分敏感。
这到底是为什么?
难道只是因为凪诚士郎是个天才?
足球运动员站在绿茵场上,胜利动作是精心设计过的,造型是刻意打磨过的,进的每一个球不仅要兼顾效率和力量、更要强调美感。可以说,每一个足球运动员站在观众面前,要赢得的不仅仅是那枚奖牌,与之同等重要的,是观众的目光和喜爱。
这种竞争不仅仅是实力上的,更是情感上的。
大众更喜爱的球员代言更多,身价更高,更容易被专业人士看重,能有更好的待遇,这是每一个以职业足球为目标的运动员都知道的事情。
所以,你会更喜欢凪诚士郎吗?
这是你的喜好吗?
你代表的是你自己,还是那些更高层次的所谓专业人士的目光?
说句很庸俗的话——
足球,是竞争;恋爱,是竞争。
这世界上所有稀缺的资源,都需要用或是平等或是不平等的竞争来争取。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凪诚士郎那家伙,大概就是从出生就已经站在了起跑线上……
千切豹马分不清自己内心的情感是什么,他只知道很难受、非常难受,恨不得想把那个天天懒洋洋赖在宿舍打游戏的白痴抓起来狠狠操练一顿。
“你,在想什么?”
你面无表情地靠近这个粉脑袋。
不知道为什么,你总有一种直觉——
“你好像在想什么很过分的东西,别在我面前出神,好吗?粉脑袋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