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成竹临走时,想了想,还是转头对秋雪说:“秋老板,工坊在年前就已存下不少货品,这……”
他担心再不卖掉,货品眼见着越做越多,秋雪赚不到钱,到时候工坊也许该关门了。如今这等好活计,王成竹还有几分不舍。
秋雪明白王成竹的担忧,“过几日我会去县里找铺子,等铺子开了之后,仓库的货品正好用得上。”
竹编除小物件编起来较快,但稍微大一点的簸箕与竹篮编起来都需花不少时间,秋雪的工坊如今满打满算才开一两月时间,不仅在摆摊售卖,也在接明远书画铺的单子。
眼下工坊的熟手少,做的新花样又多,在秋雪看来效率并不高,这才需要囤积些货品,即是为了开铺子,也是为了再找些合作商。
“真的吗?!”王成竹闻言一喜,“这就好,这就好,那我忙去了!”
“你要开铺子了?”
秋雪边画图边嗯了声。
阮默行想了想,又问:“需要我帮忙吗?”
秋雪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睛眨了眨,“需要。”
阮默行勾了勾嘴角,接着与秋雪讨论起来,铺子是租是买,要多大的铺子,选在哪条街等等。
秋雪被他的问题扰得无法专心画下去,无奈道:“等去县里看了再说。”眼下之意,现在不要再问了。
阮默行哦了声。
没安静超过半个时辰,阮默行突然说道:“其实……”
“嗯?”秋雪被他猛然间的欲言又止勾起疑惑。
“我……我在县里有一间铺子。”
“???”
秋雪放下毛笔,直起身体,神色比先前冷了点,“你说清楚点。”她并不觊觎,只是不喜欢被隐瞒的感觉。
阮默行神情懊恼,解释道:“不是我瞒着你,而是没有机会说。”他中举回来后,两人的关系不远不近,家里人又多,实在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秋雪脸上缓了缓,看了他一眼。
阮默行从一眼里像是悟到了什么,清了清嗓子,继续解释:“铺子是我爷爷留给我的,我爹他……”
他爹算得上是标准的纨绔子弟,书念不好,铺子也不会经营,家里的田地佃出去,连收租的管事都能糊弄他。
阮家积累几代,才有了他爷爷年轻时那份身家。可惜他爹像是生来败家的,长年累月地挥霍败落,再好的家底也没了。
后来终是染上了赌,他爷爷怕阮家的家底要了结在他手上,偷偷转移了部分家产,再后来他爷爷和他爹相继去世后,阮家就此分家。
昔日富庶殷实的阮家,到如今人人提及便无不暗自摇头,从此阮家沉寂没落。
秋雪心念微转,突然问道:“阮付生来找你是为了那部分家产?”
“嗯。”阮默行低声说,“不过,他现在还没找到那部分家产的证据,即便找到了他也分不走。”将这些话说出来后,他稍稍轻松了些。
阮默行不想对秋雪隐瞒什么,只是知道太多对秋雪并无好处,转而说道:“那间铺子租期快到期,之后不再租出去,予你开铺子用如何?”
秋雪听到他话里的肯定,想了想却问:“租金几何?”她倒是听出来其中有异,但阮家的事也不需她来置喙。
“你!你要与我分得这般清楚?”
“……”这话带着一丝愠怒,秋雪扶额,“我不是那意思,但也不能占你便宜吧?”
“占…占占我便宜?”阮默行张口结舌,脸上浮现一团红雾,“你……你我夫妻一体,我的便是你的!”
秋雪见他反应这么大,反应过来他一个古人不能这么与他说笑。
不禁叹口气,不愿与他争辩,半晌才说:“行,到时去看看铺子位置。”就眼下的情况来看,两人短时间不会分开,她将赚的钱用在阮家便是。
阮默行听到秋雪答应,努力压着上翘的嘴角。
这边才说定没几天,阮默行行动很快,趁秋雪没那么忙的时候,让陈小迁赶着牛车去了县里看铺子。
阮默行说的铺面也在西街,那一条街是县里主要的商业街区。
“就是这儿?”
秋雪下了牛车,看着这间不小的铺子,不由看向阮默行。
“嗯,位置是稍偏了些,不过铺面比较大。”
这哪里是比较大,是很大了!
虽在西街最里面,可这铺子有上下两层,如今做着客栈生意,也许是位置不太行,瞧着生意并不太好的样子。
秋雪往四周看了看,再往前走就是北区的民居了。这块的铺子多是吃食、日用杂货,对住在这块的百姓来说倒是很便利。
看完周边,秋雪抬脚率先往客栈走去。
“客人,是住店还是打尖?”小二正百无聊赖地在柜台用手指划拉着柜面,不经意抬头见来了几客人,忙站起来招呼。
才刚过完年,客栈却一点过年的氛围也无,冷冷清清的,本就很冷的天气让客栈内显得更冷清。
“客人?”小二一开口说话,呼出的冷气变成白雾,飘散在空气里。
秋雪摇摇头,没回,看了看他,发现整个客栈除了小二,没有其他人了,这般大的客栈甚至不见掌柜。
难怪生意不好。
看完一楼,秋雪径直往楼梯方向走去。
小二挠头不解,转而看向随后进来的两人,又出声道:“客人,住店还是打尖?”
“打尖,给我们上点小菜和好茶。”陈小迁赶忙上前,他如今很了解自家少夫人,不爱说话,但人特别好。
“好咧,客人稍等!”有生意上门,小二咧着嘴忙去了。
此时已上了二楼的秋雪,这会正站在窗边往下看,视野倒是不错。
但这个铺面的位置,的确不太合适做客栈生意,往前走是百姓住所,往回走些距离又要到城门。
街上的百姓,大多买吃食和杂货,想来居家生活的较多。要是把这铺子改成竹编店却是不错,工坊如今做的家用的竹编多了,再加上一些小物件和装饰货品,想来能摆满整个铺子的货架了。
“如何?”
秋雪听到身后传来阮默行的声音,转头看去,笑了下,说:“不错。”
“嗯,这家客栈租出去后,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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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少来,没想到生意竟如此差。”
“许是没好好经营。”铺子里就小二一人,很难说客栈老板怎么想的。
阮默行点头,确实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做生意,他自己就不太行,要不然也不会将好好的铺子租出去。
“这铺子带了个后院,如今改成了客房,不过房间并不多,之后你开铺子的话,不方便回家这里倒也住得下。”
秋雪闻言嗯了声。
不过眼下铺子正在经营,阮默行不好带秋雪直接去后院查看,所以两人便站在通往后院的门口,伸着脖子四下瞧了瞧。
秋雪发现这铺子比进门时想的要大得多,只是不能与村里的院子比而已。
待两人看完后,时间也只过去不到两刻钟。
客栈人很少,小二很快将陈小迁点的吃食与茶水端上来。
三人落座后,秋雪看这吃食卖相一般,茶水也不是好茶。难怪生意不行,她暗暗摇头。
只随意吃了几口后,三人并未久留,很快便回去了。
路上秋雪已经在脑海里想好怎么装修铺面了,她还记得前世看过的一张非遗竹编的艺术装置图,要是能做出来摆在二楼,在往墙上画佛像也好,图纹也罢,效果必定差不了。
“在想什么?”
阮默行青涩低哑的声音将秋雪的思绪拉回来,“嗯?”
“在想什么?”他又问一遍。
秋雪顿了顿了,才说:“在想如何修整门面。”
“需要帮忙吗?”
秋雪觉得他最近特别喜欢帮忙,不由一笑,随即点点头。
阮默行勾起嘴角,手指在衣袖里刮了刮掌心,说:“铺子要下月才会整理出来,还有时间想想。”
“嗯,不急。”要按照她的想法来修铺面的话,还需要特定编些东西出来才行。
一想到这个,秋雪也隐隐激动。
陈小迁一边赶牛车,一边竖起耳朵听两人的对话,没过多久像是听出来什么,忙问道:“少爷,少夫人,咱要开铺子了吗?那还摆摊吗?”
今日为了来看铺子,秋雪特意安排了工坊的人去摆摊,陈小迁便帮着赶牛车。
“开,也继续摆。”铺子和摆摊同时开并不影响,况如今工坊有人,可以安排愿意来摆摊的人试炼试炼,也好培养些专业的人才。
“太好了!”陈小迁摆摊以来,尝到了做生意赚钱的快乐,他心里隐约有些想法,但又太快让他还没抓住思绪。
阮默行见他这般开心,眯着眼忍不住逗逗他,“阿迁,你是打算换主子了吗?”
“啊,少爷,我没有,我不是,别瞎说。”陈小迁忙连连否认。
这边才安抚完少爷,就听少夫人也跟着道:“哦,那你是不愿继续帮着我摆摊了?”
“咦,少夫人,你怎么也欺负我哩!你跟少爷学坏了!”陈小迁扬起手中牛鞭甩了下,憋着嘴大声说道。
噗,“哈哈哈哈哈……”
秋雪与阮默行边笑边对视一眼,又很快移开。
阮默行悄悄捂住跳地有些异常的左胸,一时间不敢再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