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伊岚带着苏砚宁饭后到学校转了一圈。
最后两人见时间还早，便绕着操场慢慢散步。
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又恰逢期末周，学生大部分都窝在寝室里，或是在教室图书馆复习。
操场上人不多，但也好歹有三三两两夜跑的经过。
董伊岚盯着一个从身边跑过去的背影，用胳膊肘怼了怼苏砚宁，“诶，嫂子，你看我们学校男生的质量怎么样？”
“和宁州美院比呢？”
苏砚宁哭笑不得，“在我眼里，都是学生，都是小孩儿。”
她顺着董伊岚的眼神看过去，玩笑道：“怎么？你看中了那个？”
董伊岚摆摆手，“怎么可能？我有邱浩泽了！”
说到这人，苏砚宁之前在餐桌上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她看向身边活泼开朗，喜欢拉着自己叽叽喳喳聊天的董伊岚，在想那个问题。
邱浩泽说的，真的是伊岚吗？
她想了想问道：“你和你男朋友是怎么在一起的？”
“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
董伊岚眼神缓缓变得温柔起来，她回忆道：“我和他不同学院，但都是学校摄影社的。”
“其实他一开始不喜欢我，嫌我烦嫌我吵。后来可能相处久了被我感化了吧。”
“所以应该是日久生情？”
苏砚宁看着董伊岚脸上一闪而过的茫然，没有说话。
半晌后，她又问道：“你喜欢他什么？”
董伊岚如数家珍，“长得帅，学习好，对我温柔体贴。”
末了皱眉道：“就是不爱说话。”
苏砚宁抿嘴一笑，没再问她。
两人又继续聊了些别的。
董伊岚边走边打开手机给邱浩泽发了几条消息，苏砚宁瞥眼看去，绿色的对话框好几条，下面才会接一两条白色的，而且很简短。
她想到了之前在江一帆家聚餐，季思礼说的那些话。
“你发十句他才回你一两句？还这种冷冷的语气？”
“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不喜欢你。”
正分神想着，董伊岚突然嗤笑了一声，把手机举到苏砚宁眼前，“你看这人，又在孔雀开屏到处求偶。”
苏砚宁眼神一时无法聚焦在手机屏幕上，茫然地问了一句，“谁？”
董伊岚停下脚步，“季思礼呀，还能是谁？”
苏砚宁这才跟着停下去看，季思礼发了个九宫格的朋友圈，秀了一下他忙碌的工作、健康的生活，和完美的身材。
她低头嘴角勾起，听到董伊岚还在吐槽，“一天天的，也不知道是发给谁看，他就不能仅那个人可见吗？”
苏砚宁意味深长看了伊岚一眼，说道：“你俩还真像欢喜冤家。”
董伊岚撇嘴想了想，“冤家，但不欢喜。”
“季思礼其实人不错的。”
苏砚宁好心替他说了句话，没想到伊岚踉跄后退几步，一只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指向苏砚宁，“嫂子，你不会移情别恋了吧？虽然我们把你当做好朋友，但我也不允许你背叛我哥。”
苏砚宁叹了口气，把人拉回身边，“说什么呢？”
“我就是觉得你俩从小一块儿长大，好歹也是朋友，别总这么争锋相对。”
董伊岚冷哼一声，“还不是他起的头？”
“他这个人真的挺讨厌的。我记得小时候，那会儿我八岁，在家楼下玩玩具，他骑了辆新买的自行车过来，在我面前停下炫耀。我不过没理他，他一脚把我玩具给踹了。”
“哦还有，每年夏天，他来我家，都要抢我冰淇淋吃，冰箱里又不是没有新的。”
“我就没见过他这么贱的，但偏偏我妈还挺喜欢他的，这人就是会撒娇哄长辈开心。”
苏砚宁忍不住问她，“你就没想过，他是想引起你的注意？”
“哈？我？”董伊岚不可思议地指了指自己，忙不迭摆手，“不不不，不不不，这太离谱了。”
“嫂子，你可不能开这种玩笑，我感觉自己都不干净了。”
既然都提示到这个份上了，苏砚宁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她不再聊季思礼，又和董伊岚说了些过段时间要去她家见江一帆家人的安排，这才慢悠悠踱步到她寝室楼下，将人安全送到。
湖城的展览结束是在两天后，苏砚宁回到宁州，江一帆还在加班。
她先回家收拾东西，又好好洗了个澡。
瘫在家里柔软又干净的大床上，这才觉得浑身放松了些。
手机里是江一帆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说马上下班，这就去她家。
按理说从医院到她家的距离，这点时间早就到了。
她正想给江一帆发消息问问，就听到门口有人摁密码的声音。
“欢迎回家。”一声智能语音响起，门被人打开。
苏砚宁跳下床，连拖鞋都来不及穿上，就蹦到门口，看到了心心念念想着的那个人。
她顾不上许多，跳到他身上，撞得江一帆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欢迎回家！”苏砚宁学着门锁的声音说完，低下头在江一帆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快下来，我手里拎着好多东西。”江一帆笑着，微微蹲下身子，用胳膊扶着她下了地。
苏砚宁接过他手中的袋子，打开一看，一袋是酒水，一袋是一些可以填饱肚子的小零食糕点。
江一帆洗了手过来，将她搂到怀里，这才低下头温柔亲了亲，“你不是说晚饭没怎么吃？”
“回来的路上我随便买了些。”
苏砚宁眯着眼笑，“我说你怎么还没到家呢？”
“还以为医院临时又有什么事走不开了。”
他们打开电视，边吃边黏在一块儿聊天。
话题是江一帆起的头，“伊岚那个男朋友，后来你还见过吗？”
苏砚宁摇摇头，“没。就那天晚上一块儿吃了饭。”
她没想好要不要提那晚自己的奇怪感觉，先保留了一部分，只是一味夸赞，“小伙子人不错，长得挺干净的，斯斯文文。”
“也很绅士，对伊岚挺好的，那天吃饭，帮着拉椅子、夹菜、剥虾。”
“我挺喜欢的。”
这话一说出口，气氛就变得微妙起来。
眼前的人目光变得有些沉郁起来，缓缓俯身靠近。
苏砚宁咽下刚喝进嘴里的梅子酒，眨巴着眼看向江一帆，“你干嘛？”
他压低声音说：“在我面前居然说你挺喜欢他的？”
“没想过后果吗？”
又吃醋又吃醋！
明明知道自己不是那个意思。
苏砚宁真想不通，这人怎么有那么多醋好吃的。
他也不嫌酸吗？
沙发上还能看见被对着塞在角落的江一帆人形抱枕，苏砚宁把手里杯子一放，偏不服软。
她双臂一抱，噘着嘴，“怎么不能说了？！什么后果？！你这么凶，威胁我呢？”
别说，这招还挺好用的。
江一帆一下子就软下了音调，“好宁宁，别在我面前夸别的男人，好不好？”
“我听不得。”
苏砚宁略一思忖，眼珠子转了转，清清嗓子说道：“那……你要是把我伺候得舒舒服服的，我就考虑一下，再也不提了。”
她心里已经开始做起了美梦，比如等会儿使唤江一帆喂她吃零食，让他捏个肩捶个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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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再使唤他给自己来个头皮按摩面部spa。
小日子过得，不要太舒坦。
人已经眯起了眼睛，歪斜靠在沙发上
她假模假样叹了口气，“出差几天，好累啊，真想放松一下。”
江一帆心领神会：“懂了。”
“沙发放不开手脚，去床上吧。”
正有此意。
苏砚宁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干净，便高高兴兴扑到了床上。
她背朝上趴着，双眼缓缓闭上，“来吧！”
几秒钟后，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个人为什么掌心火热，从衣服下摆钻了进去？
又为什么俯下了身，在她背脊凹陷之处细密地亲吻？
她想喊停，可那双手已经开始在身体游走。
如羽毛般轻轻拂过，有些痒，让人有些发困。
苏砚宁已经被折腾着翻过了身，面朝上躺着。
房间里开了热空调，身上不着一物依旧会觉得有些凉。
她已经无法思考，没有精力和人去理论，所谓的“伺候得舒舒服服的”，是哪种伺候法。
但很显然，她和江一帆对此的理解，一个还在幼儿园，一个已经上了高速。
江一帆随意扯过一角羽绒被，盖在她身上。
被子随着掩盖下的手上下起伏着。
他眸色深沉，目不转睛盯着身下面色潮红的人，柔声问她：“这里舒服吗？”
又是一通折腾。
苏砚宁懒散地躺在江一帆怀里，眼皮都有些抬不起来了。
浑身像是散了架般，一点力气都没有。
她脑子有些混沌，手指一下一下地戳着江一帆紧绷的胸口，随口说道：“诶，之前有件事一直没想好要不要告诉你。”
江一帆疑惑地“嗯”了一声，“你说。”
苏砚宁咬着下唇，片刻后抬眼说：“那天我和伊岚还有邱浩泽吃饭，聊到他喜欢伊岚什么？”
“他说了很多。可最后，他说伊岚安静温柔，和我认识的伊岚多少有些不一样。”
“虽然说吧，在爱的人面前也许会变得小鸟依人些，又或者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可就连伊岚自己都有些不信，问他说的是不是自己。”
“虽然不该这样说的，但我总觉得，浩泽看向伊岚的眼神，像是在透过她，在看向另外一个人。”
江一帆沉吟片刻，皱了皱眉，“如果真是这样，总有被伊岚发现的一天。”
“但她的感情问题，我不好干涉太多，等她把人带回宁州来，我观察一下吧。”
苏砚宁点点头，“行。至少目前他对伊岚还行，算不上多热情，但也足够关心体贴。”
“但愿是我多想了。”
说罢，一只宽大的手掌忽地抚上她的身体。
有些用力地揉捏着。
苏砚宁失笑看他，见他一脸不爽。
“你干嘛？手放哪儿呢？不是刚结束？”
江一帆眯着眼看她，“你也知道刚结束？刚结束又和我提这个人。”
“看来刚才我还不够卖力，又让你想起他来。”
？？？
苏砚宁扒拉开他的手，裹着被子咕噜噜就滚到了离江一帆最远的床沿。
她连声讨饶，“不来了不来了。你真的好爱吃醋。”
江一帆手心一空，撇撇嘴，“谁让追你的人那么多？”
“你说说看，从我们认识到现在，大半年，都几个了？”
他边说边掰起了手指，“先是陈靖，然后又是黄博士，还有那个什么沈……”
苏砚宁又咕噜噜滚了回去，细长白皙的手臂从被窝里拿出来，捂住了他的嘴，“打住打住！我头疼，我要睡觉了！”